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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大結局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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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千羽冷冷扯動嘴角,“都督夫人這是證據面前狡辯不得,就誣陷無辜不成?”

“先別忙!一點點來說,不然我怕你搞不明白!”竇清幽冷笑。

潘千羽陰冷的瞇著眼,立馬就有種想要逃跑的沖動。因為她曾經想要挾持竇清幽,也怕竇清幽報覆她,以權謀私,直接強行栽贓。

燕麟一個眼神,外面一隊禁衛軍已經包圍上來。

“你們想要強行栽贓!?”潘千羽臉色變了,沈怒呵斥。

大理寺卿也皺起眉,接到這樣的案件他就知道不好辦,但他職責所在。從查案起燕麟就屢次作梗,現在證據都已經被查出來,還想做什麽?

“那就看看誰想要強行栽贓。”燕麟冷聲道。

他話音落,立馬錦衣衛指揮使張羌就帶著人過來,先恭敬的給燕麟見禮,又給竇清幽見禮。朝大理寺卿拱了下手,“這案子牽扯甚廣,錦衣衛奉皇命協助調查,查到了幾個證人和一些物件,給李大人看看,可對破案有幫助!”

很快幾個錦衣衛就押著幾個人過來。

潘千羽一看那幾個人,神情頓時慌了。他們竟然抓住了墨蝶!?

墨蝶是她的貼身護衛,負責她的安全,也為她辦過不少事,其他幾個人都是容家給的,她不信任,就只有墨蝶。她竟然被抓了!

大理寺卿看著帶上來的幾個證人,臉色有些不好,目光沈沈的,和同僚對視一眼,都有些懷疑燕麟。但查清真相卻是他們職責所在,這事錦衣衛插手等於皇上插手,就讓帶了人證上堂審問。

而所有的審問工作錦衣衛早已經做完,連供詞都寫好,也已經簽字畫押,再拉到大理寺,不過是重新過一遍。

墨蝶承認私販官鹽與竇清幽無關,是潘千羽惡意偽造證據陷害。

而地下的屬下給莊媽媽遞暗信兒,還有收買莊媽媽的兩萬兩銀票,讓她指認竇清幽跟梁大郎合夥私販官鹽。還有葡萄酒莊墳地挖出來的十萬兩白銀,也是他們聽命潘千羽提前埋下去的。

另有正陽縣欽差等人的供詞,挖墳地時的土有新土,像是不久被人翻過,只不確定是竇清幽的人剛埋進去銀子翻的,還是誣陷的人翻的。

屬下又招認,他們不止埋下去十萬兩白銀,還有五萬兩黃金。到時候挖出這個贓款,燕麟和竇清幽說不出這贓款的正當來路,就會按貪汙受賄所得處置燕麟。五萬兩黃金,可以兌五十萬兩左右的白銀,已經遠遠超過死罪的界限。

莊媽媽也拿出她一直保留的暗信兒,並招出了一個最開始給她傳話的獄卒。

等到拿那獄卒上堂,他已經嚇的臉色發白,大聲求饒,“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傳句話兒!”

“是誰讓你傳的話?”大理寺卿怒問。他有種被人耍弄與鼓掌之中的羞憤!這莊媽媽是竇清幽的貼身嬤嬤,她招認了竇清幽的罪行,本以為最多不過賣主求榮。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分明是誘導人犯,迷惑辦案!看了眼燕麟淡淡冷厲的面容和危險的眼神,心裏更為惱火。

獄卒看了一圈,指認了給他銀子,威逼他傳話的人。就在錦衣衛押來的幾個人證之中,“給了我五百兩銀子,我……我還沒有花完,剛動了一點,其他的都還在家裏的鍋臺後面的磚縫裏!”

大理寺卿立馬派人去他家裏搜查。又看向潘千羽,“帶上堂來!”

潘千羽此時想走,卻是走不掉了,“竇清幽!你誣害我!”

