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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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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無光

四方城建成不過八百多年,已經經歷了三代令主,關於四方城的傳說很多,其中最廣為流傳的就是四方城有個地庫,裏面不但有那些失去傳承的門派留下的秘寶,還有被正道剿滅的邪魔外道的法器,堪稱修仙界法寶集大成者。

朱雀令主站在問天塔第六層的窗邊,看著滿城飛舞比陽光還耀眼的道觀,冷笑一聲接過青龍令主遞過來的茶碗,淺淺地喝了一口。

白虎令主雙手攏在袖中,蹲在柱子邊唉聲嘆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青龍令主目光專註地看著煮茶的茶爐:“外面把四方城地庫傳得玄乎其神,還有人說秦嶺莫衍初是進了四方城地庫之後,得到了飛升之法的。”

白虎令主百無聊賴地說:“他們想飛升就飛升好了,幹嘛誣陷喬薇在修習鬼道……說到底都是我害了喬薇,如果她不是我的徒弟,那些人也不會針對她了。”

“誣陷?我看未必吧。”朱雀令主說,“常思月或許是被人控制,可天材地寶閣的印石裏映得分明,她用的正是鬼道的術法。”

“那也有可能是別人假扮成喬薇的模樣……”白虎令主被朱雀令主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還堅持地把話說完,“說到底,那些人就是想以此為借口來搜四方城罷了,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搜出什麽來。”

一個時辰之後,三十六仙門和七星堂的人一無所獲地聚攏在朱雀令主府。

路道長的臉色不太好看,在座的可以稱得上是修仙界的半壁江山,這些人一起出手居然找不到地庫入口,要麽是地庫入口有超越他們能力的禁制術,要麽就真的像三位令主宣稱的那樣,根本就沒有什麽地庫。

不可能,他有十分可靠的消息,四方城不但有地庫,還藏著許多難以想象的秘寶……

他左手摸向右手的斷臂——他這手可不能白丟了。

於銜道長掃視了一眼臉色都不太好的眾人:“如此說來,幾位令主並沒有撒謊,是我們誤會了。”

“等等,”峨眉派掌門底氣不足地說,“還有一個地方沒有搜查。”

之前被派來接管四方城的霍重霄,聽到這句話微微蹙眉,還沒來得及隱藏好情緒就聽到有人問:“峨眉掌門說的可是青竹堂?”

“不錯。”峨眉派掌門說,“趙開源來青竹堂當夫子後才學會鬼道,莫衍初也是在青竹堂當過夫子之後飛升的,諸位難道不覺得青竹堂才是最可疑的地方嗎?”

霍重霄一垂目臉上無悲無喜——說到底,還是為了飛升,為了成仙,才有今天這出鬧劇。

進青竹堂卻沒那麽容易,青竹堂成立六百多年,教出的學生遍布大江南北,多是頗具名望的散修,這些人平時看著不過一盤散沙,可真聚在一起也不容小覷。

峨眉掌門和其他掌門落在青竹堂前,看到這十幾個散修中的大能,也不敢強橫地直接過橋,站在橋的這邊見禮表明來意。

散修和那些大門大派不同,想比規矩他們更講情義,他們是從青竹堂入道,對青竹堂的感情很深,豈能答應讓天下仙盟動青竹堂一根草?

兩邊一時間僵持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不肯退一步。

站在窗邊密切關註著城中動向的朱雀令主正要喚青龍令主,眼風卻掃到令狐彥偷偷上了玄武島:“令狐彥去玄武島做什麽?”

令狐彥的腳剛踏上玄武島的碼頭,上百根冰刺憑空出現,他剛一躲開,冰刺“奪奪奪”幾聲,刺入他剛剛站的地方,稍遲一步他就被穿成了梭子。

令狐彥也沒想到玄武令主會突然翻臉,他手一轉長戟在握,一揮之下對上了玄武島的陣法,玄武湖水面波動如狂風暴雨中的海面,激蕩而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致命的錐子,長戟蕩起的光帶著破浪的銳氣,一時間湖面上風雨交加,引得空中雲層壓下來,天光無色,雷聲隱隱。

雨越下越大,湖面也越來越高,一些較低的房屋被漫出來的湖水淹沒,修者帶著尋常人往高處逃去,城中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鬧的人心惶惶。

朱雀令主手撐住窗框:“玄武這是在鬧什麽?”

