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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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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她帶著這個好消息風風火火地回了臨江,墨朗月在聽過報告後沈吟片刻,讓她暫且休息一會。

宋問青楞住了,墨朗月的興致好像不是很高。

“怎麽了?”她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墨朗月臉色泛青,她抿抿唇,聲音有些滯澀:“陳鏡羽失蹤了。”

宋問青大腦一片空白,八月初的傍晚仍舊炎熱,可她覺得手腳冰涼。

宋問青的聲音也跟著滯澀起來:“不是……怎麽會……”她不敢想,陳鏡羽的失蹤是跟聖殿有關還是別的什麽。

如果是跟聖殿有關……她心中湧起一股悲憤。

她跟陳鏡羽共事稱不上很久,但大家作為戰友締結下來的情誼並不是可以輕易磨滅的。

墨朗月整理了下情緒,穩住心態告訴她:“前幾天,人事部發現陳鏡羽好幾天沒考勤了。她之前申請了十天的年假,平時又經常遲到或者不打卡,所以大家一時沒有發現。等到時間久得有些離譜了之後,我們找過去,發現她家裏已經積了一層的灰了。”

宋問青靠著椅背,只覺有些虛脫。

那麽大個人,忽然就消失了。毫無生息地、在她們重重防護措施下,連個響聲都沒有地就消失了。

宋問青後背汗津津的全是冷汗,高溫也無法讓她冰涼的雙手暖起來。

墨朗月抹了把臉,她很是懊悔,平時對陳鏡羽的偷懶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結果這點放縱讓她把人給弄丟了。

她努力讓聲音變得平穩,可宋問青還是從中聽出了絲絲顫抖:“我請了鷹眼去查,晏文君說她跟聖殿的聖女候補對上了,兩個人一路追逐到小巷子裏再也沒有出現。”

宋問青一顆心都涼透了。

她回了家,母親與妹妹工作繁忙,現如今家裏只有她一個,看著黑漆漆的室內,宋問青燈也不開整個人直接倒在床鋪上,涼席擦得她皮膚生疼。

宋問青不動,她心裏憋著一股火氣,想發洩卻無處使,最後只好狠狠錘了兩下床。

她將頭埋在席子上靜靜消化著負面情緒,許玠的電話來得突兀。

宋問青接起電話,對方的聲音有些忐忑:“我聽說你回來了。”

荔城山裏信號不好,兼之宋問青工作繁忙,許玠時常打不通電話,連信息也少見她回覆。傍晚墨朗月和許瑾通過信之後,許玠立馬就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回來了,他怕打擾到她,又想見見她,只好先打個電話試探一下。

“下午到的。”宋問青翻了個身,對面樓層的燈光從窗戶透進來,窗戶沒有關,窗簾被習習晚風吹動,逐漸涼下來的風吹過她的皮膚,宋問青逐漸冷靜下來。

“你在家嗎?”許玠看著眼前的湯鍋,乳白的骨頭湯翻滾,此時的店裏人數並不少,他點了兩碗筒骨粉正在排隊。

宋問青聽見他那邊有些嘈雜,還有點菜的聲音:“你還沒吃飯?”

許玠搖頭:“還沒,你呢?”

“剛到家,沒什麽胃口。”

她坐起來,赤腳踩在地上,從臥室走向客廳。開了客廳的燈,昏暗的室內瞬間變得亮堂起來,宋問青在玄關處穿了鞋走去廚房翻冰箱:“我湊合著吃點。”

許玠聽見她那邊嘩啦啦響,像是撥弄塑料袋的聲音,他忙叫道:“你吃筒骨粉嗎?”

宋問青手裏的動作停下:“你別告訴我你買了我的份。”

許玠嘿嘿傻笑:“最近新發現的一家店,挺好吃的。”

宋問青有些想笑,對方的心態確實好得出奇,被卷進麻煩事裏也照樣吃嘛嘛香,說不羨慕是假的。

她拿出兩瓶汽水,合上了冰箱:“行吧,我等你過來。”

許玠提著兩碗粉很快就到了。

宋問青關了門窗開了空調,冷氣迎面吹來,將他頭上的汗都吹涼不少。

他飛快鉆進來,轉身看著宋問青關門,在冷氣統治的國度下舉起還不住地冒熱氣的筒骨粉:“一碗加了辣,一碗沒加,你要吃哪碗?”

宋問青接過加辣的那碗:“我吃加辣的。你雖然喝了療愈藥水,但是那東西對於使魔的效果遠沒有到對魔女生效的程度,還是稍微忌口一下比較好。”

“我的情況沒你想的那麽糟糕,而且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許玠跟著她往客廳走,對方沒改道去廚房,反而是在沙發上坐下,電視開著,音量很小,以至於許玠竟然沒註意到它正在使用。

他在宋問青身旁坐下,看她將頭發紮起再盤成團,拆了塑封袋拿出筷子開始吃。

熱氣撲上她的臉,打濕了宋問青的眼睫毛,許玠看她熟練地將扁粉和湯汁拌勻,夾起一著粉吃進肚子裏。

她有些蒼白的嘴唇瞬間紅潤了很多,身上那股無論如何也無法打消的疲憊消去不少。

許玠含笑看她:“怎麽樣?”