“我沒有理由誣害你!”竇清幽嘲諷的看著她,“或者你可以說,我的那些釀酒秘方都是從你手中竊取的,秘方是你的,我還要殺你滅口。”

京城人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還是有人關註有人知道。潘千羽也同樣釀出了果酒和金酒,白蘭地,朗姆酒,更包括綠酒。只是鬥酒大會上,同樣的酒,輸給了竇清幽。並且,金酒和綠酒,醬香酒等幾樣極品佳釀被列為貢品,只供給朝中,不允許民間流通。她再也釀不了。

潘千羽絕對不承認,“你們收買了那些人,偽造了證據誣陷我!”

“他們都是你的屬下,你的心腹,我收買得了?證據就在眼前,真的是偽造?我的下人招認了,我就該定罪。到你這,就成了我誣陷!?那就讓大理寺和錦衣衛好好調查一下,那五萬兩黃金,和十萬兩白銀的來歷,順便再好好調查一下我們狀元夫人是不是真的清白無辜!”竇清幽冷嗤。

潘千羽不止做了這一件事,不過墨蝶死咬著不招認,只肯招了偽造證據之事。

審問梁大郎的,威逼利誘他招認竇清幽,也是得了話。

跟著梁大郎的一眾人,也都說確實沒有見過,但梁大郎仗都督府的勢,言辭之間也多有牽帶,他們就以為是給竇清幽辦事,給燕麟辦事的。

梁大郎看事情真正的真相被查出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故意攀咬竇清幽,因為竇清幽得知他事發,見死不救。至於給竇清幽的銀子也是沒有的,他這一年是掙了十一萬多兩銀子,但卻沒有給竇清幽。他也沒有跟轉運和莊媽媽見過。

見面的證據不成立,莊媽媽那又是被人收買,竇清幽指使大表哥私販官鹽撈錢的罪名完全不成立,一下子就被摘了個幹凈!

大理寺卿和寺丞連忙重新審核案件,這裏面不僅僅是竇清幽,還事關那五萬兩黃金,矛頭對準的是燕麟。皇上讓錦衣衛暗中調查,也是對他們大理寺的不信任。雖然已經習慣了這位皇帝的多疑和猜忌,依舊讓他們心裏不虞。而這件案子,深想就像兩方人互鬥,卻是利用他們為媒介!

潘千羽又驚又怒,又恨又怕。上次隕石事件還能找到姓柳的給她頂上,那是因為她手中握著重要配方,容家出手,還讓潘家散盡了家財。這次……容家還會出多少心力和燕麟對上?

她擡眼看向燕麟,她一直覺的這樣一副相貌太過妖冶,可那雙銳利的鷹眸是對她的殺意。因為她碰了他的妻子竇清幽。意識到這個,比死更可恨的,燕麟竟然是真的愛竇清幽這個賤人!她血引已破,容華還勢在必得,也是對她動了心!她前世今生最渴望的,卻始終得不到!

“還有其他證據需要查證,結案怕是還要些日子,我們先回家等消息!”燕麟說完,就帶竇清幽離開。

看她們要走,梁大郎慌了,“四娘!四娘救救我!救救我吧!我是你大表哥!我們是親戚啊!四娘!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竇清幽停下腳步,回頭冷眼看著他,“梁曜,從你起貪念的那一刻,你就不在是我大表哥!從你拿鹽引的那一刻,你就該想到今日的下場!我不追究你汙蔑指認我的事。但我也不會救你!你犯的是死罪,也無從救起!”

“不要走!別走!四娘!四娘救救我!我以後一定報答你!四娘!”梁大郎驚恐的乞求。燕麟來這一手,把竇清幽摘幹凈,那肯定不管他的死活了!

燕麟冷冷收回眼神,拉起竇清幽離開。

案件全部交給大理寺和錦衣衛協助調查。

容希急匆匆的趕過來,“你們要怎樣才肯放過千羽?”

燕麟掀開馬車簾子,淡涼的勾著嘴角,“放過?容二公子應該問問潘賤人,如何才會放過我妻子!”

