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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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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堂

山澗相隔,飛橋為路,一塊巨石上刻著青竹堂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巨石之後是蒼翠的山谷。

竹海與奇山秀水相依相襯,飛瀑幽潭點綴其間,屋宇樓臺隱約可見,環境幽靜怡人。

踏上石橋喬入幽感覺到以山澗為界的強大結界:“這是……”

“青竹堂,整個修仙界最好的道法學堂,不少人不遠萬裏前來求學。”白虎令主得意洋洋地說。

區區一個學堂為何要布下這麽強的結界?

喬入幽感覺到背後一陣風撲來,她剛一轉身,一個女孩已經撲到她身邊,熟絡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敢這麽膽大包天撲她身上的只有一個人。

簫南搖著喬入幽的胳膊:“喬喬,聽說你成了白虎令主的弟子,可太好了,你也要來青竹堂念書嗎?那咱們以後就是同窗了啊,同窗情,比金堅,以後課業上咱們就可以互幫互助啦。”

她哥從不借課業給她抄,喬喬一定不會那麽無情無義的。

簫北恭敬地對白虎令主行禮。

他和簫南身上也配帶了玉圈,上面裝飾了銀雕的竹紋,青竹堂弟子每人都有一個,既是裝飾也是進出青竹堂的鑰匙。

白虎令主領著沒有玉圈的喬入幽進了學堂範圍,故作老成地將手背在身後:“簫南,你帶喬喬四處轉轉,我去堂首那給她辦入學。”

喬入幽不自在地把手抽回來,簫南蹦蹦跳跳地在前面領路:“我帶你去我最喜歡的地方。”

白虎令主滿意地點點頭,走了兩步看簫北跟在自己身後,他揮揮手:“去玩吧,不用陪我了。”

“我也要去見堂首,”簫北不好意思地說,“表哥今早不太舒服,表姑姑讓我幫他告假。”

“不止是不舒服吧?肯定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吃不喝了發脾氣吧?”白虎令主了解地點點頭,“是得緩緩啊。”

院長卻不在,問書侍,說是陪著青龍令主去找書去了。

青龍令主聽到窗外傳來少女的聲音有些耳熟,他用扇子在窗上畫了一個圈,隔著窗看到外面的無花果樹下,兩個少女正開開心心地摘果子。

準確地說,是簫南上躥下跳地摘果子,喬入幽百無聊賴地看著。

書架間,一個四十多歲,氣質儒雅相貌堂堂的文士,從書架上取下兩卷竹簡:“你怎麽突然想起看魂術的書了?”

這個文士就是青竹堂的堂首秦懷谷。

青龍令主用扇子敲著掌心,心不在焉地回答:“你不是常勸我多看書嗎?”

喬入幽感覺後脖子癢癢的,回頭只卻看到緊閉的窗戶:“簫南,那是什麽地方?”

簫南手法精準地打下來十幾個無花果:“文昌樓,不過得是七葉弟子,經過堂首同意才能進去的。”

“為什麽?”喬入幽一路走來一直在心裏默默畫著青竹堂的地圖,看起來順山勢修築的房屋瓦舍雜亂無章,卻似乎暗合了某種陣法。

大隱隱於市,這裏雖然人來人往,卻皆是修仙者,如果把封印的入口放在這裏,何償不是一種意料之外的安全?

“那裏放的都是從邪道和魔道收繳來的功法和書籍,只有道心堅定的弟子才能進去。”簫南盤腿坐下,雙手圈住那堆果子,劃出一團火焰慢慢地烘烤,“我告訴你,烤過的無花果特別好吃,堪稱人間絕味。”

喬入幽聞著香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這具身體太不爭氣了,幾個破果子就饞成了這樣。

她用說話掩飾自己吞口水的動作:“邪魔外道的書為什麽還留著?”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簫南遞了一個果子給喬入幽,“堂首說只有懂那些邪道的術法,遇到的時候才能認得出來,救人的時候才不至於慌了手腳,等成了三葉弟子就得學這門課了。”

“你現在有幾片葉子?”喬入幽剝著果皮湊近窗戶,她不用試也知道,這書閣肯定有禁制,她現在進不去。

“有幾片葉子不重要!”簫南將一整個無花果塞進嘴裏,心虛地看了一眼自己肩頭只有一片葉子的玉圈。

喬入幽一聽就知道她肯定不夠:“你哥有幾片?”

“三片,本來有了五片才有機會成為入室弟子,姜爺爺特別喜歡他,就破格收他為徒了,等有七片葉子就能考方士印去滅妖誅邪了,”簫南用手帕兜著烤好的果子往前面去,“我哥特別喜歡吃這個,我給他送幾個去。”

“我也喜歡吃啊,”青龍令主轉頭對秦懷谷說,“師兄,我要吃烤無花果。”

“要吃自己摘去。”秦懷谷將手裏拿著的一個盒子放到青龍令主手裏。

青龍令主被盒子的重量顛得手抖了一下:“這是什麽啊?”

“據說是兩千多年前稱霸天下的鬼言宗得來的石刻碎片,論起魂術,鬼言宗絕對是獨步天下,可惜後繼無人,這些符文現在也沒什麽人認識了。”秦懷谷說。

“都沒人認識了你給我幹嘛?”青龍令主不想拿。

“你不是從小天賦異稟嗎?說不定你看兩眼就能看透呢。”秦懷谷不由分說地趕人,“東西拿了就趕緊走吧,書侍傳訊給我,白虎令主在書房等我。”

“那你快去吧。”青龍令主臉上浮起一個假笑,他丟出去的麻煩,被白虎令主丟到他師兄眼皮子底下,那不就等於丟回他手裏嗎?

