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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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陸玖幹脆不做聲了，默默地就做著自己手上的活，女人也知道陸玖的意思，在這之後也就不再繼續提這件事情了，只是繼續給陸玖教著如何做女紅。
淩仁就跟在安老爺子身後，一直跟著他到了安岐家裏。
安老爺子緩緩地從青牛背上下來，對著淩仁說道：“小子來幫個忙。”
“哦好。”淩仁走上前去，接過安老爺子從青牛背上取下來的物品，並將它們拿到屋子裏面放好。
一段時間後，淩仁和安老爺子也把這些東西七七八八地都收拾好了，他們兩個才走進屋裏，坐到火塘旁邊休息。
“哎呀。這次去那下面的鎮子裏面，倒是把腰閃了些。人也是老了，越來越不中用嘍。”安老爺子感慨說道。
淩仁就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等到安老爺子感慨得差不多了，他這才開口問道：
“那個，安老，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啊？”
安老爺子一聽這話，便緩緩擡起頭來，“不急。”
“啊？”淩仁倒是很不理解，畢竟在他的心裏，總是覺得早點走還是好的。
“不理解？那就對咯。”安老爺子呼出一口濁氣，緊接著說道，“這兩天，我們這地方就是最後的一場雪了，下完雪再走也不遲。”
“可是很急呢？”
“那沒辦法，最起碼要等幾天，雪天獨自遷徙是比較危險的。等雪停後，我們也要離開了，去另一處地方生活。”
“你們要去哪裏？”
“山下面，到西邊的河谷裏面去種青稞。”
“行吧。”淩仁也只能無奈說道。
與此同時，安岐恰好從外面回來，他本來就紅的臉，這一刻紅得更為深重，還大口喘著粗氣說道：“娘的，這今年的尾雪子來得這麽怪的。”
“嗯？”安老爺子轉過頭去，靜靜地看著安岐。
安岐頓時就有些結巴，“爺，爺爺？您回來了？”
“嗯。”安老爺子只是輕輕回答一聲，隨後就又靜靜地在火塘旁邊烤火了。
“爺爺，尾雪子來了！你一點也不擔心嘛！”
“這慌什麽。今年倒是同往年不一樣，來得要早些，不過也意味著去得早。”
“還有很多人在外面沒回來呢！”
“這個不怕，現在這雪不會太大。老祖先之前不都說什麽‘尾雪先至，今歲無荒；尾雪後至，今歲荒至。’”
“反正我活了這麽多年，這尾雪子後來的見的不少，來早的，這也還是頭一次。”
安老爺子一邊說著，一邊也開始燒水，最後又對著安岐說道：“你還是跑一趟，去把外面的人都叫回來，這幾天就好好呆在各自家裏，別亂跑。”
“好！”安岐說完，便直接跑出去，隨手牽了一匹馬，翻身上馬，到村子人經常去的牧地喊人去了。
淩仁只是默默看著爺孫兩人的談話，他出於好奇，倒也是走到屋子外面去，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景。
他剛一走出門，就感到身體上的寒冷，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的大雪，落在了這蒼莽大地之上，覆蓋了一切，掩映住了一切生機，天地一白，無其它物也。
安老爺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默默地來到了他身邊，也是看著這雪，低聲喃喃說道：“今年這雪，確實是比往些年都小了不少。祖宗們的話，倒也確實是真的。”
“這還小嗎？”淩仁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在他的印象裏，活了十幾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
安老爺子搖了搖頭，“你是其他地方的，沒見過這種景象倒也正常。每年都如此，若是住在北山那邊，恐怕還要比這更大些。”
“每年反正也就那麽兩次，十五一次，這時候一次而已。”
“那您確實沒騙我，是我著急了。”淩仁看著這漫天大雪，已經想到了自己如果和陸玖離開的情況。
安老爺子擺了擺手，“沒事。反正像你這樣的，我也不是沒見過，不過大多不聽勸，基本都死在這地方了。活著的沒幾個。”
淩仁聽後，趕忙再次對安老爺子行禮說道：“多謝安老救命之恩。”
“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不要拜。老爺子我看不懂，也懶得去懂。”
“禮教這些的，我們學不來，也看不懂。你們常說什麽人情世故，情故多了，就容易迷失方向。就跟走在這雪裏一樣，分不清南北了。”
安老爺子說完，就繼續回到屋子裏面了，靜靜地打理著屋子。
陸玖這邊，她正跟著女人繼續學著做女紅，突然就感到脖子一涼，擡起頭一看，竟是天空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哇。下雪了欸，姐姐快看！”
女人這才擡起頭來，手依舊握著針線，當她看到這大雪的時候，才緩緩說道：“尾雪子來了。看來這些天要待在屋子裏了。”
女人便趕忙把東西一收拾，對著陸玖說道：“丫頭，趕緊回去吧，這尾雪子來了，就不要在外面多待了。”
“為什麽啊？”
“這尾雪子啊，是開春的序幕，等它一過，春天就來了。它也有著危險，往些年就有凍死的，所以還是趕緊回去吧。”
“好吧。”陸玖也是無奈說道。
女人用粗糙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沒有再多說些什麽，等到陸玖離開後，她也才趕緊收拾好東西回家，繼續回去做衣服了，也希望能趕在開春前，給自己丈夫再做件新的夏衣。
天色漸暗，雪也逐漸大了起來，外面放牧的人們也回到了村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再一次和妻子孩子團聚，坐在溫暖的火塘旁邊，談論著今天放牧時的事情。