“她以後絕對不會再對都督夫人造成任何危害!”容希保證。

“你能決定的了?”燕麟笑。

容希神情堅毅,“我保證!”潘千羽,他必須救。

燕麟笑的輕蔑,睨著他,“容希!在你娶潘賤人的那一刻,你已經成為一顆棄子。”說完放下簾子。

容希神情有些龜裂,衣袖中的手緊緊的攥起。棄子?他嗎?轉身立馬調動所有關系救潘千羽。

回到家,轉運上了藥,滿臉歉意笑的來給莊媽媽賠禮。他在牢裏聽她招認的那些話,可沒少罵她,什麽難聽話都罵了。還罵她沒人要,生不出,不孕是遭報應,活該一輩子孤獨終老。

莊媽媽早不放在心上,她當初練武之前就知道練成的後果,雖然也後悔過,但她自己的選擇,已經到了這個年紀,早都看開了。

轉運自小就被竇清幽培訓的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十分有眼色膽識,見莊媽媽沒往心裏去,立馬就貼了上來,要認她做娘,“我娶了媳婦兒一塊孝敬您老!以後多生幾個孫子孫女,圍著您老人家!你也有人養老送終,子孫繞膝了,我也有個娘了!”

沒有子女是莊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不過她心裏還是喜歡竇清幽,也早決定跟著她一輩子,也從沒想過再領養個兒子啥的。

竇清幽收著傷藥的瓶瓶罐罐,淡笑著不插嘴。

莊媽媽看轉運是真誠心,心下猶豫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你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轉運拍著胸脯。

“你先別急著答應,我這條件可是個刻薄無情的條件。”莊媽媽冷笑。

轉運想到竇清幽走到哪,她都是隨行人員,只要出門燕麟都會讓她跟著。私下傳她武功高深莫測,甚至在都督之上。只是她沒有兒女,是因為她練的武功。

這麽一想,轉運就猜到她那個條件。她如今身體雖然還硬朗,卻已經快到知天命的年紀,一身武功定是要找個傳人。他以後的閨女……

竇清幽回屋見了燕麟,問他莊媽媽的武功,“是練了她那武功,才沒有兒女的?”

燕麟把她拉到懷裏坐著,“她的武功勢必要找個傳人,雖然也安排了人跟著學,但資質不佳。這件事你不用多過問,由他們自願吧!”

轉運是家裏的下人,就算生了兒女也是家生子,生殺大權都在主家手裏。小楊子當初冒著生命危險救她出宮,薛倀的神色理所當然。竇清幽張張嘴,“那也讓轉運和他媳婦兒商量再選吧!”

燕麟笑著依她,跟她說起梁家的事,“韶州府那邊的酒莊我已經讓安排了會接手,但正陽縣的,你不能再插手。那邊被抄,你這邊買過來,轉頭又成了梁家的。感恩廉價,怨恨卻深重。”

竇清幽蹙眉,“會抄完嗎?”她只知道封建古代碰官鹽的都是重罪,卻不知道其中具體有多嚴重。而在位上的那位明啟皇帝,貌似還挺喜歡抄人的家。

“不是還有我在!”燕麟挑眉。

竇清幽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嘆息著趴倒在他懷裏。

燕麟享用著她的親昵,拿起書翻看著,讓她趴在懷裏玩。

容希再次上門,想要跟燕麟談談,讓他網開一面,放過潘千羽。

燕麟沒見他。

容希就轉而找秦寒遠說項,又找竇三郎。

竇三郎手裏已經收了好幾封家裏的信,幾乎一天一封。梁五郎和梁六郎也天天往家裏跑。救梁家,救梁大郎,擺平梁大郎的案子。不論哪一件都不是容易辦的事!梁大郎犯的是死罪,就算燕麟出面都救不了他。而梁家……

潘千羽偽造證據誣陷需要再深查,但梁大郎私販官鹽,剝盤重利卻是證據確鑿。他做偽證指認竇清幽的事,雖然竇清幽不追究,卻不能不懲戒。幾罪並罰,可以直接定案判刑。

梁大郎一下子絕望了,大聲叫喊著讓給他找竇清幽,找燕麟,找竇三郎,他要求救!

