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章:大結局上 (3)

關燈
麟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回,“不要碰!”

“燕麟……好!好!我不碰!”竇清幽看他兩眼幽紅,臉色發白,忙柔聲安撫他。

燕麟卻是看著她,心底那股得而覆失的恐懼和慌怕瞬間席卷了他的神智,死死抱緊她,恨不得把她揉在懷裏。

姜老頭嘴角抽了下,“就算是有啥事,你好歹說明白!這是個啥玩意兒?讓你嚇的人都變色了!總不能讓我們都在這看你倆抱抱啊!”

竇清幽低聲喚了兩聲。

燕麟這才松開她,看著那玉質棺槨,半天才擠出一句,“這是容家幾代守護的千年寒玉棺縮影!”

眾人都是一震,看向那小小的迷你棺槨,甚至說是精美的玉盒,卻怎麽也想不到它竟然是個寒玉棺槨!?

莊媽媽向來膽大,伸手就摳著蓋子打開,卻是和棺槨的打開方式一樣,推開蓋子,裏面還有一層。上面躺著一封信箋,她拿起來看過,僵冷著臉把信遞給燕麟,“是容華!說夫人滿十八,血引催發,不想夫人喪命,就把夫人送到他那裏。這裏面有顆藥能救夫人一時。”

裏面一層棺打開,放著一個雪玉般的藥丸,淡淡的冷香瞬間飄散開來。

燕麟拿著信箋看完,全身都爆發著難以克制的狂怒殺氣。

“血引不是早已經破了嗎?”紅綢驚問。

紫荊一聽,立馬轉身去守護諾兒和楓兒,好在兩人都沒事,正在奶娘看護下安睡著。

“也就是說,即便懷孕生子,這血引依然破不了?”莊媽媽問。

燕麟搖頭,抓著竇清幽的肩膀,鷹眸漩渦一般一片暗黑,“幽兒……”你到底還有什麽來歷?他明明破了血引,不論今生,還是前世,血引都破了。前世中,容華一直利用,卻聽她破了血引,還想再試試結果,可結果明明失敗了。那證明他破了血引!如今,為什麽又會有血引催發!?

竇清幽根本不明白,血引到底是做什麽用?祭祀還是能引發什麽亂象!?她不是變異血,和其他人也都一樣,只不過神魂從另一個世界穿越過來而已,為什麽會有血引這個東西!?

“血引,到底是什麽?”

姜老已經拿起那顆雪玉藥丸仔細研究起來。藥丸入手沁涼,如寒玉般,冷香四溢,他卻只看出其中有冰山雪蓮的材質,其他完全看不出。也擡頭問,“血引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燕麟艱難的張嘴,“……開啟祭祀之門。祭祀……昆侖聖女。我不知道昆侖聖女是個什麽東西,也不知道他們為何要祭祀那個東西,他們要幽兒的血!所有的血!”

“昆侖聖女?難道祭祀她,能得到神兵利器?還是金山寶庫?”姜老頭冷嗤。

竇清幽也想不通,容家百般算計,讓白少陵娶了齊令萱,又讓曹家認了竇傳家,容尋娶了程居遷的孫女程嫣然,若是要有謀算,必定也就謀那一把至高無上。可算計她,要放她所有的血祭祀昆侖聖女……

姜老頭擺手,“這個什麽鬼血引的,之前只說破了身,生了孩子就算破了,如今又來個血引還在,還有催發的生命危險,讓我再研究研究!還就不信研究不出來它是個啥東西!”

燕麟之前一直很堅信,血引被他破了!所以也就沒有再向前世逼催著他研究血引的事。可突然正在他沈浸在幸福之際,告訴他血引其實沒破。他的幽兒,他的乖寶,今生還是要被作為血引,犧牲喪命,他完全接受不了!

