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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知面不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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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知面不知心

沈硯挺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哭,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沈硯啊沈硯,你這三寸不爛之舌退化了不成。

病急亂投醫的沈硯,從懷裏掏出一本書,是他剛剛從木屋拿出來的,遞到她眼前。

“這個送你。”

蘇知予用他的手帕擦了擦鼻子,心情還沒完全恢覆,哽咽地問:“這是什麽?”

她定睛一看,藍色的書封上面手寫著磅礴的三個大字——皓江月。

“你怎麽會有這個?皓江月不是絕跡了……”她極速翻著書,裏面是密密麻麻的字,還有手畫的劍式。

沈硯垂眸看了一眼書,輕描淡寫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她是皓江月的傳人。”

那不就是長公主?蘇知予擡頭,因為沈硯跟傳言中長公主的形象相差過大,她差點忘了,他是長公主的兒子。

“別這麽看著我,我廢過一次武功,全身經脈俱損,即使現在恢覆後難以達到從前的高度。”沈硯說完,忽略掉她同情起來又要哭的眼神,繼而對她說,“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的唐寒塵嗎?其實是他將一個劍法一分為二,才分別有了皓江月和虎吟霄。”

蘇知予點頭,師父也這麽說過。那一招既有虎吟霄的猛,又有皓江月的柔,進可攻,退可守,天下無敵手。

“我曾想將這皓江月和虎吟霄合二為一,可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沈硯聲音淡淡的,好像根本不是在說自己。

蘇知予仰頭,傻傻地問:“那你是想要我練嗎?”

拿了人家的秘籍,禮貌性地問一句。

“你以為那麽好練啊,”沈硯笑著搖頭,“如此的話,那幾個山主、谷主就不會因武林盟主的位子打幾十年。以後一個人闖江湖的時候,就知道多學點東西能在關機時刻保命。”

一句話引起了淡淡的傷感,兩人好一陣沈默。

“沈硯…..你為什麽,”蘇知予低著頭,不由自主地捏著衣角,“既然京城裏這麽多人都想害你,你為什麽不走呢?”就像她一樣,先是‘逃’了六年,然後打算永遠地離開京城。

沈硯屈膝半跪,擡頭捕捉住她無措亂轉的眼睛,悠悠地開玩笑:“我若是當逃兵,會被阿予看不起的。”

蘇知予眼神聚焦在他的桃花眼,她怎麽會這樣想,要是如此,她才是那個‘逃兵’!她著急地否認:“不會!你才不是!你明知道雲塵山有危險,但你還是救了所有人!還救了……我。”

因此差點搭上他自己的性命……

沈硯淡然一笑。

“阿予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子,總是讓我想起自己身為軍師的初心和責任,”沈硯低頭,又擡起頭,“有幸見過姑娘的英姿已經足矣,在下一定會守護好辰江國,讓姑娘一輩子自由自在,安康無憂生活在辰江。”

說完,沈硯表情有點古怪,這算表白嗎?但是蘇姑娘壓根理解不到這層的意思,眼裏充滿著淡淡的憂傷,但同時又冒出點欽佩之色,靜靜地看著他。

因為他是軍師謝瑾川,護家衛國,責無旁貸。

-

翌日,沈硯從乾坤殿出來,在一處隱密的殿宇後,沈硯放緩腳步,他身後的人也放慢了腳步。

“公子,老奴發現近日宮中,有人四處挑撥宮女隨從們對皇上的不滿,奴才在想是不是已有逆黨混入宮中。”許公公用只能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硯:“現在京城中逆黨一波接著一波,皇上也正為此憂心,想要知道幕後的人就必須順藤摸瓜捉到第一個人,許公公,此事可否能擺脫於你?”

許公公一聽,連忙作揖:“公子說得哪兒的話,大長公主對老奴有恩,此生甘願效命於您。請公子放心,老奴已經在追查,必不負公子所托。只是公子在外要自己萬分小心,聽聞昨日垂水江上發生客船失火,隨後公子在後山的房屋被燒毀,老奴真是心驚膽戰。”

沈硯淡然道:”那並非針對我來的,而是處境於我差不多的可憐人。”

許公公恍然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公子,長寧公主方才派人去乾坤殿外等您,請您一會兒去樂安殿一趟。”

“子裳?”沈硯想了下,“估計又是想出宮,你就去跟她說我今日有要事,改日再說。”

許公公連應道:“是……哦,公主說要與蘇小姐去平寧宮向太後娘娘問安,待她一回樂安殿,奴才就去稟報。”

沈硯偏頭,遲疑地問:“哪個蘇小姐?”