竇三郎和梁五郎,梁六郎來大理寺監牢見他。

見他過來,梁大郎頓時兩眼迸發出希望,“三郎!救救我!救救我吧!我求你了!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大表哥被砍頭啊!”

竇三郎皺著眉,“梁曜!你不光是被砍頭,鹽運根本不是你能碰的,你為眼前利益,卻是置整個梁家於不顧。你到現在都沒有想過,抄家之後,梁家其他人該怎麽過!?”

梁大郎根本沒想過抄家的後果,他現在命都保不住了,“三郎!三郎!我要是脫罪,梁家就不會抄家了!三郎你救救我吧!看在我們是親戚的份上,你救救我吧!救我就等於救梁家啊!你們家出事,可都靠梁家才能翻身,才能過好的!”

他不挾恩以報,竇三郎還會多奔走奔走,看他眼裏只有他自己活命,已經懶的多理會他,“梁家人我會保。你,好自為之。”

“三郎!三郎!我是你表哥!我們是有血緣親情的!三郎!”梁大郎淒厲的叫喊。又急忙轉而求梁五郎和梁六郎,讓他們去求竇清幽,求竇三郎救他。

兩人幾乎天天都去竇府,竇三郎一直在奔走,他們都看在眼裏。整個梁家眼看毀在他手裏,不恨他已經夠了!

抄家令已經批下來。

竇三郎下衙之後,一直在幫著奔走。就算保不住梁家的生意,也要保下田產。

燕麟上奏求情,對梁家寬大處理。

但前幾年剛剛破的私販官鹽的案子,罪刑比梁大郎輕,卻鐵面無私的抄家,主犯絞刑。

梁家最終抄沒家產,保下了正陽縣的田產。

看著家裏生意酒莊全部沒了,存在家裏銀錢都被官府抄沒擡走,黃氏哭天搶地的叫罵,罵完了梁大郎害了全家,就罵竇清幽和竇三郎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姥爺家被抄家!

陳天寶拿銀子贖了梁家大院,被馬氏和黃氏罵了個狗血淋頭。

梁家村和附近幾個村子的靠著梁家酒莊過活的百姓也都一片慘聲。

竇二娘看抄家只抄了梁家,洺河畔安然無恙,立馬讓人散布消息。挑撥村人咒罵梁氏和陳天寶,挑撥竇清幽見死不救才讓梁家被抄家。

罵聲一片中,曹二爺拿著大筆銀子,從官府接手了梁家的酒莊,果園和生意。

陳天寶只搶下了一個葡萄園,地契拿到梁貴和樊氏面前,“只怕梁大郎私販官鹽的事他們早有消息,曹家提前幾個月就下手了,我就只搶到這一個葡萄園,其他酒莊,果園和店鋪生意全部被曹家吃下了。”

梁貴還沒事,樊氏已經病倒了,看著那薄薄的一張紙,老淚縱橫。

“爹?”陳天寶輕喚。

梁貴沒有接,“家裏能保下田產已經難得了。這院子我收了,回頭家裏寬裕再把銀子給你們。這葡萄園就並到你家去吧!”

“爹!你不釀酒了?”陳天寶皺眉。

梁貴擺手,“家裏還有糧食就夠了。”

黃氏聽到,跑出來一把搶過地契,“憑啥不要!這葡萄園就是我們家的!家裏的銀子全被抄了!酒莊和鋪子,果園全被抄了!啥都沒有了!她們不過拿一點銀子買回個果園來假惺惺做好人!要是真好人,就不會見死不救!就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抄家了!”