竇清幽想起來,剛站起來,頭就猛地一真昏沈,直接昏了過去。

“幽兒!”燕麟一下子慌了,急忙跨步沖過來,一把接住她,抱起放在床上。

姜老頭也連忙過來給她把脈,“不是氣急攻心,這脈象完全不對。”

“你……你們看夫人!”莊媽媽驚道。

燕麟和姜老頭幾個都擡頭看向竇清幽。

只見她蒼白的小臉,臉頰額間隱隱顯現出熟悉的血紅痕跡。

“血鳳蠱!這是血鳳蠱!?”紅綢急問。

“不對!不對!這……這只怕不是血鳳蠱才會顯現的!”姜老頭搖頭,仔細給她檢查,越想越確定。因為她此時體內沒有任何蠱毒,血鳳蠱早已經被燕麟引到他體內化掉,這現象不可能是血鳳蠱,“只怕就是那血引的原因。”

莊媽媽看看竇清幽,又看看那小棺槨上的飛鳳,雖然竇清幽臉上看不完全,卻是一樣,倒吸口氣,“你們先出去,我給夫人檢查一下。”

姜老頭看看她,就先和徒弟一塊出去。

燕麟沒動,看著她和紅綢脫了竇清幽的衣裳,果然,病發時,之前血鳳蠱只顯現在頭上,如今她身上,整個背上,都隱隱顯現血紅的一只飛鳳。那鳳閉著眼,顏色異常的妖魅蠱惑,又嗜血的危險。

“主子!若是夫人不吃那藥,會有什麽狀況?”紅綢擡頭問。

“現在只有吐血,昏倒,後面還不知道會有什麽。”燕麟不知道,前世血引被破,祭祀失敗了,乖寶她……是為救他而被射殺的。

莊媽媽和紅綢都靜默不語,看著竇清幽昏迷的樣子。

燕麟讓她們都出去,自己蹲在床邊,拉著竇清幽的手,貼在臉上,眼眶漸漸濕潤,“幽兒!我……還是保不住你嗎?”

竇清幽昏睡了一天都沒有醒。

因燕麟要求要給竇清幽個安逸幸福的生辰,要過兩天世外桃源的小生活,所以竇三郎和裴靜是次一天過來的。

看到竇清幽的情況,竇三郎瞬間暴怒著滿臉肅殺,轉身一拳狠狠打在燕麟的臉上,抓著他的衣襟,就照他臉上打。

裴靜大驚失色,急忙上來阻攔,“三郎!三郎你快放手!”

莊媽媽一把抓住竇三郎的胳膊,只輕輕一拽,就把他拆開,“舅老爺!如今還要靠都督來救夫人!你現在打他無益!”

竇三郎卻不肯放手,“你不是說血引破了!?你不是說竇傳家那個女兒也有可能是血引!?四妹她已經脫離危險了!?就算有人覬覦她謀算陷害,你也會保護好她!你看看她現在,她就快要死了!”

裴靜看著他激憤的樣子,眼中黯黯,深吸口氣,“血引是什麽?為什麽四妹的血會成了血引?是有人要用這個害死四妹是不是?”

沒有人回答她。

莊媽媽和紅綢幾個是說不出口,她們無能為力。

竇三郎在恨怒瞪著燕麟。

燕麟心裏撕裂般,劇痛已經不能形容。他無法忍受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送給別的男人!可他更完全不能承受再一次眼看著她喪生在他眼前!那個結果不是他能承受得了的!

看了竇清幽半天,他轉身出去,只吩咐一句,“守好她!”

裴靜還不明白,拉著紅綢問情況。

紅綢看看她,她總覺的夫人這位嫂子,不似簡單人,她的直覺一向很準,這次不知道準不準。不過還是告訴了她容家的謀算。

裴靜臉色發白,震驚的瞪大眼,“他們要幹什麽?還拿四妹的血去祭祀,難道是邪教不成!?四妹她是不是早就在年少時跟容家的人接觸,就被害了!?”

