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張黎從他媽口中真正的見識到了，流言在村子裏的傳播速度，以及被扭曲的可怕程度。

“老師打學生”這種都算不上什麽。

“小孩被打的半死不活都住院了”“跟村上的民警不幹不凈，半夜鬼混”“在別人家騙吃騙喝”“毆打辱罵老人”“沒有資格當老師，到處勾搭男人”…

張黎問他媽都是誰說的，半天問不出來，就知道現在村頭巷尾的都在說這個。

好不容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老媽說清楚，卻換來一句

“人家現在誰聽你說什麽，只能越傳越不像樣，這個小姚啊，可能待不下去了…”

張黎去學校找新樂，夏主任說她給孩子們上完課，就請假回去了，之後就沒來。

嚴強頗為樂呵的應付著這些村裏的大叔大爺們，他大伯囑咐的就是讓這個姚新樂“臭了”，哪裏有湊堆的，哪裏有打牌的，他嚴強就往那一蹲，煙一遞，起個話頭，再加個“聽說”，最後再加把火，這事基本就成了。

嚴強起身要走，看見了騎著摩托車過來的張黎，他想裝沒看見，低下了頭。

“嚴強”張黎叫他

“噢，張黎，下班了。”嚴強摸了摸褲子口袋裏的鑰匙，往車那走。

“唉，嚴強，你這車挺新啊，你們家換車頻率挺高，生活好了就是不一樣。”張黎停了摩托車，踮著一只腳，等著嚴強說話。

嚴強看張黎特意停下來跟他說話，他也不好意思不搭理他直接走，索性就說幾句。

“啊，小車不占地方，也沒那麽多人坐。”

“是嗎？這兩年是不常見面包車啥的，你們家之前不是也開著面包車，賣了啊？”張黎繼續試探問

面包車？兩年前那事之後嚴志軍就給處理了，雖然是個新車，但是留著膈應，可是他問這個幹嘛？

“啊，賣了，賣了。”嚴強虛虛的說。

“你看，我這天天騎著摩托，還想搞個二手車呢，你們都去哪賣車啊？”

“啊，就鄰村那誰啊，他們家在鎮上有門路，我不跟你說了，有事先走了啊。”嚴強並沒有說是誰賣車，他出於本能覺得不想跟張黎繼續說下去。

嚴強在魚塘路邊停好車，往桃林那邊走。靠近桃林的時候，有音樂微微傳來，嚴志軍很少對“貨”下手的，今天是怎麽了，嚴強在門外守著。

音樂停了

嚴強伸手進去，從裏面開鎖，果然看見嚴志軍從地窖爬出來，褲腰帶的拉鏈都沒拉上，把地窖的蓋子落鎖之後，那攥著梯子的左手上有些明顯的血跡。

“大伯”

“事情辦好了？”嚴志軍點了一根煙看了眼嚴強

“放心，等到明天，村子裏就沒有不認識姚新樂的了。”嚴強有些不忿，他早就相中了那個“紅牌”，偏偏讓他嚴志軍先下手了。

“去買點藥回來，擦的那種，我沒控制住，他媽的，這麽不經折騰。”嚴志軍朝旁邊啐了一口。

“對了，大伯”嚴強還是把張黎問他哪裏買車的事說了。

“車？他要買車還問你？”嚴志軍的剛舒坦的心又給調了起來。

“對，他的意思就想問咱們賣了面包車，是不是賣了好價錢。”

“他媽的，你是不知道我們為什麽賣車嗎！”嚴志軍沖嚴強大吼。

“我沒說賣給誰了，他應該也不會知道什麽。”嚴強趕忙說

“X他媽的，他不知道，他能問面包車！我讓你盯著他，你都幹什麽了！”

“他就上班下班，還去找姚新樂，別的就沒了，今天好像去城裏了。”

“媽的，一個不行，還來倆，張大民那窩囊廢連個兒子都管不了。”嚴志軍罵罵咧咧的出門了。

“新樂啊，那些話不能往心裏去的。”李嬸看新樂從學校回來就沒出過屋，她也聽見了村子裏的閑言閑語，還跟人理論，上前去踢了一桌撲克牌，罵著讓他們散了場。

“李嬸，我沒事啊，您忙您的就行。”新樂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李嬸”是張黎來了。

“哎喲，小黎啊，你來了，你們聊啊，我去忙別的，你勸勸她，從回來就沒出屋。”李嬸拍了拍張黎的手，去院子裏洗佳玉換下來的床單。

“新樂，我是張黎，我能進來嗎？”張黎隔著門叫新樂

“來來來，張黎看我整理的，但是吧…”

張黎進門看著手裏拿著的人物關系圖，有點不解的看著新樂

“你從來回就在弄這個？不是…傷心？委屈？”

“委屈什麽，就憑她曾紅，她還有用，我暫時不會對她怎麽樣。”

新樂這句話讓張黎覺得她像是什麽隱藏在幕後的大BOSS。

他把梁雪的事情跟新樂仔仔細細說了一遍，然後還把梁雪寫的東西給新樂看。

“失蹤兩年的人，如果不能證明有被害，拐賣的嫌疑，是沒法立案偵查的。但是現在有目擊者，可以確認新喜受到了傷害，我這邊會很快跟進的，你…。”張黎擔心新樂又像上次一樣情緒失控，但是好像沒有…

“嚴強，嚴強…帶走了新喜…”新樂想起了那個人殺魚的樣子，渾身一僵，明明是炎熱的酷暑卻如同身在冰窟，不管怎麽樣，活要見人…

張黎從新樂那裏離開，直接跟所長打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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