“你給我閉嘴!把地契拿過來!”梁貴怒斥。

黃氏就不給,“憑啥給她們!她們家財幾十萬,眼看著我們抄家,所有辛苦啥都沒有!要真是盡心了,梁大郎犯罪,砍他的頭就是了,平白無故的抄家,指不就是她們害的呢!”

陳天寶大怒,“放屁!梁大郎私販官鹽本就是重罪!大楚律例在那,三郎和燕麟跑斷腿都沒有用!幾年前同樣的案子,家產全部抄沒了!梁家能保下田產,都不知道三郎四娘她們跑了多少趟!”

黃氏怒哼一聲,“你們說的好聽,自己出了事,就不擇手段摘幹凈!法外開恩!欺君之罪也能死裏逃生!到了我們家,直接抄家了!”

陳天寶看她偏執狂恨的眼神,早就失了平常心,懶得再多說,把葡萄園地契給梁家,也算是梁家還有個東山再起的路子,就不再多管。

趙氏看他走了,上來就跟黃氏要地契,“二嫂!你拿了這地契也沒用!官府都有檔案,這地契名字也是姐夫和大姐的名字。她們拿來給爹娘,才會轉給爹娘!”

“哼!怕是你想占!想要拿走沒門!我五郎馬上要成親,連個家業都沒有了!”黃氏死活不給。

樊氏氣的撐著身子起來要打她。

趙氏頭上青筋突了突,“既然二嫂死活要抓著這個地契,那就給大姐說,讓她去官府重新辦理一份新契,這份作廢。葡萄園既然是她們買下的,我們梁家還有房屋,田產,葡萄園我們不要了!”

黃氏死死攥著,這是她的砝碼!絕對不松手!

梁大智和梁二智帶著村人也都趕回來,兩袖空空。連回來的儀程都是同族的給墊付的。

常月梅看梁大智回來,久跪不起,哭著求他想辦法救救梁大郎,“公爹!大郎要是被砍了頭,媛姐兒她們就沒有爹了!只要他還活著,好歹給我們娘幾個留個能念想的人吧!公爹我求求你了!表妹她們肯定會有辦法的!只要皇上開恩,留我相公,留孩子爹一條活路吧!”她去求了梁氏,也給竇三郎和竇清幽都送了信,可是她們都不幫她!沒了梁大郎,她只有兩個閨女,兒子生下就殘疾。洺河畔不倒,梁家就能東山再起。可倒時哪還有她們娘幾個的事?就算分家,大房以後只怕也落在君姨娘的兒子手裏!

梁大智也是把君姨娘娘仨送回來,看看家裏的情況,至於大兒子,“他明知私販官鹽是重罪,卻還下水撈這個錢,我也只能趕過去給他收屍了!”

“公爹!公爹我求求你了!”常月梅看他不準備再管,眼淚一下子忍不住了。

梁媛和梁娜姐妹也跪在跟前,哭著求爺爺。

馬氏陰鷙的看著梁大智,“二郎被逐出家門,生死都不知道了!大郎被砍頭,你也不管不問。他們倆都不是你的兒子!都是我偷男人生的!不是你們梁家的血脈!”

梁大智冷厲的眼神頓時射過去,“兒子教養不好,是我沒給他們樹立足夠好的榜樣!沒有給他們調教好一個賢良淑德的娘!你馬氏以後滾回馬家,不再是我梁家媳婦兒!”

再提休妻,他意志堅決。

馬氏呵了聲,接著就淒慘的冷笑起來,“梁大智!養不教,父之過!兒子一時行差踏錯,你這個爹不去教導引導,一個逐出家門,一個砍頭死罪!你還休了我!?”

梁大智休書早就寫好了,當即就扔給她,讓人通知馬家,把她接走。馬家這幾年靠著梁家拉拔日子過的很不錯,現在的境況更是比他們梁家強幾倍,若不願意接她回娘家,她帶著自己的陪嫁,隨便去哪!

