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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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舊迎新
青龍令主一扇子將燕奚帶回草廬，縱然十分不情願，也不得不領著眾人向燕奚行禮。
青龍令主搶先開口：“師父臨終前說的那番話，想必大家都聽到了。”
眾人並沒有交頭接耳，而是齊齊看向了青龍令主，屏息靜氣地聽青龍令主說話。
燕奚以為青龍令主會先回避這件事，畢竟聽起來病仙翁當年做的事，很是不光彩，沒想到他竟直接開門見山了。
青龍令主接著說：“師父幼時隨師祖前往員丘山附近采藥，遭遇妖獸走散了還受了傷，幸好遇到不死民被救到員丘山。”
青龍令主是要替病仙翁正名？
青龍令主略停了一下，看下面眾人都聽得認真，這才接著往下說了：“師父在員丘山生活了十餘年，學了不少百草門沒有的醫術，和不死民也親如一家人，不過少年人好奇又貪玩，難免會有闖禍的時候，對吧？掌門。”
燕奚看著青龍令主的眼神，知道自己若是在這個時候拆了他的臺，他就能在背後搞出更多的花樣：“對。”
“師父當年因為好奇神農鼎能煉出什麽樣的靈丹妙藥，偷拿了出來，卻不知道神農鼎乃是員丘山護山大陣的陣眼，他拿走的時候恰逢天劫，員丘山因此被毀，師父也含恨終生。”青龍令主雖然不寫話本子，可編故事的本事一點都不比白虎令主差。
“我二十多歲的時候，也偷過門裏的人參去換酒喝。”
“原來那次人參少了是你搞出來的！”
“我去！我當年為這個被罰去耕了三十畝藥田。”
“我就說嘛，仙翁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個事還真不能全算在仙翁頭上。”
“仙翁就是心善，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大家相信什麽。
秦懷谷長出一口氣，看向力挽門派於傾軋的青龍令主，他這個師弟自小就聰明，長得芝蘭玉樹，性格也是長袖善舞，總是人群中最耀眼，也是最可靠的那一個。
燕奚不像秦懷谷越聽越心定，而是越聽越心慌，若是把百草門弟子心全定了，接下來就該安排後事了。
這些外室弟子早就下山自立門戶，若是就此散去五湖四海，他空有一個掌門的名號，卻什麽都不是。
他環視一眼這上百號人，雖然修為稀松，堪堪到入氣而已，打架報仇指望不上，可也是遍布九州的耳目和人脈，病仙翁既然留給了他，那他可就的攥緊了。
想到這裏，燕奚立刻開口了：“我和諸位之前並無同門之誼，突然成了百草門掌門，大家一定會覺得奇怪，我其實也不太自在，可仙翁既然把百草門交到了我手上，我便是要擔起這個擔子的。”
他側頭看向立在旁邊，一身素衣的仆從：“辛夷？”
辛夷沒想到燕奚竟能叫出他的名字，略一楞神忙應道：“是。”
“大家也很久沒聚這麽齊了，勞煩你備些酒菜，大家吃頓飯再走吧。”燕奚語氣很誠懇地說。
外門弟子中，性格最為活潑的姜黃附和：“凡人說七十古來稀，仙翁能過千歲算得上是喜喪，大家也別苦著臉了，喝杯酒為仙翁送行吧。”
“我的拿手菜油燜茄子，你們好久沒吃過了吧？”
“我不要吃茄子，我要吃肉。”
“我來殺雞。”
秦懷谷看向青龍令主，青龍令主搖著扇子：“綿山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
他側頭回望秦懷谷，有些感觸地說：“師兄，你有多久沒回綿山了？”
“師父糊塗之後就兩三個月才回來一次了。”秦懷谷有些愧疚地說。
“我也是，一年難得回來兩次，每次都是匆匆來又匆匆去，連他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青龍令主說得輕描淡寫，心裏懊悔得快要吐出血來。
如果當時他不在止戈島，是不是就能快一點趕來綿山，如果當時他在這裏，是不是就能阻止……
秦懷谷看著眾人忙碌的樣子，也很是感觸：“這也算辭舊迎新了吧。”
酒宴很快在弟子們以前住的半山腰擺了起來，多年不用的大圓桌被搬出來，十幾張桌子將院子擺得滿滿當當，竟真的好似當年一般熱鬧非凡。
秦懷谷不善飲，酒過三巡就起身了：“令狐彥還在四方城，揪著師姑當年的事不放，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卻也不能讓朱雀令主一個人撐著。”
“師姑當年那些東西，都被師父一把火給燒了，就算真的有什麽快活丸，逍遙丸出現，那也和我們百草門沒有一點關系。”青龍令主腳步虛浮地跟在秦懷谷身後，他人緣好，每個弟子都來給他敬酒，這會已經有些頭暈了。
他手肘支在秦懷谷的肩上撐著自己的頭：“我也得回止戈島了，天下仙盟的破事，卻讓我去當牛做馬……”
他止住抱怨，左右看了看：“燕奚呢？”
秦懷谷說：“喝了兩杯，醉了，辛夷扶他去休息了。”
“醉了？假的吧，”青龍令主心裏不是滋味，說話也沒那麽圓滑委婉，“他是知道自己格格不入，所以避開了，師兄，我好累，我不想管了，你管好不好？”
秦懷谷一個指頭點在他額頭，清涼的感覺從指間擴散，頓時讓青龍令主的酒醒了過來。
青龍令主不滿地皺起眉頭，站直了腰：“我難得醉一場，你給我解什麽酒？”
“你哪有醉酒的命？趕緊回止戈島去，”秦懷谷頓了頓，“我覺得還是把燕奚帶回四方城吧，收入青竹堂，放在我眼皮子下面，我還放心一點。”
青龍令主一挑眉：“你怕他被路道長抓回去？”
“你不是一直說四方城根本沒有地庫嗎？那路道長為什麽要耗費這麽大周折，去偷地庫裏的東西呢？”秦懷谷順口問了一句。
“我保證，四方城真的沒地庫，外面那些傳言真的不可信，”青龍令主撚著扇子上的吊穗，“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啊，我又不怕你去偷地庫。”