竇三郎也在懊惱自責,更恨自己當初那麽沒用,沒有阻攔,反而還兩次讓四妹跟著那個道貌岸然心狠毒辣的人出行南下。

“應該是天生的。”紅綢擰著眉。

“天生的為什麽獨獨四妹就有?別人是不是也有同樣是血引的?那……”裴靜看著她。

紅綢知道她想說讓別的血引給容家去利用去犧牲,可這世間只有夫人一個!連小姐都測過,不是的。那竇傳家和那楊鳳仙生出來的小孽種估計也不是!現在只有想辦法保夫人!

燕麟找到容希和容尋。

看他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已經明白他過來的意思。容希率先開口,“竇清幽的癥狀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嚴重,藥石無醫,除非你眼看著她死。”

“叫容賤人過來,我要見他!”燕麟冷然道。

容希和容尋聽他這稱呼,知道是叫容華,都皺起眉。大哥即便和他們不是一母同胞,卻同樣是親兄弟,“你可以直接給他送信讓他過來。”

“我說,叫他來,我要見他!”鷹眸銳利森然的看著兩人。乖寶現在的狀況他早就算計在內,所以他在嘉定做的事他沒有任何動靜,他和乖寶掃清永順靖州,直到離開他都一直沒有露面更沒有動作。一切都在這等著他!那他肯定也早來到京城了!

看他滿身殺氣,容希和容尋兩人都不是他的對手,立馬答應下來,給容華傳信,讓他接到信馬上趕過來。

燕麟目的已達到,看著容希和容尋眼中殺意閃過,想想,還是轉身回了家。

容希被他那一眼看的渾身刺啦一下,心底一片寒涼。驀然的就想起他跟他說過那句,他從娶了潘千羽就成了棄子的話。

竇清幽一直醒不過來,連著昏睡了兩天,姜老頭讓先把那個藥丸餵給她吃下,“他們既然要用血引,就不會再這上面下手腳。”

知道他看過那藥丸沒事,可燕麟卻不想讓她吃容華給的任何東西!尤其是藥!他割開手腕,把自己血餵她,可毫無所用。只能忍痛,把那藥丸餵給她吃下。

不過半天,竇清幽就醒轉過來。

見她醒過來,燕麟一把抱緊她,一句話不說。

竇清幽低聲問,“我睡了多久?”

燕麟攥緊胳膊,緊緊擁著她。

竇清幽已經明白,只怕她昏迷了不斷時間,情況不容樂觀,伸手摟住他的腰,“你給我吃了他的藥,是不是?”

“乖!一定會沒事的!”他聲音暗啞的安慰她,揉著她的頭發,讓她緊貼著自己。

竇清幽又恢覆了正常,最高興的就是倆小崽子,又能圍著娘親打轉了。

整個府中上下卻絲毫不敢松懈,都緊提著心。因為這個恢覆,只是暫時的!都知道,下一次發作,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可能十天半月,可能明天。

容華在第五天姍姍來遲,告訴燕麟他已經來京了。

燕麟立馬趕過來。

小院的常青藤上落著碎雪,下面的石桌上擺著小泥爐子,裏面溫的是酒,梅花釀。

見他過來,整個人雖然還是一樣的俊美妖冶,威勢凜然,但眉宇間卻是化不開的殺意和陰鷙的狂恨。容華倒上兩杯酒,冷眸看著他,端著酒杯微微抿一口,“你很害怕。”

燕麟攥緊拳頭,陰寒的鷹眸銳利的盯著他,坐到他的面前,“開你的條件!”

容華冷嗤一聲,“我要她!”他所有擁有的東西,他只要一個竇清幽!

“不可能!”燕麟幾乎咬著牙,強忍著動手的沖動。

容華睨著他,冷問,“你能讓她活命?”

“開出你的條件!你想要真正的火器,還是天下,我都可以幫你拿到!”燕麟陰聲道。火器危害,天下萬民,誰家天下,都和他有什麽關系!他想要的從來只有她一樣!

