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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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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守護

不容杜黛柔反抗,幾個官兵將她押出了謝府。

杜黛柔大聲喊著謝庭的名字,但皇上的親兵都上場了,連只鳥都沒敢飛過來。

“你這個兔崽子,你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直到杜黛柔的聲音離的越來越遠,跪在地上的丫鬟頭砰砰磕在石磚,求沈硯寬恕。

沈硯踏進正堂,不耐煩地看了眼後方的金羽衛,後者立刻上前:“屬下這就將她交給刑部。”

小丫鬟被帶走後,謝府一下子恢覆平靜。

沈硯走到一身橙衣的蘇知予旁:“趕了好幾天路,累了吧,在這休息下吧。”

蘇知予擔憂道:“你這樣做,你父親他會責怪你吧?”

沈硯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屋頂上有一夥人在追殺我嗎?”

蘇知予點點頭:“記得。”

“就是她派來的人。而且,從我小的時候,她就變著法兒想讓我死,我只好躲進皇宮。但是只要一出城門,我就被他們盯上。”

這是什麽樣的生存環境啊,蘇知予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根本不算事兒。

突然,門外打了一聲響雷。

蘇知予忽然想起正事,她著急忙慌地說:“我和陸紫山在澤城發現行軍痕跡,他們的方向是通往京城的。”

沈硯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正是陸紫山給他的飛鴿傳信。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我先帶你去休息一下。”

休息.....在他府上,不合適吧。

蘇知予跟在他身後,路過三四個庭院,到了一個蓮池旁的屋子。

沈硯站在門邊幫她推開門,輕柔地拍了拍她的頭頂:“你先去休息,到了時辰我來叫你。”

蘇知予乖乖地點了頭,走進去,而後,門就被關上了。

聽腳步聲,他好像是去隔壁的屋子裏了,不久後,又聽到有兩個人進了他的房間。

蘇知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是似乎聽到傅宸睿和鄭霄的聲音。

說什麽‘不想讓她傷心’,‘......瞞著她’之類的。

由於神經進崩著趕了幾天路,蘇知予聽著聽著,趴在枕頭上就睡著了。

她以前不常做夢的,但是這個午後,她做了一個美夢。

夢裏,她和沈硯從小就認識,宮裏為公主挑選玩伴,她被帶進宮,姐姐卻騙她青蓮殿有好吃櫻桃糕。

她便傻乎乎地信了,逛了一趟清蓮殿,裏面什麽都沒有。

出來時,她看見年幼的他盤腿坐在清蓮池旁捧著一宗書卷在讀。

她紮著兩朵小發髻,跑去天真地問:"你在幹什麽呢,咱們一起去找櫻桃糕吧!"

年幼的他冷著一張小臉,合上書:"別來煩我。"

......

蘇知予睜開眼睛,怔怔地望著床幔。

這是夢......還是真的......

這時,門口傳來輕勻地敲門聲。

打開門,是沈硯的笑臉:"你醒了,吃些東西,我帶你去個地方。"

果然是夢......

他待人一向溫柔。

沈硯打開屜箱,裏面飄出濃醇的糕點味,她看過去,是排列整齊的紅色櫻桃糕。

.....

蘇知予懵懵地問:"你也喜歡吃這個"

糕點拿出後,沈硯把屜箱放在地上,笑了下, "蘇將軍跟我說,你很喜歡吃這個,府裏的林伯曾是宮廷禦廚,最擅長做這個,比外面的好吃多了,你嘗嘗。"

蘇知予咬了一口,香氣醇厚,櫻桃味十足,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櫻桃糕。

她想起了阿姚,這也是阿姚最喜歡的糕點。

"想什麽呢"沈硯手撐著臉,眼皮子一掀開,發現她吃著吃著竟出了神。

蘇知予誠實地說:"就是突然想到了我師妹,她的終極目標是當皇家禦廚。"

"哈哈哈——"沈硯胸膛起伏著,"這個想法不錯,我支持她。"

"......"蘇知予,"你是第一個這麽說的人。"

沈硯挑眉,滿不在乎地道:"糧食乃生存之根本,而烹飪糧食的人自然值得人們敬仰,不然百姓們都得餓肚子。"

有道理,蘇知予點了點頭,想更好表達自己的肯定,用了從陸紫山那裏學到一招。

蘇知予豎起大拇指,加以肯定。

"......"沈硯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覆雜多樣。他跟陸紫山從小打到大,能不知道這是陸紫山的標牌動作嗎

沈硯拿了一塊櫻花糕,轉了轉:"你與陸紫山關系不錯啊"

說到陸紫山,蘇知予想起他說的話,這把劍曾經是長公主的,那一定是他當時不好開口,暗戳戳送給自己的。

想到這兒,蘇知予喜笑顏開:"還行吧。"

