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宴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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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宴之時
年澤映拿起一枚戒指，她垂眸，琥珀色的眼睛有光逐漸亮起，她的瞳色越來越淺，最後清澈如琉璃。
天上的烏雲逐漸成型。
一枚。兩枚。三枚。四枚。五枚。
太陽上的眼睛在盡力睜大企圖逃離天狗的魔爪。
有鳥雀鋪天蓋地地朝著玫瑰塔過來，它們的腿上套滿了各種串起來的寶石。
兩只白虎和一匹狼馱著數箱珠寶趕過來，背上還停了好幾只幼年的小麻雀。
各種不可能同時出現的生物往玫瑰塔匯集，聚在了一樓的窗前，將寶石堆成了小山。
年澤映睜眼。
面前的寶石驟然清空。
天上赫然出現一只張著嘴的犬首，利齒正緊緊咬著那開裂的太陽。
“吞！！！”
天地間徹底暗了下去，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將世界包圍，連電燈都失去了作用。
宋問青與許玠無言地待在蛇頭上。
過了許久，仍不見黑暗消散，許玠小聲問：“會一直黑下去嗎？”
宋問青回答得很淡定：“不知道，我沒見過這種情況。”
旁邊的年澤映小聲說：“我在吃了，你們等一下，很快就吃完了。”
又過了許久，黑暗變淡，有絲絲光亮從薄弱處透過來，烏雲消散，太陽恢覆了正常。
年澤映靠在墻角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汗，她拉住宋問青的衣角：“宋姐姐，這事還沒完。”
圖木樨讓她含幾片錠劑恢覆體力，年澤映含了幾下繼續道：“我只是暫時擊退了那東西，讓它們失去了對黃昏鄉的掌控權，但這持續不了多久的，還需要解決真正連接它們胃袋的'夢'，斬斷夢和它們的聯系才能永絕後患。”
宋問青蹲下來與她平視：“你知道它們是什麽東西了嗎？”
“是人。”年澤映說，“是被流放到混沌之地的人。”
“它們發現贏不了我逃回去後我追了一陣，發現那裏被關著的不止一個人，是一群。”年澤映很是認真，“那塊地方是個六面體的監獄，其中一面連接的是我們的世界，其他五面連接的可能是別的世界。”
“我們的世界，是監獄的墻壁。”
魔女之宴推後一個月於玫瑰塔重新召開，會議的主持人是墨朗月。
先前的騷亂到底沒能平覆下去，魔女的存在被發現了，礙於目前情況不明，仍是讓蝶之魔女消除了眾人與這場災難相關的記憶，幕後針對解決事件的行動卻沒有停止。
而作為能力較為特殊的魔女，也不得不被監管起來。
雖然受限頗多，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有些地方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她們的存在被默許了。
墨朗月翻開手裏的資料，揭去無用的開場白，開門見山將會議內容陳述：“本次會議涉及大魔女轄地變更及降神計劃摧毀計劃的告知。”
“議題一：因天狗魔女年澤映能力危險性較大，需留臨江市監管，荔城及附近轄地需重新選擇作為大魔女的人選。稍後我們進行人員自薦及不記名投票選舉。”
“議題二：降神計劃並未完全失敗，邪神短時間能無法取得黃昏鄉的控制權，但在天狗魔女的威懾過期後它們會卷土重來繼續對我們的世界進行入侵。為此我們需派出一些人手與官方合作，處理後續事宜，能力合適的魔女可以依據自身情況進行考慮。其他需要協商問題在兩個提名選舉完成後進行。”
她短暫地將事情說了，旋即開始準備荔城轄地大魔女的自薦演講。
許玠對宋問青耳語：“你們開會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簡潔明了的嗎？”
“我沒參加過上一次的魔女之宴。”宋問青道，“不過她開會效率一直都很高。”
“真好啊。”許玠感嘆，“我最討厭客套話了，浪費時間還定不下來結果。”
宋問青笑了：“說不到重點是因為利益不同沒法達成一致，達不成一致必定拉扯不清，而拉扯不清的後果就是廢話連篇，死循環罷了。”
“沒辦法解決這種情況嗎？”
“沒辦法。”宋問青道，“我們能達成一致是因為我們的處境和目的是一致的。天晟內部各自的立場都不同怎麽可能齊心。”
許玠雙手環抱：“這樣下去天晟被趕超是遲早的事。”
宋問青擡頭看前方舞臺上站了幾個人，匿名投票已經開始了，她寫了一個名字，塞進投票箱裏：“或許會比你想象的還要快。”
許玠一個激靈坐直：“不不不，也不一定吧！天晟根基有那麽大呢！”
“那也得看看有沒有人把根基給你敗光呀。”她拿筆尾戳戳許玠胸口。
許玠一楞，他覺得宋問青話裏有話：“什麽意思？”
“你想想看聖殿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把人塞給你當助理的。那人抓到了沒？”
許玠汗毛都豎起了。
確實，那個人還沒抓到，現在還在畏罪潛逃。
宋問青拍拍他的肩：“回去跟你姐姐說一聲，篩篩天晟內部的蛀蟲吧。哪怕是跟聖殿沒有直接關系的也查一查。”
年澤映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離開臨江了，作為她的長輩加監管者，臨江本地的大魔女墨朗月及輔佐魔女宋問青等人會擔當她的監管者和引導者。