馬家來人求了又求,看梁大智非常堅決,又找梁貴樊氏求情,把樊氏氣的昏倒,梁貴也完全不管,只得先把馬氏拉回馬家。如今家裏境況好,多養她一個也養得起。不管她,由著她在梁家鬧,再鬧大了,那邊還有洺河畔,要是對馬家下手,他們那點小生意可頂不住。

黃氏看馬氏被休,嚇的頓時老實了,而且梁二智也不像梁大智找了小妾,還生了兒子。對著梁二智,也沒敢多說難聽的。

梁二智直接伸手,“地契拿來!”

黃氏不給,“那就一個小葡萄園,是給五郎娶媳婦兒的!這個節骨眼上,被抄家了。五郎的親事都不知道還能不能保得住!”

“你想要休書,還是想要地契?”梁二智不跟她廢話。

黃氏拉著臉,張嘴就想哭,“家裏現在這樣……”

“家裏現在這樣對不起你了?沒法讓你榮華富貴了就不想過了?以前家裏總共就二十多畝地,現在家裏好歹還有幾百畝地!你要是想要找事,就去滾回你們黃家找去!”梁二智咬著牙冷冷問。

那邊梁三智已經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他要陪梁大智進京,給梁大郎收屍。看黃氏還死攥著葡萄園地契不松手,“二哥!還是去找大姐,讓他們重新辦個新契。再鬧出笑話,以後梁家徹底就覆滅了!”

梁二智回屋就去寫休書。

黃氏看他真要休了她,立馬就哭喊起來。

外面梁玉娘和齊令辰過來,她一看閨女和女婿過來,立馬就撲了過去,哭喊著梁二智沒良心要休了她。

梁玉娘一聽她攥著陳天寶拿來的葡萄園地契,頓時沈了臉,“娘!你還糊塗!?現在家裏能保下幾百畝的田產,全靠三郎表哥和四娘她們奔走!大姑和姑父把地契拿來那是情分,你咋能私自攥著!?”

本想著二閨女過來能幫自己說話,沒想到她還呵斥自己,黃氏氣的一口氣噎在心口,疼了半天,上手就想打她,“你個死丫頭!我是你娘!”

齊令辰皺著眉把梁玉娘的拉開。她是岳母,有些話也不該他說,就直接跟梁二智道,“岳父!如今梁家遭滅頂之災,正是危急之時,更改約束好家中子弟,以免再做出什麽觸犯刑律的,被人揪住小辮子,梁家翻身就無望了!”

梁二智自然知道,又有些難堪,一把抓起黃氏,陰狠淩厲的瞪著她,“地契給我拿來!你要是不老實待著,就別怪我不給幾個孩子面子!”她有點小算計也是人之常情,可漸漸的心裏早變壞了。不是男人有錢就變壞,女人有錢了更貪得無厭!要不是看幾個孩子的面子,早就休了她!

梁玉娘滿眼無奈又沈痛,對黃氏更恨鐵不成鋼,“娘!你就看著那一個葡萄園了,以後還過不過了!?”

“現在都過不好,哪還有以後!”黃氏氣焰收了收,卻依舊不願意交出地契。

梁二智看她這樣,直接一把扔開她,“老三我和你們一塊,稍我到鎮上。”

“好。”梁三智應聲,那邊跟趙氏又叮囑了兩句照顧好家裏,就和梁大智上了馬車。

梁玉娘看她爹上了馬車,氣的陰沈著臉跺腳,“娘!你還不快把地契交出來!”

趙氏也臉色不好,“二嫂!就算你攥著地契也沒用,讓大姐和姐夫她們知道,只會心裏嫌惡膈應。梁家如今這般境況,想要再翻身,不知道多少艱難險阻,是不是以後都靠二嫂和二嫂娘家了?”

梁家被抄之後,幾乎所有人鎮定下來,都是同一個想法:東山再起!