“那些我都不需要你。我想要的,只是她!”容華眼中閃著勢在必得的從容不迫。

陰戾的鷹眸死死盯著他。

容華冰寒的眸子也冷冷看著他。

燕麟不像敗下陣來,可他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處於下勢,因為他最痛的那根軟肋,他的命脈,被人死死的捏在手裏。

可讓把心愛的女人交給這個男人手裏,還是這個陰險狠辣的人……他起身直接離開。

容華冷冷的彎起嘴角,“你可以集結你所有僅存的勢力把容家踏平,然後看著她死,就像前世一樣。”

燕麟渾身一震,停下腳步,扭頭陰厲的盯著他,“你……”

容華並沒有重生,他不過是從潘千羽那得到的消息,然後判斷出他也是重生的人,否則不會對容家勢力那麽了解,對他的事幾乎完全掌握,只一出手,就清掉他不少人手,更是蕩清了永順和靖州,直接摸到嘉定。而他更是一開始就盯上了竇清幽,那份賜婚聖旨本就是他的算計的一步!兩年協議就退親,不過是暫時欺瞞竇清幽的!

“她的血引早已經破了!你就算拿她的血去祭祀,也只能失敗第二次!”燕麟咬牙道。

容華當然知道失敗了,因為方法根本就不對,“血引是被破了,可你難道還不明白,她就是昆侖聖女!”

燕麟瞳孔猛縮,他不相信!他的乖寶只是個異世來的神魂,附身在竇四娘身上而已!絕不是什麽昆侖聖女!更沒有什麽血祭,什麽犧牲的使命!絕對沒有!

“千年寒玉棺,你應該見過了,她身上的飛鳳血印,是從骨血裏顯現的。昆侖聖女本是為應昆侖聖子而生,是天生一對。你抱了她,讓她生下你的孩子,卻是害她聖體被汙,她現在脈象混亂,血脈混亂,一切都是因為她年歲到了,血引催發,她只有死路一條。”容華冷淡的說著,對燕麟率先擁有她,心中嫉妒到發狂,也更激發了他的占有欲!

指甲掐進肉裏,燕麟卻絲毫感覺不到疼,“你,再說一遍。”

“血引催發,她只有死路一條。”容華冷聲重覆。

燕麟狂怒著沖他發出一拳。

攜著他全部恨怒,激狂的殺氣,爆發的煞氣,兇猛的襲擊而來。

容華早防備他出手,他武功高深莫測,他卻也不是吃素的!交手那次,他雖然受傷,他也沒有討到便宜!立馬運氣抵擋回去。

轟——

院中石桌,熱酒,一旁的常青藤架,全部被震碎,飛震開來。

燕麟後退半步,穩下身形。

容華連退兩步,吐出一口鮮血,擡眼看他,擦著嘴邊的血跡,站穩,“若說這世上還有唯一一個人能救她,只有我。”

“你要用她做什麽?”燕麟忍住殺招的手。

容華笑了,“昆侖聖女和昆侖聖子天生一對,應運而生,你說,我要她做什麽?”

燕麟沒有說話。

容華看著,眼中漸漸冰寒陰厲,“若是早知一步,你絕對無法捷足先登!你沒有資格,也不配擁有她!前世沒有,今生,也不會!”

這是燕麟最痛的痛腳處。他前世極盡所能都沒有保下她,甚至在她臨終的那一刻都是恨著他的!她救他,也只是讓他活著去殺了容華!保下她父母家人!

半晌。

燕麟擡眼盯著他,“她會好好活著嗎?”

容華知道,他這是妥協認命了,點頭,“我愛她!”是,他不知何時整顆心都遺落在那個小小身影上。如果他早一步發現他愛上了她,如果他早一點先下手為強,現在她就不會是別人的妻子!更不會是別的男人孩子的母親!