青龍令主雖然覺得奇怪,以玄武令主的脾氣,頂多將令狐彥趕走,不該這麽大動幹戈才是,他嘴上卻說:“也該讓他們知道四方城不是軟柿子了。”

白虎令主湊到窗邊,手放在腰間軟劍上:“反正都撕破臉了,不如讓我去將他們趕走算了。”

“被人讚一句天下第一劍修,你就找不到北了?”朱雀令主回頭瞪了他一眼,“九老之中哪一個比你弱的?我們不出手,他們也不好偏幫,我們若是出了手,四方城就不是被水淹那麽簡單了。”

這也是青龍令主看到青竹堂門外的對峙,卻沒有立刻去幫秦懷古的原因。

青龍令主看她皺起了的眉頭:“放心吧,我已經讓知味堂的人去疏散城中百姓了。”

“問天觀是城中最高的地方,我已經讓觀主準備了,以觀中道士的能力布下結界保他們一時安寧還是做得到的。”白虎令主拍拍朱雀令主的肩,“朱雀令主府的巡衛不能動,那麽多眼睛盯著呢。”

朱雀令主心裏窩的火快要從眼睛裏冒出來了:“我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氣。”

“誰讓咱們家孩子在別人手裏啊。”青龍令主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已經偷偷找了幾位至交好友去救人,只要把那幾個孩子救出來,他們可不怕和天材地寶閣撕破臉。

玄武島上打得天地失色,誰也沒註意到一個人影借著風雨的掩蓋,偷偷靠近了玄武湖,就在玄武令主專心和令狐彥對招的時候,一道紅色的光在她身後出現,那是索命的符咒,悄無聲息卻帶著致命的惡意。

“小心!”一個黑影從地宮撲出來,一把抱住紅色的符咒滾落在地上。

那黑影是只獨眼熊怪,正是上官彤他們從無相觀地牢裏救出來的那一只,它剛趕到四方城和假的玄武令主相認,就遇到天下仙盟來搜城,原本想躲在島上避一避,沒想到令狐彥卻突然上了島。

“是血符!”青龍令主一眼認出在熊怪懷中散開的紅色符文。

那些符文好似活的一樣,散成手指粗細的一條條,像蛇,像絲滌,纏在熊怪的身上,深深地勒進熊怪的身體,腐蝕開熊怪粗糙的皮肉,在熊怪的慘叫聲中,將它硬生生地割成了上百個肉塊。

葛風珠站在一塊沒被水淹沒的石頭上,血符再次飛向玄武令主:“賤人!我要你為我兒子償命!”

風雨之地本該是玄武令主的領地,可惜無啟民雖然強占了玄武令主的身體,卻還沒能完全領略她的功法,和令狐彥纏鬥讓她一時不察,讓自己僅剩不多的族人斷送在了葛風珠的手裏。

熊怪被血符割成細碎的屍塊,心和肝都破碎了,膝骨也碎了,落在地上變作一堆散土,被湖水一卷再無痕跡。

玄武令主一掌拍開令狐彥:“滾!”

湖面卷起巨浪拍向葛風珠,葛風珠不躲不避催動血符纏向玄武令主——同歸於盡又如何,她終究是為自己兒子報仇了。

一個葫蘆突然出現在玄武島上空,剛才還在逞兇的血符,被葫蘆“嗖”的一聲吸了進去。

葛風珠看向問天塔方向,目光惡毒中透著瘋狂:“我的血符可不止一道,青龍,有本事你就全部吸了去!”

話音剛落,她的大拇指指甲劃過其他手指的指腹,血流出來在空中凝成八道血符,如長蛇般卷向玄武令主,玄武令主一掌拍過來,卷起的水浪只擋住其中三道,而她還要分神對付實力和她不相上下的令狐彥,剩下的五道血符眼看著卷上了她的發梢。

空中的葫蘆滴溜溜一轉,竟將那五道血符全吸了進去。

葛風珠怪笑著用手指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十個血窟窿裏冒出十條血符,血符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分成無數細小如蟲的血紅色符文,密密麻麻分不清有多少,混在雨絲之中,像是活物一樣飛快地游向正往問天塔撤離的城中百姓。

葛風珠這是殺不了玄武令主就要屠城了?

“你以為我會在在乎?”玄武令主三兩招將令狐彥拍進水裏,返身一掌拍向葛風珠——她不在乎這滿城的無辜,卻不能放過這個殺了她族人的瘋婆子。

如浪潮般澎湃的掌力,對上葛風珠身外充滿血氣的結界,在水面上激起一條沖天的水柱,落下來砸出一聲巨響。

水柱落下蕭聲起,上百只火鳥由問天塔飛出,在風雨中疾飛向人群,身上的火焰碰觸到血符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它們貼著人群飛過,撞的血符越多火焰就越黯淡,卻沒有任何一只減慢速度。

令狐彥剛從水裏冒出頭,一柄劍就指定了他的眉心,白虎令主站在波濤上,人卻絲毫不動穩如泰山:“瑤光君,多泡一會水可以幫你醒醒腦子。”

四位令主終究是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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