荔城轄區交由天狗魔女年惜華的輔佐魔女以及其女兒負責。此外除了這兩個地區的管理者變更，還有其餘一些偏僻小城市的祭壇怠需解決。
原聖女候補文宣綾更名為蜘蛛魔女，聖殿相關文獻及內情由她補充整理，聖殿潛逃人員和潛在信徒名單將會逐步整理成冊，官方將對主要犯罪團夥進行追責，並做好信徒的思想教育，毀去聖殿再度萌芽的溫床。
魔女之宴落下了帷幕，許玠悻悻跟著宋問青往外走，他垂頭喪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讓人頻頻側目。
許玠有氣無力道：“我覺得我好沒用。”
“為什麽這麽說？”
許玠瞥她一眼：“感覺我腦子不太好使。”
“何必這麽說自己。”宋問青安撫地拍拍他後背，“你還是有很多優點的，比方說……”她卡殼了。
“比方說……呃……有錢。”宋問青汗流浹背。
“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優點了嗎？！”許玠眼淚都要出來了。
“有的有的。”宋問青揉揉他腦袋，“你讓我想想。”
她大腦一片空白，你要是真讓她說些什麽，她還真不知道。
宋問青瞥許玠一眼，對方似乎很重視這個回覆，宋問青越發汗流狹背了。
“嗯，你餓了嗎？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她試圖跳過這個話題。
許玠不上當：“你想不出來對吧？”
“不是，我是真的餓了。”宋問青裝模作樣地揉揉肚子。
許玠真上當了：“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她松了一口氣，還沒將那口氣吐到底，就又聽見許玠說：“吃完了再告訴我。”
嘖。
死纏爛打的功夫真是一流的。
許玠：“你是不是說我什麽了？”
“沒什麽。”宋問青矢口否認，“我只是覺得你還真是蠻有毅力的。”
聽不出話外音的二傻子摸摸鼻子，有些得意地笑起來：“真的啊？原來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
“有毅力很好，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宋問青立刻把他那點苗頭掐死在搖籃。
“……所以你果然還是在損我吧。”
“好餓啊，要吃點什麽呢？”宋問青走開了。
“不要轉移話題！”
在魔女之宴閉會的一周後，有人來到了華宴大樓門口。
前臺的魔女在再三確認面前二人身份無誤後撥通了直聯墨朗月的內線電話：“墨總，血之魔女和原聖殿聖子候補正在樓下等待見您。”
墨朗月坐直，按下免提鍵：“確認身份無誤嗎？”
前臺點頭：“確認無誤。”
她與宋問青和三位秘書對視一眼：“讓他們上來吧。”
“讓我看看這位原聖子候補的來意。”
當天下班後，許玠接宋問青去吃飯。
“我們以為他是來挑釁的，畢竟血之魔女是外國人，我們還懷疑過他是不是憑借信息差和血之魔女正常交流存在問題誆騙了對方，後來才發現他其實是來送錦旗的。”宋問青吃了一口菜，緩緩說。
許玠被震驚到吃不進飯了：“啊？”
“說是送錦旗也不太準確。”宋問青想了想，道，“當今網絡發展迅速，信息交流不像過去那麽閉塞了。更何況作為吉祥物一樣的聖子候補他還得時常跟文宣綾奔走各個城市去演講宣傳教義，看管他們的人稍有松懈就讓他倆跑出去玩了。”
“見過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誰還會願意回到那個愚昧又可怖的環境裏？更何況，那些人最後要像屠宰豬羊一樣殺了他們。”
“聖子候補說他跟文宣綾試過很多次逃跑都失敗了，因為他們是聖殿手裏蜘蛛魔女最後的子嗣了，祭壇還未完成，他們才茍活至今。”
許玠頓了頓：“……他們有血緣關系？”
宋問青喝了口飲料：“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因為聖殿為了繁衍在教內搞一妻多夫制，把人當豬配種，為了保證存活率，在達到固定年齡後強制配種企圖多生點韭菜。因為聖殿的教義表明不得與外人通婚——這不廢話嘛，這□□真給正常人知道了可不得報警抓他——導致很多人都是近親結婚，最後遺傳病大爆發，生了也不一定能活到長大。文宣綾和聖子候補是屬於運氣很好的那類了，雖然也不清楚他們是不是真的躲過了遺傳病就是了，畢竟還那麽年輕，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許玠有些唏噓，他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問青見慣了大風大浪，聖殿作惡多端，這種事倒算是小兒科了，她攤開菜單叫來服務員：“您好，我想再追加一份這個套餐。”
“真希望抽到我推的周邊啊。”她說。
許玠笑了：“抽不到就試試看換卡吧。”
宋問青點開日歷推算活動時間還有多久結束：“其實再過來吃幾頓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出現重覆的，時間還來得及。”
許玠看她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忍不住問：“約會來吃聯動套餐真的沒問題嗎？”