宋問青翹翹嘴角:“確實好吃。”

濃厚鮮美的湯汁掛上粉皮,燙得恰到好處的扁粉勁道彈牙,在嘴裏嚼了兩口就順著食道下肚。些許辣椒加得並不突兀,與骨湯融為一體,將她吃出一鼻尖的汗來。

她吃了一口,食物的熱氣似乎點燃了身體的動力爐,高強度的工作讓她精神疲憊身體酸痛,噩耗更是予她心靈上一通沈重的打擊,前路渺茫看不清方向,肩上沈甸甸的擔子也讓人窒息。多重壓力讓她身心俱疲,宋問青真想好好休息一下,睡個好覺、吃頓飽飯、不用擔心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她很感謝許玠的不請自來,也許比起餓著肚子在疲憊中睡去,還是吃飽更讓人提起對抗生活的勇氣。

她看著空下去一截的紙碗,小聲說:“謝謝。”

許玠心中漲漲的,有些酸澀,有些甜蜜,還有些不規律的刺痛,那些混雜在一起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他依稀知道宋問青的同伴遭遇不測,想說些什麽安慰她卻又不知該從何下手,考慮了多方因素,最後選擇了為她帶飯這種可以不讓她出門增加身體勞累又減少危險的行為。

二人之間的氛圍似乎變得更緩和了,許玠想說什麽,宋同玉推門而入。

她身上有股難以形容的臭味,跟空氣中的香味攪和在一起聞起來是股發膩的惡臭。

宋同玉一邊往廁所走一邊瞟了眼沙發上的人:“你吃的啥啊這麽香?給我也來一口。”人都走進廁所了又折回來,“不是,他怎麽在這裏?”

宋問青指指湯碗又指指許玠:“他買的。”

宋同玉聳聳鼻子,去臥室拿了幹凈的衣服洗了個很長時間的澡,又將脫下來的衣服泡進加了小蘇打的水裏。

她出來時,那股味道消失了,宋同玉理直氣壯道:“店的地址麻煩發我一下,謝謝。”

許玠說了,宋同玉一陣風似的出門去了。

許玠被這行動力驚得目瞪口呆,他默默嗦了一口粉,心想這姐妹倆行動力一個比一個強。

宋同玉帶著一身的汗和新鮮的粉又闖了進來,她那風風火火的架勢像極了打家劫舍的土匪,也不知道那平平無奇的鐵門能撐到幾時。

她掰開筷子在宋問青身邊坐下,道:“陳鏡羽的事我聽說了。”

“事出突然,華宴和陳阿姨一起報了警,案件是我們這邊負責的,回執單我也看過,因為最近一系列失蹤案,現在上頭很關註這事。要是搞不定,局長的烏紗帽都有可能保不住。”

宋問青察覺不對:“一系列失蹤案?”

宋同玉喝了口湯:“本來大家只當是意外,因為早期的案件裏有不少失蹤的都是老人,負責的同事一開始是當搜尋阿爾茲海默癥的老人去辦的,然後出現了小孩子失蹤的情況,也就被當做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最後是這幾天開始出現年輕人失蹤的事情。”

“剛開始這些案件都是分開負責的,大家也沒通個氣,直到案件多了起來大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將近期的案件匯總一下發現發生的地方似乎都集中在一個區域。而且最開始報警的那戶人家說他們家老太太沒有老年癡呆,然後小孩的父母也過來了,說小孩是在家門口失蹤的,孩子媽媽還聽到了敲門和喊爸爸媽媽的聲音,門一開,人就不見了,地上就剩個書包。再然後就是陳鏡羽等青壯年了。”

她快速扒完一碗粉,拿了張地圖過來,將幾位失蹤人口的地址和最後現身的地方圈出來——那是個不規則的圓。

宋問青呼吸一滯:“祭壇。”

宋同玉跟她想到一塊去了:“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警方在挨家挨戶尋找線索,過一陣子應該就能找到祭壇本體。”她拍拍宋問青的肩,“你別太焦慮了,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說說。”

宋問青握住妹妹的手:“謝謝你。”

宋同玉道:“其實也還是有一個好消息的。”

宋問青看過來,宋同玉繼續說:“之前我不是跟你說了那個聖殿教徒濫殺無辜的事情嘛,前兩天精神鑒定結果出來了,他今天已經被移送司法機關等待庭審了,除了檢察機關會以故意殺人罪起訴他,兩位受害者的家屬都拒絕簽署諒解書要求重判。案發地人流量大,目擊證人眾多,影響極其惡劣,他再怎麽樣也得無期徒刑起步了。”

宋問青松了口氣,這倒是今天難得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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