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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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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重重

宋問青手上的傷恢覆得很快,為了不影響工作,她特意從療愈系的魔女那裏購買了藥水。

手上的傷長久無法愈合也容易讓人起疑,她不想太引人註目,那對魔女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情。

將擱置的工作完成一部分後,她端著杯子去茶水間,正巧碰上了等水燒熱的姜瀾。

姜瀾笑著問她:“你不是還可以再休幾天嗎?怎麽這麽早就就過來上班了?”

宋問青倚著墻,有些懶散:“最近局勢不太好,還是這裏有點安心感,至少我不是單打獨鬥。”

“你今天要去醫院看許玠嗎?”

“去吧。”宋問青想了想,“說到底他是因為我受傷的,我多少得去看看。況且,雖然傷人的那個被抓了,但是聖殿未必不會對我們周圍的人下手。他有很大概率會再次成為目標,我得去確認一下。”

“辛苦了。”姜瀾將開水接入杯子,然後把位子讓了出來。

宋問青笑了笑:“本來保護無辜的人免受傷害也算是在我的工作範圍內,只希望他別太難對付就行。”

許玠沒想到她會再來,在醫院躺了一天沒人跟他說話,見到宋問青的那一刻他的話匣子徹底解開封印:“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來!今天是要幹什麽?我之前說的事情你有考慮過嗎?你考慮一下吧我真的很有用會幫得上忙的。超級英雄身邊不是一般都會有小跟班什麽的嗎?我也可以呀,你看你身邊的那些人都很忙,如果有什麽事情沒辦法立刻趕過來幫忙的吧,但是我就不一樣了,我能全天候待命,你有什麽事情直接喊我就行了。對了,我們還沒交換聯系方式吧,加個微信吧,是你掃我還是我掃你?哎呀,我的手機放哪了……”

宋問青比了個叉:“不行。”

許玠瞬間洩氣,他蔫蔫地趴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要個解釋:“為什麽不行?”

宋問青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這不是很明顯嗎?因為你沒有自保能力。”

許玠反駁:“我有!”

“不,你沒有。”宋問青敲敲桌面,“你現在在住院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不否認人在面對偷襲時很難反應過來,這確實不能全歸因於你,但是許玠你要知道,你以往的人生順風順水是因為有家庭給你兜底,你的父母早早的為你創造了優渥的環境讓你不必節衣縮食的過日子,你的姐姐盡早的完成了學業學著掌家成為了優秀的繼承人,所以你可以悠閑度日。但是我的情況不同。”

“不是說我是以普通人的家庭條件都能活到至今所以生活條件優渥的你也能適應這種生活,而是我的母親、我的外祖母、我素未謀面異父異母的姐妹們乃至我的先祖都在刀尖上求生,我能夠順利活下來,你眼中酷炫的人生是靠拿人命試錯得來的經驗所鑄造的。我能活到今日,完全是我避開了必死選項,我沒有死,是因為我知道,做錯了選擇的那些姐妹已經死了,我不能重蹈覆轍讓她們白白犧牲。”

許玠欲言又止。

見他聽進去了,宋問青放軟了語氣:“當然了,我也是不是否認你做好事的想法是錯的,只是如今的你沒有辦法承擔這個選擇的後果。況且,做好事的途徑也不止一種吧?你想成為像超級英雄一樣的人,但是我的生活和你想的完全不同,我非但不能出名反而要小心謹慎不能被人盯上,否則危險便會成倍增加。但是你的生活環境很難低調到路人的程度吧?”

許玠長久不言,他看起來消停了,卻還是有點不死心在垂死掙紮:“我知道了,那你跟我說說你們的事情吧,我就聽聽不會說出去的。”

“你讓我想想。”她將買來的粥放上許玠的餐桌上,“先吃,我想想該從何說起。無關緊要的我會說,但是要緊的事情你再怎麽問也沒有結果,這點你要記好。”

許玠老實喝粥,他的病號餐還沒到,肚子也早就餓的不行,偏偏還不能點外賣,宋問青帶來的粥味道雖然寡淡,好歹能飽腹。

宋問青想了又想,魔女聯盟不能說,墨朗月的身份也不能透露,華宴創立之初就是為了召集魔女將力量集中起來對抗聖殿和“神”這種更加私密的事情也不能說,甚至華宴旗下IP《魔女學院》的立案也和召集魔女有關這種事情就更不能提了。

這麽想想,還真沒有可說的東西。

於是她說:“沒什麽能告訴你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許玠沒想到她翻臉比翻書還快,他才喝了兩口粥,這天就變了。

宋問青毫無半點愧疚,還理直氣壯的問他怎麽停下不喝了。

許玠跟她大眼瞪小眼:“不帶這麽出爾反爾的。”

宋問青直言:“我之前就說了不方便告知你的事情全不會說,這怎麽能算是出爾反爾呢。”

許玠無言以對,解釋權全歸宋問青所有,她劃了哪一塊是要緊的哪一塊就是要緊的,他一個無關人員確實沒法指手畫腳。

許玠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因為日子過得太平淡了所以想找點事做?因為從小就期待有一天能成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所以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因為對陌生的真相感到好奇所以刨根問底?還是……

還是什麽他也想不出,只覺得宋問青那邊的世界好精彩,他也想看看。

於是他問:“你明天還會來嗎?”