宋問青冷眼看他：“都是千年的狐貍裝什麽裝，難道這次聯動的小卡你不想要嗎？”
許玠緊握雙拳：“想要！”
他叫來服務員：“請給我追加一份這個套餐！”
許玠雙手合十，許願：“真希望抽到我推的周邊啊。”
宋問青喝了口飲料，笑道：“實在不行你還可以用鈔能力吧。”
許玠閉目虔誠道：“抽卡等待出貨的過程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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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上的眼睛在盡力睜大企圖逃離天狗的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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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白虎和一匹狼馱著數箱珠寶趕過來，背上還停了好幾只幼年的小麻雀。
各種不可能同時出現的生物往玫瑰塔匯集，聚在了一樓的窗前，將寶石堆成了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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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赫然出現一只張著嘴的犬首，利齒正緊緊咬著那開裂的太陽。
“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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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仍不見黑暗消散，許玠小聲問：“會一直黑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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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木樨讓她含幾片錠劑恢覆體力，年澤映含了幾下繼續道：“我只是暫時擊退了那東西，讓它們失去了對黃昏鄉的掌控權，但這持續不了多久的，還需要解決真正連接它們胃袋的'夢'，斬斷夢和它們的聯系才能永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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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世界，是監獄的墻壁。”
魔女之宴推後一個月於玫瑰塔重新召開，會議的主持人是墨朗月。
先前的騷亂到底沒能平覆下去，魔女的存在被發現了，礙於目前情況不明，仍是讓蝶之魔女消除了眾人與這場災難相關的記憶，幕後針對解決事件的行動卻沒有停止。
而作為能力較為特殊的魔女，也不得不被監管起來。
雖然受限頗多，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有些地方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了，她們的存在被默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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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題一：因天狗魔女年澤映能力危險性較大，需留臨江市監管，荔城及附近轄地需重新選擇作為大魔女的人選。稍後我們進行人員自薦及不記名投票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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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短暫地將事情說了，旋即開始準備荔城轄地大魔女的自薦演講。
許玠對宋問青耳語：“你們開會一直以來都是這麽簡潔明了的嗎？”
“我沒參加過上一次的魔女之宴。”宋問青道，“不過她開會效率一直都很高。”
“真好啊。”許玠感嘆，“我最討厭客套話了，浪費時間還定不下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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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解決這種情況嗎？”
