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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天下的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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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天下的氣運

“一時半會到哪兒找買家去?再說了誰也不是個傻的,一摸就能摸出她有問題的。”不渡公雙手握著竹竿沒急著開船。

“只要這時辰生得好,驚了魂也不是大事,好歹也能做個爐鼎用,去天材地寶閣,他們可是什麽都收的。”彩衣婆說著彎腰從船艙裏扒拉出一個半人高的鳥籠,抖抖上面的灰將喬入幽提起來塞進去,又拿出一張紅布將鳥籠給蓋起來。

她嘴裏不成調地哼唱:“猶抱琵琶半遮面,小丫頭嫁人不給看啊~~~花花衣裳穿起來,胭脂塗上郎君面~~~”

不渡公嘟囔了一句:“那地方壓價壓得太狠,賣給他們不劃算,不如去黑風山鬼市……”

“你懂個屁!”彩衣婆回頭唾了他一口,“鬼市還有三個月才開市,這小丫頭眼看著就活不成了,賣出去才是銀子,死在我們手裏她就是塊爛肉了!”

自己可是當年呼風喚雨讓天下修仙界聞之色變的鬼言宗宗主,這兩個不入流的邪修用的還是她創的道法,如今卻敢將她視作貨物任意買賣,好,很好!

此時一路追蹤而來的蕭家兄妹在一處孤山盤旋了一會,沒有找到這兩個老妖怪的行蹤,卻發現印記又開始移動,他們一路騎鶴隨行翻山越嶺到了一處浩渺的大湖。

湖中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島,其中最大的狹長湖心島最為引人註目,前島是個半圓形的碼頭,順著碼頭是一條五裏長街,長街兩側商鋪林立張燈結彩,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只要是修仙界用得著的東西,都能在這條街上買到。

長街的石板路一直鋪到島上最高的山下,沿著漢白玉鋪就的九百九十九層臺階,在小山的最高處有一座金碧輝煌七層飛檐樓,朱墻金柱,珊瑚玉石點綴其間,一個純金打造的牌匾掛在樓前:“天材地寶閣”。

這是天材地寶閣的正樓,修仙所需尋常物品在長街上就能購買,只有一等一的奇貨才有資格進入正閣出售。

黑白不分,正邪兩立,不管是誰來都開門歡迎,只要付得起,在這裏可以買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巨鶴在前島的車驛處落下,這裏是供來往客人放坐騎的地方,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各式各樣的飛禽走獸足足有上百只,十幾只穿著衣服,邁著羅圈腿的猴精正在有條不紊地照料這些坐騎。

蕭家兄妹將巨鶴交給猴精,看看山頭的飛檐樓,再看看不遠處那一條人潮湧動熙熙攘攘的長街,墊著腳張望了一圈,也沒能看到不渡公和彩衣婆的身影。

他們不知道來買東西走的都是正門,而來賣東西,特別是賣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走的可都是後門。

蕭家兄妹不清楚,虺牀可是門兒清,它化作一道黑影貼著島邊往後島摸了過去。

整個島似乎以飛檐樓為界限,前面熱鬧非凡後面安靜得有些怪異。

在臨水的小山坡上有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麽木頭建成的,陽光照上去都仿佛被那木料給吸走了,顏色黯淡得像是落了一層經年不去的灰,屋檐下掛了個不起眼的匾額“覓寶閣”。

小樓地面雖然只有三層,可地下卻有六層,每一層都從不同的暗道進入,畢竟來這裏賣東西的,有些是人不太正,有些是貨不太正。

不渡公用竹蒿穿過鳥籠上的環扣往肩上一橫,挑起來就往前走,他剛一踏上石道,喬入幽就感覺當時被什麽東西壓了一下。

這種感覺……是陣法?

喬入幽眼下用的是一具沒有修為的身體,陣法對她的壓制還不明顯,只是讓她覺得吸進來的氣有些粘稠,可她卻清楚地聽到了艄公的腳步聲。

修道之人步輕如絮,能讓艄公走出聲響,可見這陣法對其修為的壓制不小。

這黑乎乎的木頭……是千年陰沈木,上面的花紋不是自然的木紋,而是被人刻意修改遮掩的符文。

建這棟樓的人是個陣法高手。

進了小樓,喬入幽感覺到身上的魘氣已經消散些許,她對此地頗有些好奇,心念一轉故意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修為雖然被壓制,耳目卻還很聰明,彩衣婆立刻掀開紅布看了一眼:“醒了?可別哭哭啼啼壞了我的生意。”

喬入幽對上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白光,有些法門是不需要道法催動的——比如她的攝魂令。

她吞掉原身的三魂驅動水鬼,剩下的魂力只造出了一道攝魂令,不過,也夠了。

彩衣婆恍然不覺地揉了揉眼睛:“這布太久沒洗過,有灰,都瞇我眼了。”

