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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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宋衍之拋棄了我。
我問春桃，問唐青青，她們都憐憫地看著我。
跟燕逢到周國的時候，我真的以為，宋衍之會不顧一切地接我回家。
現在，我終於明白，橫亙在我們中間的不止是距離，還有身份和想法。
她是真正的皇帝了，皇帝就得權衡利弊，就得為百姓付出一切。
哪怕，只是一個公主。
我將自己鎖在鳳鳴宮，好幾日不曾進食。
燕逢來看我的時候，我正窩在床上的角落裏。
他站立良久，在床邊坐了下來。
“吃些東西吧，身體會壞的。”
我擡頭，用紅腫的雙眼瞪著他。
“是不是，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物品？”
他沒說話，放下手中的粥，將我攬進了懷裏。
我掙紮了半天，最終還是妥協，安靜了下來。
“華陽，華陽……”
他聲音低沈，一遍遍呼喚著我的名字。
不是，我不是宋華陽，我不該是。
45.
哭了許久，我在燕逢懷裏暈了過去。
太醫說，我是餓的，再加上心裏郁結，所以會暈倒。
醒來後，燕逢逼迫我吃了一些東西。
我看著那些吃食，總是會想到在天佑的時候。
恍然間，也會兀自笑起來。
他們看我如此，以為我漸漸好了起來。
只有我自己明白，留在心裏的傷只會結痂，不會痊愈。
天氣好的時候，燕逢領我去禦花園賞菊花。
他指著新建的園子，對我說：
“我命人在這裏栽了許多梅花，等下了雪，定能看到花開一片的人景象。”
我笑了笑，對燕逢說：“我想家了。”
收到我的笑容，他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命人去拿。
我說，“我想吃你做的。”
他喜極而泣，以為我向他敞開了心扉。
將我帶到一處亭子，他連忙趕去了禦膳房。
我回頭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一陣淒涼。
燕逢，有緣再見吧。
46.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耳邊卻不斷傳來宮人的呼喚聲。
恍惚間，腦海裏湧現出一大堆陌生的記憶。
“你根本不是我的皇兄，你們一起殺了他！”我沖著那個與宋衍之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大喊。
他捂住我的嘴，細心勸導：“你要是不想像你皇兄一樣，就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只有活著，才能向那個人報仇。”
我終於明白，宋衍之不是真正的宋衍之。
太後娘娘殺了真正的皇兄，尋來一個與宋衍之有八分相似的少年做她執政的傀儡。
可她沒想到，後來這個傀儡愛上了他的妹妹，並因為這個妹妹的一句話開始反抗她。
原來，我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假兄妹。
他是知道的，可為什麽，他還要將我送到周國來？
我不想在這裏了，我只想回家。
可是，世事總不能如意。
睜開眼，依舊是熟悉的寢殿。
燕逢正在上朝，春桃忙請來太醫為我把脈。
我淡漠地看著，他的身體卻忽然一振。
我將春桃支了出去，才聽他說我的病癥。
“皇後娘娘先前絕食，心裏郁結導致體弱，如今深秋水涼，只怕……只怕……”
“只怕活不過半年了……”
我啞然失笑，囑咐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或許是吧，死，才是我最後最好的歸宿。
我的情緒日漸消沈，燕逢看不下去，又派了許多太醫一一來給我診脈。
他是一國皇帝，在周國，沒有人敢欺瞞他，紙是保不住火的。
可我始終不能明白宋衍之為何那麽做，明明那天我在與他共飲，可是再次醒來我就在周國。
若不是他將我送出來，我怎麽會在這？
“宋華陽，你看看你自己，成什麽樣子了！”
“宋衍之是你的皇兄！皇兄！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燕逢看我消瘦的不成樣子，掰著我的肩膀似乎要罵醒我。
“他不是。”我喃喃道。
“不過，都不重要了。”
“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突然笑了起來，像一個瘋子，可我感覺到眼角有淚珠墜落。
燕逢緊緊將我摟進懷裏，我卻聽見他哭泣的聲音。
他這樣的人，也會哭麽？
“他活不下去，可你要活下去，知道麽？”
“大家都希望你活著……”他的聲音慢慢溫柔起來。
活著做什麽呢？活著吃世間的苦麽？活著一切就能改變了嗎？
燕逢問了許多太醫，貼了布告為我尋找名醫，甚至連巫醫都尋來了，最後還是一點用沒有。
我坐在秋千上，搖搖晃晃看向湛藍的天空。