許公公頭又低了下:“蘇家的三小姐。”

-

平寧宮,太後娘娘半躺在床,握著葉子裳的手,哀哀嘆道:“子裳啊,我可憐的子裳明明到了成婚的年紀,可卻遲遲不能擇郎婿,哎……”

葉子裳緊緊回握住太後的手,像小太陽一般笑著,安慰她道:“皇祖母,子裳相信相信父皇、堂哥,蘇將軍,還有辰江國的千千萬萬戰士們,他們肯定有辦法徹底擊敗溯國的。”

太後身在後宮,但對前線的事略有耳聞,戰況若是明朗,皇上怎麽會日日呆在乾坤殿批奏折,且召見謝瑾川和蘇宥海的次數更加頻繁了。

太後看向杵在一旁,只在剛進來時請了安後就一言不發的蘇知予,她對這個‘啞巴’小姑娘沒什麽好感,但子裳怎麽就偏偏就這麽喜歡她。

“蘇家小姐今日可又帶了梓辰花粉?”太後娘娘看著她,陰陽怪氣地問,連給太後捏肩的奴婢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蘇知予恭敬地微微蹲下身,雙手交疊行了禮:“回太後娘娘,臣女在京城外面待久了,從前不懂規矩,還請太後娘娘責罰。”

葉子裳沖她眨了眨眼,幾日不見,她家小予變得更加溫柔可愛了。

太後哼了一聲,拍拍葉子裳的手:“哀家要是責罰你,子裳又得跟哀家鬧。罷了,只要你以後規規矩矩的,不要老是帶著一身外面的一些習性,哀家就同意你常入宮陪子裳。”

葉子裳激動地跳了起來:“太好了小予,這下咱們可以經常見面了。”

蘇知予回應地笑了下,又朝太後行了禮:“謝太後恩典,臣女日後一定會萬分謹慎,保護好長公主殿下。”

葉子裳又跟太後說了幾句話,太後便要午睡了,葉子裳拉著蘇知予出了平寧宮。

蘇知予遲疑道:“公主,其實,臣女還有一個想法。”

葉子裳心情極好,大方道:“小予你說,只要本公主能做到的,一定滿足小予。”

蘇知予將組成女子護衛隊的想法說了出來,結果葉子裳面露難色,“小予,宮中侍衛都是皇兄親自管的,連林羽衛都只能在宮外辦案,沒有皇兄的命令不得入宮,更何況是女子護衛,此事太難了。”

“這樣啊…”蘇知予有些失落,“公主莫要掛心,臣女只是想著後宮女眷頗多,想更好的保護公主和其餘宮中女子,若是真的為難,就當臣女未曾說過。”

葉子裳感動的稀裏嘩啦,“小予好善良,小予是她見過最沒有心機的女孩。”

兩人走到樂安殿門口,葉子裳忽然停下腳步,雙手托起蘇知予的手:“不如這樣,你去問我堂哥,只要他以開口,皇兄沒準兒會同意的!”

“這……不太好吧。”蘇知予心想,她自作主張留在京城想幫他,結果還沒怎麽著,反要讓他幫,那不是適得其反嗎?

“有什麽不好,堂兄脾氣極好,即使不同意他也不會兇你的。”葉子裳信誓旦旦地保證。

“不是因為這個….”

“堂兄?!”

蘇知予轉頭看向樂安殿裏,沈硯正目光肅穆盯著她。

莫名的,她渾身一震,有點心虛,拿了人家的武功秘籍還不走,反倒入了宮,還要人家幫忙。

有沒有地縫趕緊讓她鉆進去啊!

待她被葉子裳拉到沈硯面前,她還是沒敢擡頭看他。

“堂哥,怎麽感覺你不太高興啊,是平曳城那裏出了什麽問題嗎?”葉子裳問。

沈硯瞥了一眼蘇知予的頭頂:“沒有,找我來什麽事?”

“啊,知道堂哥最近煩心京城逆黨的事,所以小予想問問她有什麽地方可以幫上忙的,我又不懂這些,所以就叫堂哥親自來了。”葉子裳手一松,把蘇知予推到沈硯面前,“剛好小予還有一件事要拜托堂哥,我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葉子裳悠哉悠哉走了,留下此刻極為無助的蘇知予。

片刻安靜後,沈硯開口:“為什麽沒走?”

似乎不太像質問,蘇知予膽子一下子被養起來了:“我挺喜歡京城的,想留在這。”

沈硯氣笑:“喜歡?差點被炸死、被燒死,以後還可能會被算計死,這種喜歡?”

“可你不也是留在這。”蘇知予拋出自認為最有力的理由,你都還在這,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這不一樣!”沈硯努力克制住脾氣,“你了解周圍的人嗎?你知道別人都怎麽想嗎?你知道一個人可以表面上對你寬厚仁慈,其實背地裏只是想利用你的能力、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去達到他自己的目的。”

蘇知予:“我當然知道!”

“那你能分清嗎?”

“我能…..”

沈硯表情完全冷下去,側過身,指著葉子裳剛才離開的方向:“你覺得公主是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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