“我手中也有火器。”燕麟說完,轉身離開。

容華明白他的意思,他會把竇清幽送過來!只要她能活命!但若竇清幽在他這出事,他必定不計一切代價摧毀容家,摧毀他!他不會讓他有那個機會!

回到家,竇清幽正攬著兒子和閨女柔聲教他們說話,認圖片上畫的動物和水果,吃食。眉眼間滿是柔情慈愛,仿佛要把以後的母愛都在這短短時刻傾付給兒女。

“乖寶?”他輕聲喚她。

竇清幽沒有聽到,卻感受到了他的視線,擡起頭來看他,見是他,頓時揚起笑臉,“你回來了!外面冷不冷?要不要喝碗湯?”

兩小只也仰著小臉,高興道,“爹!”

心被攥住,兩眼強酸掠過,燕麟一步步走過去,把娘仨都攬在懷裏,“想吃什麽?我去做。”

“唔……我要吃炸年糕!還要無骨鴨掌!剁椒魚!再來一鍋熱騰騰的湖菜牛肉羹!”竇清幽豎起一指,開始點自己想要吃的飯菜。

看她嬌俏可愛的模樣,燕麟幾乎無法呼吸,“……好!”

倆小崽子也喊著要好吃的。

燕麟忙起身,暗暗深吸口氣,“我給你們做!”

竇清幽笑瞇瞇的跟進廚房,看著他忙活。

莊媽媽和郝小幾個默默的看著,不吭聲,心裏都酸的不行。

像是最後的晚餐,燕麟做了許多,有竇清幽點的幾樣,還有她尋常愛吃的,還有他被刁難擺攤時做的,幾十道菜,擺了滿滿一桌子。

“哇!好多好多好吃的!”竇清幽高興的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像個小孩子。

小諾兒和小楓兒也都高興的直叫,“哇!哇!好多!好多!好吃的!”

燕麟拿起筷子給娘仨布菜。

竇清幽一邊吃,一邊誇讚,“我夫君太厲害了!太棒了!做的飯菜太好吃了!”

“好棒!好棒!爹爹棒!”倆小崽子也跟著誇。

“那就多吃點。”燕麟面上笑的越發溫柔,心裏卻碎成片片,每一片都血肉模糊。

“嗯嗯!”竇清幽用力的點頭,嘴巴裏鼓鼓的,嚼著他夾的蝦丸。

葡萄忍不住,吸了下鼻子,轉身跑回了屋,捂著嘴掉眼淚。

黃桃幾個也都低著頭。

飯後,竇清幽要燕麟和她們娘仨一塊泡腳,四對腳丫子,都踩在一個盆裏。

倆小崽子特別喜歡和爹娘一塊泡腳,伸著小腳丫高興的笑著拍水,弄濕屋裏一大片。

泡了腳,竇清幽直接把倆小崽子安置在他們的大床上,一家四口一塊睡。

“把他們抱去暖閣睡吧。”燕麟輕聲道。

倆小崽子被抱習慣了,也已經學會看臉色。竇清幽摟著她們就要一塊睡,立馬就撲在娘親懷裏,“不要!”

燕麟心中抽痛,沒有再說,長臂把娘仨都攬著,“好!睡覺。”

竇清幽閉著眼睛,很快睡著。燕麟睜著眼到天亮。

次一天起來,竇清幽幾乎寸步不離倆小崽子,讓燕麟想單獨跟她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到了晚上,燕麟哪還不知道她是不讓他開口說話,直接強硬的抱了兒子和閨女出去遞給郝小。

“你幹什麽!?他們正是鬧人的時候,也就跟著我們睡兩晚!你看楓兒都哭了!”竇清幽光著腳追出來拉住他,不讓他把孩子抱走。

郝小一手接著楓兒,又伸手來接諾兒。

奶娘一看,也忙上去伸手。

“燕麟!你快放開手!就讓他們睡在這邊有什麽!?”竇清幽拉著他把他拉開,要出來抱孩子。

諾兒一看,就扭著小身子要她抱,“娘!我要跟娘!娘!”