“應該會。”

“其實不來也沒關系的。”許玠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居然會說些不得已的賢惠話,“我現在沒危險了。”

許玠有些英雄主義卻意外的短視,這讓宋問青沒有預料到:“我以為你會多留個心眼。”

“什麽?”那種清澈的愚蠢又從他眼睛裏透出來。

“我以為你英雄電影看得足夠多了,那你應該會有一個認知。”宋問青本來是想走的,現在又不得不坐下來,“敵人的攻擊不會只有一次。”

“比方說——”她扔出一顆寶石擋住窗戶,青蛇顯現,一道火光劃破茫茫夜色擊破玻璃被蛇身擋住,蛇身中央的寶石被擊破,幻影將傷害極力降至最小後消失不見,宋問青看清了那是什麽東西,是子彈,她緩緩吐出兩個字,“現、在。”

子彈射入地面留下坑洞。

巨響讓護士跑進來,宋問青對著她笑了笑:“能麻煩你報一下警嗎?”

護士看著地上的彈坑,有些驚魂未定,她跌跌撞撞向護士臺跑去,宋問青起身關上門攔住往裏面擠的圍觀人員:“希望大家不要破壞現場。”

許玠大氣不敢喘:“不是不能報警嗎?”

“不報警彈坑沒法遮掩過去,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況且對方用的是□□,魔法也抵抗不了啊。”她取下一顆寶石,一只食指粗細的青蛇在她指尖浮現,她將蛇放到許玠領口,“一次性護盾。”

蛇沿著領口爬進去,在許玠心口停下,化為一片蛇鱗覆在皮膚上方,他隔著一層布料都能摸到堅硬得像鋼鐵還有些粗糙的觸感。

他開始有些後怕,後知後覺宋問青身處的困境可能遠比自己想的要艱難,許玠做了幾個深呼吸,可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他們是來殺我的嗎?”

“不。”宋問青說,“是來殺我的。”

許玠擡頭看她,她靠在窗邊的墻上戒備著窗外的不速之客,不知道對方的位置、人數,危險程度,可她仍是那般淡定。

宋問青說:“一旦聖殿認定某個人是魔女就會不擇手段地將她抹殺。他們認為你我有牽連,所以你是他們在殺我的路上順手要殺的人。”

她摸出第三顆寶石,鱗片覆上了她的手,許玠只看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手,玻璃二次碎裂,第二個彈孔出現,宋問青揮手擊中子彈直接改變彈道,那顆子彈射在墻上。如果不改變彈道,它將射中許玠的大腿。

窗外的騷動越來越大。

她摸上最後一顆寶石,許玠已經無法將事情消化了,他大腦一片混沌,盯著宋問青的手看,那顆寶石上沾了血。

他一個激靈,瞬間回神,宋問青卻讓他別動:“你再動他們就會開第三槍,下一次他們會射哪裏我可不知道。我只有最後一顆石頭了,不一定救得了你。”

許玠不敢動了。

他放緩了呼吸,將僵硬的身體靠在枕頭上,小聲提醒宋問青:“你的手在流血。”

“我知道。鱗片不是萬能的,它只能減少傷害但是不能將傷害降為零。”

“所以你說的一次性護盾……”許玠忽而止住話頭,他大概明白了,宋問青將那顆寶石化為蛇爬到他心口再化為鱗片和古時候的護心鏡是同一個原理。

他看見宋問青回過頭來,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眼了,蛇的豎瞳,在黑夜裏格外的亮。

他聽到宋問青說:“按這兩槍射出子彈的方向來算,如果他們只有一個人過來,那麽你的頭部位於射程死角,但是你的心臟卻不是,只要不被擊中就能活。祈禱第三槍不會射你的心臟或警察先一步趕到吧。”

她甚至在笑:“最後一顆石頭永遠是用來保證魔女自身安全的,希望你不用讓我替你收屍。”

許玠看見她手鏈上四顆寶石的容器空空如也,有些欲哭無淚,又有些認命:“你的石頭不能多帶點嗎?”

宋問青聳聳肩:“沒辦法,我一個普通市民很窮的。”

“如果我給你提供石頭呢?你會保護我嗎?”

宋問青定定看了他一會:“我們不提供專人保護,你請保鏢或許會更穩妥一點。”

許玠真的要哭了:“可是魔法都對抗不了□□啊!”

“對啊。所以你可以尋求法律援助。”

“這種時候法律有什麽用啊!”

“當然有用了,”宋問青聽見了有腳步聲往這邊匆匆趕來,“我國私人持有槍支是違法的。你可以告他們。”

許玠覺得荒唐,你要用法律給瘋子定罪,他剛想反駁,忽而意識到宋問青說得對,血祭無法讓這些瘋子接受審判,但是持槍可以,首先要找個由頭給那些人定罪,讓他們沒法從牢獄裏面出來才能繼續挖掘罪證最後將他們全部送上斷頭臺。

“你……”許玠心驚肉跳。

他意識到宋問青其實也瘋得很,她不惜拿她自己當誘餌,把她自己當盾牌來抓那些人的把柄。甚至明明不怎麽喜歡他卻依然來看望他,許玠也不過是她計劃的一環。

他一時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

警察破門而入。

“那麽重新做下自我介紹吧。”

宋問青微微一笑,許玠看見那雙蛇瞳緩緩化為人類的眼睛,她說:“許總您好,我是華宴的法務宋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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