這個白虎,這些年修為不見長,心眼倒是長了不少。

喬入幽跟著簫南走出竹林,跑在前面的簫南差點撞到人,她急忙道歉:“對不……怎麽是你啊?!”

迎面而來的是個穿著紫色錦袍的少年,濃眉大眼身材挺拔,笑起來左邊臉頰還有一個酒窩。

他看著簫南捧的無花果嘖嘖兩聲:“又去偷果子呢?”

“關你屁事!”簫南想繞開他,不料對方一伸手,手帕帶果子全被搶了去。

氣得簫南直跳腳:“還給我!”

“幾個破果子急成這樣,你真是從來沒吃過好東西,”少年嫌棄地撇撇嘴,一側頭示意身後的護衛拿東西,“龍涎果,吃過嗎?今兒小爺就讓你嘗個鮮。”

護衛從袖中摸出一個玉盒,看到蕭南的白眼,他不敢上前觸黴頭,無奈地放到旁邊一塊石頭上。

“誰稀罕你的東西,把我的果子還給我!”簫南倔強地揚起下巴。

少年輕笑一聲,腳尖一點,飛身上了竹梢,一晃身消失在竹林裏。

喬入幽打開玉盒,裏面清香撲鼻,色澤朱紅帶著銀色水流樣花紋,正是能益氣寧神助長修為的龍涎果。

“柴淵!你給我站住!我今天非燒光你頭發不可!”蕭南反手取下玉簫追了上去。

姓柴,嗯,那就對了,龍涎果只產於龍首山,而龍首山是麒麟河柴家的地盤。

過了竹林是一片依山懸空而建的木閣,順著山壁延伸數裏,堪稱壯觀,柴淵輕笑一聲踏入木閣。

這是青竹堂的藏書閣,雖然加持了咒法水火不侵,可蕭南絕不敢在這裏動手。

簫南站住等喬入幽,看到喬入幽手裏的盒子,氣鼓鼓地說:“趕緊把這果子給扔了,姓柴的東西我看到就晦氣。”

龍涎果每十年結一次果,每次不過十餘顆,柴家輕易不肯贈予他人,當年她橫行天下的時候,柴家為了自保也只舍得獻上五顆而已。

雖然她瞧不上增加的那麽點微末道行,轉手就賞給她的坐騎了……

對了,當年她最喜歡的坐騎是一條白蛟,那次,算得上是她畢生第二兇險的那一次,白蛟為她擋了一劍斷首而亡,僅留下一顆妖丹,她把那妖丹放在了……

明白了,虺牀鍥而不舍地跟著她,一定是在圖謀那顆妖丹,應是顧忌白蛟是她最喜歡的坐騎,所以才不敢開口索要,想要偷偷從她這裏套話。

喬入幽的手指輕敲了兩下玉盒:“他為什麽給你龍涎果?”

“為了羞辱我唄,”簫南想也不想的回答,“我是沒吃過,那又怎麽樣?我不想吃,不稀罕!趕緊丟了吧。”

誰會拿這麽珍貴的果子來羞辱人?

喬入幽才不肯丟,今非昔比,以前不屑一顧現在卻要視若珍寶了——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啊。

她隨口問:“你和這個柴淵是怎麽結怨的?”

“就是看他不順眼!”簫南氣惱得不想多說。

從藏書樓窗戶窺視的柴家護衛,看到喬入幽將玉盒揣了,他心疼得直咧嘴:“我的小爺,你又哭又鬧得從老太爺那兒求來這麽一顆,眼巴巴想送給蕭姑娘,也不好好肯和蕭姑娘說,看,便宜了不相幹的人了。”

“誰又哭又鬧了?我是吃膩味了,不想吃了。”柴淵心裏也憋屈,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說明是特地送給簫南的,簫南也不會接受。

他低頭美滋滋地看著手裏無花果:“那龍涎果沒滋沒味的,哪兒有簫南烤的無花果好吃啊,你是不知道,我想這一口都想了好久了。”

“少爺,你可真有出息。”柴家護衛翻了個白眼,攤開手,“那你分我一個嘗嘗唄。”

“不行,一個都別想。”柴淵將無花果攏在懷中,“今兒我不但和她說上了話,還送了她東西,她還回贈了我無花果,我和她的關系修補有望了,對吧?”

“你說的都對。”柴家護衛翻了一個更大的白眼。

蕭南抓著喬入幽的手腕,往書閣走去:“我不要他的東西。”

站在窗邊的柴淵看到蕭南氣沖沖地走過來,他忙往書閣深處走,沒走幾步就遇到靈寵鋪子的黃衣少女,他立刻停下腳步:“思月,你怎麽在這兒啊?”

常思月手中抱著兩本書:“我來還書的。”

她眼風掃過柴淵手裏的手絹:“這是什麽啊?聞著好香啊。”

“烤的無花果,很好吃的,”柴淵覺得每次看都她,心都像要化了似的,“你喜歡就全都拿去吧。”

常思月拿了一顆,淺笑道:“我只要一顆就好了。”

走進書閣的簫南正好看到兩人對視而笑的樣子,氣得她差點咬碎後槽牙:“喬喬,你不是之前問我是幾片葉子嗎?只有一片,為什麽?就因為考核對戰的時候,那個見色忘友的柴淵是我隊友,正好對面有常思月,他見色起意放了水!害得我沒能過關!”

“不奇怪,”喬入幽說,“她請上身的是胡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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