因為洺河畔還在,竇三郎還在京為官,竇清幽依舊是都督夫人,梁家現在有鐵硬的關系靠山,有釀酒的方子和人手,只要洺河畔拉拔,就能快速的東山再起。但一切條件都建立在洺河畔傾力拉拔幫助上。

黃氏眼皮子淺,只看到那個送來的葡萄園,卻不想抄家不怪她們,而是梁大郎做的孽,之前怪罪她們,已經讓大姐她們氣壞了。而得罪她們,更是沒有絲毫益處!

趙氏看著黃氏,現在這個境況,她是再不能提分家的話,既然還在一塊過,那就整個梁家都要肅清了!否則黃氏就去當二房自己的家去!

黃氏心裏猶豫了下,還是舍不得放手,“反正給我們的還不就是我們的!五郎的親事還不知道成不成了,要是啥都沒有了,指望啥娶親!?”她是想著靠二閨女,大閨女被範力聰揪回去過的生不如死是指望不上了,可自己手裏也要有點東西。

梁玉娘氣的哭。

齊令辰攬住她的肩膀,安慰兩句,過去看樊氏和梁貴。

梁二智見黃氏一點覺悟都沒有,滿心失望,又怒恨不已。家裏窮時小打小鬧就算了,湊合過。可現在梁家要往上走,家裏的女人要是太蠢,只會無盡的拖後腿!想要往上走,家裏的女人必須是聰明人!就算不聰明,也不能蠢!

梁三智搖了搖頭,直接跟兩位哥哥說開,他要分家,“我們兄弟分開家,以後爹娘一塊奉養,也不讓他們再多操心。這樣即便以後再有啥事,總還有一支保留著!”

聽他這麽說,梁大智愧疚的兩眼發紅,“都是大哥對不住你們!教出個孽障,害了全家人!”

他已經不止一次道歉,梁二智和梁三智也都沒有怨怪他,經過這事,也更加深切明白家裏子嗣教養的重要性。也怪不得那些世家大族都有家規家法和族規,用來約束族中子弟,即便不成材,也不成危害!

陳天寶正在家裏忙著出貨,這一場抄家,酒鎮生意震蕩,家裏目前還沒有受太大影響。但曹家強硬插足進來,下一步定是對準她們家的。聽梁二智解釋葡萄園的事,嘆了口氣,卻也沒有真去衙門重新立定新契,那樣做也是打梁家的臉。

“直接就說撕毀了!”梁二智硬是拉著他去了衙門。

梁氏沒攔著,她現在煩恨死馬氏和黃氏了。梁大郎觸犯刑律,做偽證誣害她閨女,她還沒多說難聽的。她兒子閨女奔走就算為姥爺姥姥,也為了她們,竟然還怨恨她們才抄了梁家。咋不怨恨因為她們梁家才發家的!?

很快又一封信從京城發來,竇三郎讓拿給梁貴。

“寫了啥?”梁大智忙問。

陳天寶打開看了遍,長籲口氣,遞給他。

梁大智忙拿過來,還沒看完,兩眼眶已經蓄滿了淚,“三郎和四娘盡力了!也仁至義盡了!”

幾個人到縣衙辦完了新契,又先返回家,再商量下。

樊氏不識幾個字,“大郎他真的判了秋後處斬?”

陳天寶點頭,“如今都十月了入冬了,還有那潘千羽也牽扯其中,整個案件要徹底查清定案還要些日子。秋後處斬,就是明年秋後了!”

竇清幽沒有出面,竇三郎和燕麟商量後,還是極力的求情,算是給梁大郎緩刑一年,讓他多活一年。

梁貴眼神渾濁,老淚滾落,“分家吧!是我死守著,想要一家子一塊奮鬥,結果現在一房都不保。”

“爹!這哪怪你!咱們是一家人,就算分了家,那官府抄家也是全部都抄的!”梁二智勸慰他。

梁貴搖搖頭,就算官府抄家是全抄的,可要是分了家,三郎和四娘就能使使勁兒,只抄一房,其他房頭的產業說不定能保下來。讓把人都叫來,把家分了,“家裏還保有三百多畝地,給你們兄弟三分了,以後也各憑本事,各過各的小日子,那些個矛盾摩擦也就不會積少成多釀成禍端了!”

