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瞧我說的對不對，陛下可喜歡皇後娘娘了，當初那是忙於政事，所以沒顧得上。”

“對對對，你心裏就只記得皇後娘娘！”

今日天氣晴朗，我閑來無事，所幸在禦花園裏蕩秋千，便隔著灌木聽見兩個小宮女私下聊著。

“春桃，燕逢對我，很好嗎？”

春桃咬唇，而後在我面前踱步。

“是挺好的，就像當初您對他那般好。”

“可我不想要這樣的好，你知道的，我當初那麽做是有原因的。”

我低頭看著晃動的地面，腦海裏卻浮現出宋衍之的面龐來。

三個月了，我們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了。

身側忽然籠上一片陰影，我一轉頭，瞧見燕逢背手立著。

我心中一慌，不知方才說的話他是否聽到了。

他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只是伸手抓著秋千讓它停下來，而後握住兩側的繩子，彎腰看著我。

我以為他要因為方才的說些什麽，可他只是扯出一個笑容，而後拉起了我的手。

“今日乞巧節，孤帶你出宮看花燈好不好？”

他的眸子黑得望不到底，我怔怔地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周國的乞巧節同天佑並無什麽不同，成雙成對的才子佳人，七彩斑斕的花燈，與一年前的那個夜晚別無二致。

下了馬車，燕逢緊緊拉著我的手，絲毫也不肯松開。

“這裏人多，孤怕你不見了。”他解釋道。

我看向他的臉，只有今天，他沒有在天佑的疏離，沒有在周國皇宮的心計。

半晌後，他不知何時買了花燈，拉著我走到河畔。

“來，許個願，他們說，這條河裏的花燈許的願望是最靈的。”燕逢興致勃勃地遞給我一個。

我慢慢蹲下來，將花燈放進水裏。

我希望，皇兄能安安全全地接我回家。

我轉頭，發現燕逢仍舊緊閉著雙眼，面上滿是虔誠。

從前，他是不相信這些的。

“燕逢，”我喊，“你究竟，為什麽要娶我？”

長久以來的疑問壓在心頭，此刻終於被我問了出來。

我盯著他看了良久，他也沒有一點反應。

我起身正欲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道低沈的聲音。

“孤喜歡你……”

所以，想將你一直留在身邊。

回宮後，我和燕逢都很默契地沒有提起乞巧節那天的事。

不久，天佑派了使臣來。

燕逢喚我一同去迎接，那日，我看到了唐青青。

她已然沒有往日的少女心性，變得更加成熟穩重。

宴席結束後，我便將她請去了鳳鳴宮，可是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如果宋衍之成功了，那麽唐青青和我們之間就隔著一層仇恨。

“姑母被送去洛陽行宮了，他說那裏山好水好，適合姑母生活。”我沒問，她卻率先開口了。

臉上不可控制地揚起笑容，像預料中的那樣，宋衍之成功了。

“那你此行前來……”

“宋華陽”，她猛地對上我的眸子，“我喜歡燕逢。”

大殿沈寂起來，我看著她，不知究竟該說些什麽。

生活在鳳鳴宮的人本該是她唐青青，不是我。

“我知道，”我點點頭。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

我望著唐青青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湧來。命運的□□在我眼前緩緩轉動，而我，卻無力改變其軌跡。

燕逢說他喜歡我，所以自然不肯放手，放我回天佑。

而皇兄想要接回我，自然要跟他針鋒相對。

我無法預料結果，但我已經做好了打算。

次日清晨，我踏入宣室殿，我堅定地告訴他，我要回天佑，回到我原本的家。

他輕笑一聲，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皇後忘記自己答應過孤什麽了嗎？”他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嘲諷。

我怎會忘記，可那份承諾如同枷鎖般束縛著我，讓我無法掙脫。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我只答應嫁給你，如今我不開心，我要回家。”

燕逢突然收斂了笑容，眸子裏流露出難以掩飾的失落。他緊緊地環住我，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間，語氣低軟而哀怨。

“宋華陽，我喜歡你，所以你也喜歡我好不好？”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仿佛在懇求我的回應。

我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感受到他環在腰間的手的溫度。

我輕輕地掰開了他的手，聲音堅定而決絕，“燕逢，我對你並無任何感情，我心裏住著別人。”

他楞住了，垂著頭，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然而，當他再次擡起頭時，眉間已然染上了怒意。

“可宋衍之是你的皇兄，你們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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