四方城這些年收集來的秘籍殘卷都放在青竹堂，如果有地庫肯定不會往他那裏放，可是……青龍令主每次說謊的時候，就會撚扇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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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令主搶先開口：“師父臨終前說的那番話，想必大家都聽到了。”
眾人並沒有交頭接耳，而是齊齊看向了青龍令主，屏息靜氣地聽青龍令主說話。
燕奚以為青龍令主會先回避這件事，畢竟聽起來病仙翁當年做的事，很是不光彩，沒想到他竟直接開門見山了。
青龍令主接著說：“師父幼時隨師祖前往員丘山附近采藥，遭遇妖獸走散了還受了傷，幸好遇到不死民被救到員丘山。”
青龍令主是要替病仙翁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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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當年因為好奇神農鼎能煉出什麽樣的靈丹妙藥，偷拿了出來，卻不知道神農鼎乃是員丘山護山大陣的陣眼，他拿走的時候恰逢天劫，員丘山因此被毀，師父也含恨終生。”青龍令主雖然不寫話本子，可編故事的本事一點都不比白虎令主差。
“我二十多歲的時候，也偷過門裏的人參去換酒喝。”
“原來那次人參少了是你搞出來的！”
“我去！我當年為這個被罰去耕了三十畝藥田。”
“我就說嘛，仙翁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個事還真不能全算在仙翁頭上。”
“仙翁就是心善，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大家相信什麽。
秦懷谷長出一口氣，看向力挽門派於傾軋的青龍令主，他這個師弟自小就聰明，長得芝蘭玉樹，性格也是長袖善舞，總是人群中最耀眼，也是最可靠的那一個。
燕奚不像秦懷谷越聽越心定，而是越聽越心慌，若是把百草門弟子心全定了，接下來就該安排後事了。
這些外室弟子早就下山自立門戶，若是就此散去五湖四海，他空有一個掌門的名號，卻什麽都不是。
他環視一眼這上百號人，雖然修為稀松，堪堪到入氣而已，打架報仇指望不上，可也是遍布九州的耳目和人脈，病仙翁既然留給了他，那他可就的攥緊了。
想到這裏，燕奚立刻開口了：“我和諸位之前並無同門之誼，突然成了百草門掌門，大家一定會覺得奇怪，我其實也不太自在，可仙翁既然把百草門交到了我手上，我便是要擔起這個擔子的。”
他側頭看向立在旁邊，一身素衣的仆從：“辛夷？”
辛夷沒想到燕奚竟能叫出他的名字，略一楞神忙應道：“是。”
“大家也很久沒聚這麽齊了，勞煩你備些酒菜，大家吃頓飯再走吧。”燕奚語氣很誠懇地說。
外門弟子中，性格最為活潑的姜黃附和：“凡人說七十古來稀，仙翁能過千歲算得上是喜喪，大家也別苦著臉了，喝杯酒為仙翁送行吧。”
“我的拿手菜油燜茄子，你們好久沒吃過了吧？”
“我不要吃茄子，我要吃肉。”
“我來殺雞。”
秦懷谷看向青龍令主，青龍令主搖著扇子：“綿山好久沒這麽熱鬧過了。”
他側頭回望秦懷谷，有些感觸地說：“師兄，你有多久沒回綿山了？”
“師父糊塗之後就兩三個月才回來一次了。”秦懷谷有些愧疚地說。
“我也是，一年難得回來兩次，每次都是匆匆來又匆匆去，連他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見到。”青龍令主說得輕描淡寫，心裏懊悔得快要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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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懷谷不善飲，酒過三巡就起身了：“令狐彥還在四方城，揪著師姑當年的事不放，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卻也不能讓朱雀令主一個人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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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肘支在秦懷谷的肩上撐著自己的頭：“我也得回止戈島了，天下仙盟的破事，卻讓我去當牛做馬……”
他止住抱怨，左右看了看：“燕奚呢？”
秦懷谷說：“喝了兩杯，醉了，辛夷扶他去休息了。”
“醉了？假的吧，”青龍令主心裏不是滋味，說話也沒那麽圓滑委婉，“他是知道自己格格不入，所以避開了，師兄，我好累，我不想管了，你管好不好？”
秦懷谷一個指頭點在他額頭，清涼的感覺從指間擴散，頓時讓青龍令主的酒醒了過來。
青龍令主不滿地皺起眉頭，站直了腰：“我難得醉一場，你給我解什麽酒？”
“你哪有醉酒的命？趕緊回止戈島去，”秦懷谷頓了頓，“我覺得還是把燕奚帶回四方城吧，收入青竹堂，放在我眼皮子下面，我還放心一點。”
青龍令主一挑眉：“你怕他被路道長抓回去？”
“你不是一直說四方城根本沒有地庫嗎？那路道長為什麽要耗費這麽大周折，去偷地庫裏的東西呢？”秦懷谷順口問了一句。
“我保證，四方城真的沒地庫，外面那些傳言真的不可信，”青龍令主撚著扇子上的吊穗，“我騙誰也不會騙你啊，我又不怕你去偷地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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