我這樣無家可歸的人，在哪裏都是多餘的吧。
回到現實世界又怎樣呢？還不是獨自一個人。
從小時候我就知道，我是被遺棄的孩子，而今，我再次被自己愛的人拋棄了。
……
面上出現一片陰影，我眨眨眼，看見滿臉笑容的燕逢。
“華陽，我帶你出去玩怎麽樣？”
他一改前幾日的愁眉苦眼，化作滿臉笑容。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燕逢便拉著我往宮門口奔去。
他帶我去了繁華的街市，去景色宜人的院落，最後，我們去了蘭因寺。
燕逢拉著我去拜佛，態度無比虔誠。
最後，他將我帶進了寺廟後面的一處竹屋外。
“這是什麽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而後向我指了指院子裏若隱若現的人影。
“宋衍之。”
聽見他的名字，我擡腳便要走，可燕逢一把拉住了我。
“他和你一樣，活不長了，早年，太後為了掌控他在他的飯食裏下了慢性毒藥，如今……”
仿若被一道雷劈中，我僵在了原地。
便聽燕逢又笑著說：
“她怕你傷心，所以將你送了過來，我原是不想告訴你的，可現在，你們都要走了。去見見他吧。”
燕逢丟下這麽一句話，默默轉身離開。
我望著他落寞的身影，心底忽然有些心疼。
這次奇妙的經歷，對我們所有人來說，是不是就是一個錯誤？
—
我本該去看看宋衍之的，去問問他為何那麽輕易的拋下我，為何不告訴我一切，可我猶豫了。
恍惚中，一只雪白的兔子爬上了我的腳面。
我低頭看了一眼，將它抱了起來。
它的耳朵邊又一道狹長的黑色印記，和綿綿的一樣。
看著宋衍之在院落裏忙碌的背影，我抱著兔子，轉身離開了。
既然他都為我計劃好了一切，那便承了他的意吧。
後來的日子，我待在鳳鳴宮計算自己的時間。
一天天，一月月，日子慢慢的過去，宋衍之終究還是走在了我前面。
除夕那日，周國下了好大一場雪，燕逢拿來一封信給我。
我抱著綿綿，拆開了那封信，卻哭得泣不成聲。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對不起，我把綿綿弄丟了。”
丟的何止是綿綿，還有我們彼此。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我在燕逢懷裏痛快地哭了一場，而後去了竹屋。
周遭寂靜得很，只有雪花翩然落下。
我走進屋內，看見宋衍之靜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走上前去，立在床邊望著他良久。
我靠坐在床邊的地上，感覺到他的手掌漸漸失去了溫度。
“宋衍之，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呢，我以後該怎麽找你啊？
宋衍之，綿綿沒有丟，是我帶走了。
宋衍之，我不怪你了。
宋衍之……”
我將頭枕在他的手上，緩緩閉上了雙眸。
若是有緣的話，來世再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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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之拋棄了我。
我問春桃，問唐青青，她們都憐憫地看著我。
跟燕逢到周國的時候，我真的以為，宋衍之會不顧一切地接我回家。
現在，我終於明白，橫亙在我們中間的不止是距離，還有身份和想法。
她是真正的皇帝了，皇帝就得權衡利弊，就得為百姓付出一切。
哪怕，只是一個公主。
我將自己鎖在鳳鳴宮，好幾日不曾進食。
燕逢來看我的時候，我正窩在床上的角落裏。
他站立良久，在床邊坐了下來。
“吃些東西吧，身體會壞的。”
我擡頭，用紅腫的雙眼瞪著他。
“是不是，在你們眼裏，我就是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物品？”
他沒說話，放下手中的粥，將我攬進了懷裏。
我掙紮了半天，最終還是妥協，安靜了下來。
“華陽，華陽……”
他聲音低沈，一遍遍呼喚著我的名字。
不是，我不是宋華陽，我不該是。
45.
哭了許久，我在燕逢懷裏暈了過去。
太醫說，我是餓的，再加上心裏郁結，所以會暈倒。
醒來後，燕逢逼迫我吃了一些東西。
我看著那些吃食，總是會想到在天佑的時候。
恍然間，也會兀自笑起來。
他們看我如此，以為我漸漸好了起來。
只有我自己明白，留在心裏的傷只會結痂，不會痊愈。
天氣好的時候，燕逢領我去禦花園賞菊花。
他指著新建的園子，對我說：
“我命人在這裏栽了許多梅花，等下了雪，定能看到花開一片的人景象。”
我笑了笑，對燕逢說：“我想家了。”
收到我的笑容，他有些不知所措，連忙命人去拿。
我說，“我想吃你做的。”
他喜極而泣，以為我向他敞開了心扉。
將我帶到一處亭子，他連忙趕去了禦膳房。
我回頭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一陣淒涼。
燕逢，有緣再見吧。
46.