竇清幽上來一把抱住她,眼眶有些發紅。

郝小兩眼也紅了,看看燕麟,卻不知道該不該放手。

燕麟咬著牙關,一把拉開,“抱她們下去!”

“你幹什麽!你放手!”竇清幽聲音拔高,沖他怒吼。

燕麟大手緊緊鉗制著她,紋絲不動。

莊媽媽過來,讓郝小和奶娘抱倆小崽子下去,她上來關上門,再退下。夫人不願意說,不願意走,可都督卻不能不顧她的生死啊!

“放開我!你放開我!”竇清幽看門被關上,死命的掙紮。

燕麟盯著她發紅的眼眶,把她按在懷裏。

竇清幽停止掙紮,眼淚卻一下子湧現出來,“燕麟!我不去!不要讓我去!”

燕麟閉上眼,兩滴晶瑩落下,緊緊的抱著她一會,再睜眼,眼中冰沈幽暗,面上也全是冷硬,松開她。

看他這個樣子,竇清幽搖頭,“燕麟……不要!”

“我送你過去。”燕麟心裏痛到撕裂的說出這句話。愛她愛到如了骨髓,卻要把她送到別的男人懷裏,而他毫無辦法!

聽他終於說出口,竇清幽含著淚怒吼,“我不去!我不去!”

“你聽話。”燕麟冷硬道。

“我不!”竇清幽搖著頭後退,“我不去!你不要趕我走!我不會死的!就算發作,他們也肯定不知道最終的情況!我一定會撐過去!不要讓我走!燕麟!我一定會撐過去的!”

他不賭!別的什麽都可以賭,但關於她的生死,他不賭!燕麟搖頭,“幽兒!你聽話!你先過去,等你好了,以後……我再接你回來!”

竇清幽不要!等她好?她要怎麽才會好?嫁給容華嗎!?以後再接她回來?還怎麽回得來!?

燕麟抓住她的肩膀,讓她擡起頭,“看著我!幽兒!真的只是暫時的!只有他才能救你!我救不了你,幽兒!”這一世的無能為力,來的更加兇猛,讓幾乎不能承受絲毫!可他不能失去她!

竇清幽搖頭,“我不信你!我不去!燕麟!不要趕我走!我一定會撐下去的!”

“我不想再一次看著你……在我眼前……漸漸失去溫度,再也醒不過來!乖寶!你聽我的,好不好?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你了!我真的承受不來!至少,讓我知道你還活在這個世上,讓我能活得下去!乖寶!”燕麟痛心的盯著她。

竇清幽哭起來,“燕麟!我不去!我不去!你不要趕我!”伸手摟住他,緊緊攥緊胳膊,“不要趕我!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

燕麟幾乎破功,“我保證,只是暫時的!你是我燕麟的女人!永遠都是!誰都搶不走!”

竇清幽不同意,抓著他的衣襟求他,“我不要去!不要趕我!燕麟!你不怕天下人恥笑,孩子呢?諾兒和楓兒還沒有長大!不要趕我好不好?我一定會撐下去的!”

“你以為我怕人恥笑?怕人唾罵?乖寶!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你能活下去對我來得重要!諾兒和楓兒也一樣!如果能用他們替換你,我也會毫不猶豫!”燕麟冷沈絕情道。

竇清幽淚眼朦朧的看著他。

“活下去!我就和孩子一塊活下去!若是你有事,我絕不會獨活!”燕麟決絕道。

他在逼她!竇清幽眼淚流不完一樣。

看她臉色越來越白,眼淚止不住,燕麟心痛如絞,伸手朝她點去。

“不!不要點我穴道!”竇清幽瞬間驚起。

“乖寶……”燕麟喚她。

竇清幽看他要用強,立馬就後退,直接逃出去。

燕麟沒有去追,看著她光著腳不管不顧逃出門,兩眼烏紅。

莊媽媽連忙迎上,“夫人!”