沈硯當即放下櫻桃糕:"別吃了,還我。"

蘇知予握住他的手腕:"為什麽啊"

怎麽陰晴不定的……

沈硯眼睛瞇成一條縫:"提到他這麽高興,你才和他認識幾天啊"

"我……"蘇知予松開手,拿起他剛才放下的櫻桃糕遞到他嘴邊,嘻嘻笑著,"別人我都不記得,我只知道我和你認識最久,關系也最好。"

傳說中心機深沈,巧言如簧的辰江國軍師,此時此刻聽完蘇姑娘的一席話,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吃嗎"蘇知予嘻嘻笑著。

"還真的挺不錯。"沈硯接過櫻桃糕,其實他之前也沒吃過幾次。

此時此景,畫面猶如一副美畫,讓人不忍心破壞。

待二人填飽肚子後,蘇知予才問:  "你之前說要帶我去哪裏"

沈硯一楞,回過神,像是從美夢中驚醒,可他很快轉換好狀態,笑著對她說:"走吧。"

沈硯怪怪的。

去後山的路上,蘇知予想起自己醒後好像就沒有見到傅宸睿和鄭霄。

他們平時都跟沈硯是形影不離的。

她想得越多,腳步就越沈,沈硯不得不回頭等她,到後來,沈硯直接握住她的手。

這下,蘇姑娘可什麽都不用想了,盯著交握的兩只手,直到曾經練劍的溪水旁。

沈硯松開手,背對著她,偏頭默默看向遠方天邊的夕陽。

此時山林間昏昏暗暗的,他的半張臉晦暗不明。

"沈硯"

未答。

"謝瑾川!"

這回,前面的人才動了動身子,轉過身看她。

她第一次喊他真名,喊完就後悔了,從最開始認識,她就一直喊他沈硯,如今倒真的有點不習慣。

"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我為什麽給自己取名為‘沈硯’。"

她點頭,但緊接著說:"但我能猜到。"

沈——皇太後的姓氏 ,硯——厭。

他厭惡謝家,也厭惡皇權爭鬥。

沈硯知道她能猜到哪部分,於是他開始講她猜不到的那部分。

"我父親與母親從小一起長大,那時候,還沒有發生雪魂案,虎吟嘯與皓江月並稱鴛鴦劍,合則天下無敵。他們約定好,我母親練皓江月,而那個人練虎吟霄。"

蘇知予微詫,等他說下去。

"當時,修習皓江月最好的地方是滄諾山,而虎吟嘯則是在度君山。他們約好各自修習,將來一同上戰場擊退敵國。"沈硯目光肅冷,但是那個人被徐觀遠誘惑,中途離開了度君山,很快就發生了雪魂案。"

蘇知予皺眉:"所以......長公主這才一個人領兵上了戰場。"

沈硯: "他花言巧語騙了我母親,所以他們還是成親了。直到她自己發現了真相,她千想萬想都沒想到自己一直愛的人竟是雪魂案的幫兇。她愧對葬身於雪嵐谷的弟子們,便從此離開了京城,卻在滄諾山生下了我。"

他聲音淡淡的,早已沒了情緒。那些怨恨,不甘,已在日覆一日的時光中磨成對天下的責任。

如今,遠城侯的私兵就在城外安頓,待明日破曉之時,晨光會照在一具具冰冷的屍體之上。

遠城候野心已久,對葉家積怨已久,這一戰避無可避。

可此事與她無關,他現在要做的,是必須送她離開。

沈硯拿出一張卷起來的羊皮布,"阿予,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交代給你。"

蘇知予鄭重點了點頭。只要能幫到他,她豁出性命都可以。

沈硯:"這是溯國的都城布防圖,帶著它去平曳交給蘇將軍,讓他帶兵直接逼入溯國老巢。"

這是他花了九年的時間最終繪制出的。

他怕她生疑,繼而說出最讓人信服的理由:"只有你前往平曳不會引起旁人註意,只會覺得你是去看望兄長的,而不是去送作戰計劃的。"

蘇知予深信不疑,接過布防圖收好。

"我立刻啟程。"

沈硯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好。"

蘇知予覺得他的表情有些與平常不同,有些擔憂:"你真的沒事嗎我怎麽感覺你有些......不開心啊。"

此刻的他,與之前送她去澤城那次,明顯不同。

沈硯笑,"有嗎"

她立刻使勁點頭,"很有,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沈硯舒眉:"嗯,還真有點兒。"

"就有點兒啊"她撇撇嘴,有些不服氣,"我可是很……"

想你的。

一陣秋風吹過,後山靜悄悄的,四目相望時,沈硯忽而伸手將她淩亂的發絲別在耳後,而後,順勢抱了她一下。

很輕的擁抱,卻懷有萬千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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