深秋的湖水冰冷刺骨，耳邊卻不斷傳來宮人的呼喚聲。
恍惚間，腦海裏湧現出一大堆陌生的記憶。
“你根本不是我的皇兄，你們一起殺了他！”我沖著那個與宋衍之有幾分相似的少年大喊。
他捂住我的嘴，細心勸導：“你要是不想像你皇兄一樣，就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只有活著，才能向那個人報仇。”
我終於明白，宋衍之不是真正的宋衍之。
太後娘娘殺了真正的皇兄，尋來一個與宋衍之有八分相似的少年做她執政的傀儡。
可她沒想到，後來這個傀儡愛上了他的妹妹，並因為這個妹妹的一句話開始反抗她。
原來，我們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假兄妹。
他是知道的，可為什麽，他還要將我送到周國來？
我不想在這裏了，我只想回家。
可是，世事總不能如意。
睜開眼，依舊是熟悉的寢殿。
燕逢正在上朝，春桃忙請來太醫為我把脈。
我淡漠地看著，他的身體卻忽然一振。
我將春桃支了出去，才聽他說我的病癥。
“皇後娘娘先前絕食，心裏郁結導致體弱，如今深秋水涼，只怕……只怕……”
“只怕活不過半年了……”
我啞然失笑，囑咐他不要告訴任何人。或許是吧，死，才是我最後最好的歸宿。
我的情緒日漸消沈，燕逢看不下去，又派了許多太醫一一來給我診脈。
他是一國皇帝，在周國，沒有人敢欺瞞他，紙是保不住火的。
可我始終不能明白宋衍之為何那麽做，明明那天我在與他共飲，可是再次醒來我就在周國。
若不是他將我送出來，我怎麽會在這？
“宋華陽，你看看你自己，成什麽樣子了！”
“宋衍之是你的皇兄！皇兄！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燕逢看我消瘦的不成樣子，掰著我的肩膀似乎要罵醒我。
“他不是。”我喃喃道。
“不過，都不重要了。”
“很快，很快我就可以回家了……”
我突然笑了起來，像一個瘋子，可我感覺到眼角有淚珠墜落。
燕逢緊緊將我摟進懷裏，我卻聽見他哭泣的聲音。
他這樣的人，也會哭麽？
“他活不下去，可你要活下去，知道麽？”
“大家都希望你活著……”他的聲音慢慢溫柔起來。
活著做什麽呢？活著吃世間的苦麽？活著一切就能改變了嗎？
燕逢問了許多太醫，貼了布告為我尋找名醫，甚至連巫醫都尋來了，最後還是一點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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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樣無家可歸的人，在哪裏都是多餘的吧。
回到現實世界又怎樣呢？還不是獨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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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我帶你出去玩怎麽樣？”
他一改前幾日的愁眉苦眼，化作滿臉笑容。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燕逢便拉著我往宮門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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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將我帶進了寺廟後面的一處竹屋外。
“這是什麽地方？”
他看了我一眼，而後向我指了指院子裏若隱若現的人影。
“宋衍之。”
聽見他的名字，我擡腳便要走，可燕逢一把拉住了我。
“他和你一樣，活不長了，早年，太後為了掌控他在他的飯食裏下了慢性毒藥，如今……”
仿若被一道雷劈中，我僵在了原地。
便聽燕逢又笑著說：
“她怕你傷心，所以將你送了過來，我原是不想告訴你的，可現在，你們都要走了。去見見他吧。”
燕逢丟下這麽一句話，默默轉身離開。
我望著他落寞的身影，心底忽然有些心疼。
這次奇妙的經歷，對我們所有人來說，是不是就是一個錯誤？
—
我本該去看看宋衍之的，去問問他為何那麽輕易的拋下我，為何不告訴我一切，可我猶豫了。
恍惚中，一只雪白的兔子爬上了我的腳面。
我低頭看了一眼，將它抱了起來。
它的耳朵邊又一道狹長的黑色印記，和綿綿的一樣。
看著宋衍之在院落裏忙碌的背影，我抱著兔子，轉身離開了。
既然他都為我計劃好了一切，那便承了他的意吧。
後來的日子，我待在鳳鳴宮計算自己的時間。
一天天，一月月，日子慢慢的過去，宋衍之終究還是走在了我前面。
除夕那日，周國下了好大一場雪，燕逢拿來一封信給我。
我抱著綿綿，拆開了那封信，卻哭得泣不成聲。
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句話。
“對不起，我把綿綿弄丟了。”
丟的何止是綿綿，還有我們彼此。
那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我在燕逢懷裏痛快地哭了一場，而後去了竹屋。
周遭寂靜得很，只有雪花翩然落下。
我走進屋內，看見宋衍之靜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我走上前去，立在床邊望著他良久。
我靠坐在床邊的地上，感覺到他的手掌漸漸失去了溫度。
“宋衍之，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叫什麽呢，我以後該怎麽找你啊？
宋衍之，綿綿沒有丟，是我帶走了。
宋衍之，我不怪你了。
宋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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