趙氏聽他要分家,又是感慨又是嘆息。

黃氏反倒不願意分家,“我們五郎馬上就要成親了,之前說的分家沒有分,現在總要等五郎娶了親!”要不然沒幫襯的,五郎的親事就黃了!

梁二智上去狠狠一個巴掌,“這個家裏不是你說了算!”

這一巴掌打的狠,黃氏嘴角直接流血了,半邊臉火辣辣的疼。

那邊梁二智已經同意,怎麽分都同意。

梁貴撩了撩眼皮子,就把家裏東西都均分成了三分,他們老兩口只一個院子,三房人每月給一兩銀子養老就行。

大房直接交給了君姨娘管著,梁大智還是要進京看梁大郎,再孽障也是他的兒子,家裏這麽大的事,都是竇三郎和竇清幽奔走的,他也要去一趟。

梁二智讓梁三智留家裏,他替換了梁三智,“五郎的親事,我總覺得不踏實,這次去還是看看這門親,不能就退掉。”

梁三智想了想,點了頭。他也是覺的這門親不靠譜,但二嫂熱絡的不得了,人家也給了面子,就只能發定了。

等兄弟倆趕到京城,已經十一月了。

京城正大雪蓋城,梁五郎和梁六郎過來接的兩人,“表哥還沒下衙,讓我們先來接人回去。”

竇清幽也打發了轉運過來,“家裏小少爺正鬧病,小姐這幾日都看著小少爺,讓小的來說聲,讓兩位舅姥爺先安置下來緩緩,再見面。”

梁五郎也解釋,“抓周時在外面玩了大半天的雪,小楓兒著涼了,燒了幾天還沒見好。”

“我們先回去洗洗,也過去看看!”梁大智道。

梁二智應聲。

幾人回到租住的院子,看那麽大個院子,只怕現在的租金也是竇三郎和竇清幽幫著交的,兄弟倆對視一眼,心裏就決定走時退掉。熱熱的吃完飯,洗漱了換衣裳。竇三郎還沒下衙,就先到都督府來。

陳天寶和梁氏給稍來了不少東西和年貨。

竇清幽聽人到家門口了,換了厚皮襖出來迎接,“大舅!二舅!”

雖然老家的人來過幾趟,她也順道回過老家,卻和梁大智梁二智兄弟好幾年沒見了。

看她幾乎沒變樣,還是個沈靜淡然淺笑的模樣,除了頭發綰成了婦人發髻,個子又高了點,“四娘!”

舅甥幾個坐一塊,就是一通契闊。

梁二智來時還準備了見面禮,讓抱倆孩子來。

竇清幽笑著讓人抱倆小崽子過來。

“聽小楓兒著涼發熱了,好些了沒?”梁大智問著,也拿出見面禮。兩個玉雕掛墜,是他讓君姨娘藏在她陪嫁裏的。

“楓兒身子骨要弱些,玩雪玩的時間太久,這才著了涼,估計還得兩天苦藥湯子喝。”竇清幽笑著回。

倆小家夥都已經會走路,也會叫娘了,小諾兒走的更穩,不要人抱,進了屋就自己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娘!”

竇清幽笑著攬了她,叫她叫人,“這是大舅姥爺,這是二舅姥爺!”

“大舅姥爺!二舅姥爺!”小諾兒說話很是清楚,張口說話就是兩個字,吃飯!

小楓兒有點怏怏的,叫人只會簡單的娘,爹,舅,妗子都叫不好。

梁大智接了他抱著,見他兩眼頓時閃著水光,黑漆漆的,卻沒有哭出來,不禁笑起來,把見面給他和諾兒。

梁二智也笑著抱了諾兒,拿出見面禮,“這倆娃兒長得可真好!像她爹!”

“楓兒更像四娘些。”梁大智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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