“沒辦法。”宋問青道，“我們能達成一致是因為我們的處境和目的是一致的。天晟內部各自的立場都不同怎麽可能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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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之宴落下了帷幕，許玠悻悻跟著宋問青往外走，他垂頭喪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讓人頻頻側目。
許玠有氣無力道：“我覺得我好沒用。”
“為什麽這麽說？”
許玠瞥她一眼：“感覺我腦子不太好使。”
“何必這麽說自己。”宋問青安撫地拍拍他後背，“你還是有很多優點的，比方說……”她卡殼了。
“比方說……呃……有錢。”宋問青汗流浹背。
“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優點了嗎？！”許玠眼淚都要出來了。
“有的有的。”宋問青揉揉他腦袋，“你讓我想想。”
她大腦一片空白，你要是真讓她說些什麽，她還真不知道。
宋問青瞥許玠一眼，對方似乎很重視這個回覆，宋問青越發汗流狹背了。
“嗯，你餓了嗎？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她試圖跳過這個話題。
許玠不上當：“你想不出來對吧？”
“不是，我是真的餓了。”宋問青裝模作樣地揉揉肚子。
許玠真上當了：“那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她松了一口氣，還沒將那口氣吐到底，就又聽見許玠說：“吃完了再告訴我。”
嘖。
死纏爛打的功夫真是一流的。
許玠：“你是不是說我什麽了？”
“沒什麽。”宋問青矢口否認，“我只是覺得你還真是蠻有毅力的。”
聽不出話外音的二傻子摸摸鼻子，有些得意地笑起來：“真的啊？原來在你眼裏我是這樣的人。”
“有毅力很好，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宋問青立刻把他那點苗頭掐死在搖籃。
“……所以你果然還是在損我吧。”
“好餓啊，要吃點什麽呢？”宋問青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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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魔女之宴閉會的一周後，有人來到了華宴大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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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了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誰還會願意回到那個愚昧又可怖的環境裏？更何況，那些人最後要像屠宰豬羊一樣殺了他們。”
“聖子候補說他跟文宣綾試過很多次逃跑都失敗了，因為他們是聖殿手裏蜘蛛魔女最後的子嗣了，祭壇還未完成，他們才茍活至今。”
許玠頓了頓：“……他們有血緣關系？”
宋問青喝了口飲料：“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妹。因為聖殿為了繁衍在教內搞一妻多夫制，把人當豬配種，為了保證存活率，在達到固定年齡後強制配種企圖多生點韭菜。因為聖殿的教義表明不得與外人通婚——這不廢話嘛，這□□真給正常人知道了可不得報警抓他——導致很多人都是近親結婚，最後遺傳病大爆發，生了也不一定能活到長大。文宣綾和聖子候補是屬於運氣很好的那類了，雖然也不清楚他們是不是真的躲過了遺傳病就是了，畢竟還那麽年輕，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許玠有些唏噓，他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問青見慣了大風大浪，聖殿作惡多端，這種事倒算是小兒科了，她攤開菜單叫來服務員：“您好，我想再追加一份這個套餐。”
“真希望抽到我推的周邊啊。”她說。
許玠笑了：“抽不到就試試看換卡吧。”
宋問青點開日歷推算活動時間還有多久結束：“其實再過來吃幾頓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出現重覆的，時間還來得及。”
許玠看她那興致勃勃的樣子，忍不住問：“約會來吃聯動套餐真的沒問題嗎？”
宋問青冷眼看他：“都是千年的狐貍裝什麽裝，難道這次聯動的小卡你不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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