竇清幽躲進兒女的暖閣裏,眼淚就再也止不住。

兩小兒已經哄睡了,她看著兒女的睡臉,就忍不住眼淚。她不是愛哭的人,她一直認為沒用的人才會哭!懦弱的人才會哭!可她一點都忍不住眼淚湧落。

莊媽媽也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低聲勸她,“夫人!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可能!人要是沒了,就什麽都沒了!連個念想都沒有,看一眼都不能了!他也是為了能讓你活命!那容華既然都算準了,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竇清幽不說話,讓她去跟容華,她萬萬做不到!

最後莊媽媽看她苦累了,把她安置在床上,讓奶娘看著娘仨,悄悄退出來。

燕麟冰柱子一樣站在房門口,渾身都縈繞著無盡的低壓。

莊媽媽看看他,“直接把夫人強送過去?”

燕麟攥緊拳頭,他舍不得!舍不得她!他無法忍受有人覬覦她,更無法想象會有另一個男人親近她!他要他的乖寶!他會擁抱她,親吻她,要她!

他擡手捂住心口,仿佛被撕裂了個血洞,所有的血都被抽離一樣,痛到窒息!

莊媽媽也有些不忍再說旁的,她相信竇清幽也能明白,也會理解,聽話去跟著容華。

竇清幽明白,也理解,但完全不接受!

天亮起來,還是照舊帶兒子和閨女,還下廚做了飯。

燕麟看著她,她臉上還帶著笑,眼底卻是避諱的小心翼翼。

“幽兒!我們……”他聲音暗啞的厲害,緊盯著她。

“沒啥好說的!你要是餓了就坐下吃飯!我們不等你了!”竇清幽碗筷拿過來放到他的位子上,就自己攬了兒子坐在懷裏,一邊餵兒子和閨女吃飯,自己也跟著吃。

諾兒兩人雖然小,但家裏氣氛非常不對,早已經察覺出來,也都不嘰嘰喳喳說話了,乖巧的坐著不搗亂,乖乖的吃著飯。

燕麟站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面色越來越冷硬,眼中的冰寒極好的遮蓋住眼底的貪婪。

等到她終於吃完了飯,燕麟一把鉗住她的胳膊,拉著她就往外走。

察覺到他要帶她出去,竇清幽慌了,“燕麟你放手!你快放手!”

“我現在做的事,就是放手!”燕麟冷聲道。

竇清幽掙不開,氣急的蹲下來,拖著他,“我不走!我不走!你放開我!”

“夫人……”

“主子!?”

紅綢幾個都不忍心看。

郝小把倆娃兒抱到別的院子去,不讓兩人看見。

竇清幽看他冷了心,非要送她給容華,又怒又恨,又慌又怕,紅著眼乞求他,“燕麟!不要趕我走!我不怕死……我不怕!”

她只求過他一次,讓她救竇小郎。當時他逼著她屈服,想看她求他的樣子,想讓她對著他低頭。可那時她即便低頭了,求他了,她的脖子依舊是硬的。

再看她如今,燕麟有些呼不上氣。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極少掉眼淚。他重生的時候就暗暗發誓,絕不讓她在哭!可如今她就在哭啊!她哭著求他,第二遍,求他不要放開她!本就血肉模糊的心,又被狠狠插進一刀,痛到窒息!

“有一年就一年!有一個月就一個月!好不好?好不好,燕麟!?我不要去跟別人生不如死的過餘生的日子!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竇清幽拉著他的胳膊求他,兩眼模糊,固執的看著他,等著他回應。

“不好!”燕麟卻直接冷冷一句。

竇清幽一下子失控了,“為什麽不好!?為什麽一定要逼我!?我不去!我不去!”

燕麟抓住她的肩膀,逼視著她,“竇清幽!你怎麽這麽自私?你只管自己,不管爹娘,也不管孩子!不管我!?”

竇清幽楞楞的看著他,“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