“賣了這女娃,給你買塊新料子。”不渡公隨口應道。

門後是一間寬敞的石室,正對門的墻上用萬年玄冰打了一面光可鑒人的鏡子,站在鏡子前顧影自憐,拿著一把小梳子打理兩撇小胡子的,卻是個頭大身矮,面目油膩滑稽的男子。

這男子長相可笑,頭上還頂了一個將他壓得直不起脖子的金冠,和他衣擺下露出的那截金色蛇尾倒是映襯得很。

蛇妖從鏡子裏看著兩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說:“就幾只水鬼,你們扔前面櫃臺便是了,非要見我做什麽?難不成那幾文錢的生意還得我這個大掌櫃和你們談?”

“佘爺,你可看清楚了,咱們帶來的可不是水鬼,”彩衣婆口沫橫飛地掀開紅布,“這可是個正兒八經全須全尾的陰時子!這可是百裏挑一的尖貨啊。”

“陰時子算什麽尖貨?我手裏好幾個,賣都賣不出去。”佘爺嘴上說得一文不值,卻從身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木頭方盤往鳥籠上空扔去。

不渡公和彩衣婆急忙退開,方盤浮在鳥籠上空,投下一片如夢似幻的星影,其中七顆脫穎而出連成歪歪斜斜的一線繞著鳥籠飛了一圈,然後化作一片光影收回方盤之中。

南鬥註生,北鬥註死,七星問命——竟是昔日星鬥大派紫微星矅的七星盤。

在三千年前那可是紫微星矅除了掌門之外的不傳之寶,現在卻在區區一介蛇妖手中,隨隨便便放在櫃子裏,像是一個不值錢的小玩意。

獻祭此身的女孩是什麽命格她不清楚,可她自己確實個十足十的陰時子,哪怕只有一魂,無論用什麽手段測,都絕不會有另外的結果。

佘爺接盤在手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喜色,語氣中卻仍舊滿是嫌棄:“喲,還真是個陰時子,現如今煉純陰法術的人可不多了,不好賣啊。”

他拿起個小盒子丟了兩枚金瓜子進去,隨手將盒子拋給彩衣婆:“也算是個玩意,我就勉強收了吧。”

彩衣婆對這個數當然不滿意:“佘爺,陰時子不稀奇,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全對得上的,那可就是鳳毛麟角了,你給這個數,打發叫花子呢?”

“讓你們去抓水鬼卻撿了個大漏,心裏美得連自個兒姓什麽都不知道了吧?”佘爺冷笑一聲,端起茶碗吹開上面的茉莉花瓣,“目光呆滯怔忪,明顯被驚了魂,也就能當爐鼎用上那麽一兩次,給你這個數不錯了,對了,水鬼的那單生意你們兩夫妻接了,就得給我準時交貨,逾期交不出貨嘛,我們天材地寶閣的規矩,你們是懂的哦。”

彩衣婆看佘爺點破了陰時子被驚過魂,只能見好就收:“得,算我倒黴,便宜給你了。”

她將喬入幽從鳥籠裏拎出來放在地上,提著鳥籠和不渡公離開。

這兩夫妻剛離開,懸浮在半空中的七星盤突然“嗡”的一聲,又放出一片光華來,屋中又再現星光漫天絢爛無邊。

“壞了?”佘爺正要強行收回七星盤,卻發現屋中的星鬥在快速地移動位置,靜看一會,這些星鬥的變化似乎是重覆的。

他從抽屜裏摸出一顆印石,將這星光盡數印進去,然後將印石拋向桌上的黃銅盤,印石一碰到盤子立刻消失不見了。

不一會,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留著山羊胡,看著清逸出塵的道士隨著地板上傳送陣的金光出現在屋中,他一言不發地看了一會屋中星鬥,長出一口氣:“這人命中帶三奇神煞貴不可言,雖有兵伐血光相伴,落人間是以戰而得天下的帝星,若是入道更是難得的奇才,只是這魁星伴著戾氣,不太詳和啊。”

佘爺狐疑地看著坐著不動的喬入幽:“路道長,你的意思是,七星盤所示是這個小丫頭的命盤?一個小丫頭片子算什麽帝星?”

“大掌櫃有所不知,這帝星指的是一統天下的命格,世間多朝都有太後垂簾掌政之事,”路道長彎腰向喬入幽看過去,他臉上帶著笑,眼中卻是一片冷漠,“若是將她的氣運盡數取出來,轉嫁到他人身上,那得到她氣運之人必定能君臨天下。”

庸才。

喬入幽口不能言,卻在心中快速地對這個道士下了定論。

就算是七星盤想要預測未來也不可能事無巨細,還能重覆地演示,這星盤所示的乃是她的過往,作為鬼言宗宗主,稱霸天下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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