安岐倒是最後一個回來了，好不容易從馬背上下來，拖著略微有些僵硬的身體回到屋內，便趕忙接過淩仁遞過來的酥油茶，一飲而盡之後，這才走到火塘旁邊坐下。
“人都回來了嗎？”安老爺子低頭不知道看著什麽。
安岐搓著手，一邊朝著火塘靠近說道：“嗯，全都回來了。不過倒是有一兩只牲畜沒帶回來。”
“那倒沒什麽事情，人都回來就好。”
“話說爺爺，你說這次什麽時候雪會停呢？”
“不清楚，但我估計得要個八九天。”
“又是八九天，每年待到屋裏面，就格外覺得無聊，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那沒辦法，老天爺子不給飯吃，咱也不能跑去搶飯，搶了只會被弄死。”
“也是。”
爺孫兩個就這麽聊著天，陸玖和淩仁也在一旁悄悄聊著天，不過他們兩個聊的就有些奇特。
“欸，今晚上你出去看雪嗎？”陸玖看著淩仁，期盼問道。
淩仁看著她，無奈說道：“老爺子才跟我說，這日子出去看不得。”
“我這不是修士嘛，出去偷偷看一眼也不是不行。”陸玖嘿嘿笑著說道。
淩仁聽她這麽說著，感覺也好像有些道理，於是一改剛才杞人憂天的樣子，直接恢覆了往昔的樣子，“那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呢？”
“三更？”
“我覺得差不多，他們兩個睡得也早，估計那時候也睡得死死的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陸玖說完，還伸出一根手指來。
淩仁倒是不理解陸玖的意思，與她相視靜默，尷尬許久後，傻笑問道：“你這什麽意思？”
“拉鉤啊！”
“嗷！嗷！”“高冷”的淩仁這才反應過來，然後也伸出手跟陸玖拉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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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玖幹脆不做聲了，默默地就做著自己手上的活，女人也知道陸玖的意思，在這之後也就不再繼續提這件事情了，只是繼續給陸玖教著如何做女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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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爺子緩緩地從青牛背上下來，對著淩仁說道：“小子來幫個忙。”
“哦好。”淩仁走上前去，接過安老爺子從青牛背上取下來的物品，並將它們拿到屋子裏面放好。
一段時間後，淩仁和安老爺子也把這些東西七七八八地都收拾好了，他們兩個才走進屋裏，坐到火塘旁邊休息。
“哎呀。這次去那下面的鎮子裏面，倒是把腰閃了些。人也是老了，越來越不中用嘍。”安老爺子感慨說道。
淩仁就坐在一旁靜靜聽著，等到安老爺子感慨得差不多了，他這才開口問道：
“那個，安老，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啊？”
安老爺子一聽這話，便緩緩擡起頭來，“不急。”
“啊？”淩仁倒是很不理解，畢竟在他的心裏，總是覺得早點走還是好的。
“不理解？那就對咯。”安老爺子呼出一口濁氣，緊接著說道，“這兩天，我們這地方就是最後的一場雪了，下完雪再走也不遲。”
“可是很急呢？”
“那沒辦法，最起碼要等幾天，雪天獨自遷徙是比較危險的。等雪停後，我們也要離開了，去另一處地方生活。”
“你們要去哪裏？”
“山下面，到西邊的河谷裏面去種青稞。”
“行吧。”淩仁也只能無奈說道。
與此同時，安岐恰好從外面回來，他本來就紅的臉，這一刻紅得更為深重，還大口喘著粗氣說道：“娘的，這今年的尾雪子來得這麽怪的。”
“嗯？”安老爺子轉過頭去，靜靜地看著安岐。
安岐頓時就有些結巴，“爺，爺爺？您回來了？”
“嗯。”安老爺子只是輕輕回答一聲，隨後就又靜靜地在火塘旁邊烤火了。
“爺爺，尾雪子來了！你一點也不擔心嘛！”
“這慌什麽。今年倒是同往年不一樣，來得要早些，不過也意味著去得早。”
“還有很多人在外面沒回來呢！”
“這個不怕，現在這雪不會太大。老祖先之前不都說什麽‘尾雪先至，今歲無荒；尾雪後至，今歲荒至。’”
“反正我活了這麽多年，這尾雪子後來的見的不少，來早的，這也還是頭一次。”
安老爺子一邊說著，一邊也開始燒水，最後又對著安岐說道：“你還是跑一趟，去把外面的人都叫回來，這幾天就好好呆在各自家裏，別亂跑。”
“好！”安岐說完，便直接跑出去，隨手牽了一匹馬，翻身上馬，到村子人經常去的牧地喊人去了。
淩仁只是默默看著爺孫兩人的談話，他出於好奇，倒也是走到屋子外面去，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景。
他剛一走出門，就感到身體上的寒冷，映入眼簾的，是漫天的大雪，落在了這蒼莽大地之上，覆蓋了一切，掩映住了一切生機，天地一白，無其它物也。
安老爺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默默地來到了他身邊，也是看著這雪，低聲喃喃說道：“今年這雪，確實是比往些年都小了不少。祖宗們的話，倒也確實是真的。”
“這還小嗎？”淩仁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在他的印象裏，活了十幾年，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雪。
安老爺子搖了搖頭，“你是其他地方的，沒見過這種景象倒也正常。每年都如此，若是住在北山那邊，恐怕還要比這更大些。”
“每年反正也就那麽兩次，十五一次，這時候一次而已。”
“那您確實沒騙我，是我著急了。”淩仁看著這漫天大雪，已經想到了自己如果和陸玖離開的情況。
安老爺子擺了擺手，“沒事。反正像你這樣的，我也不是沒見過，不過大多不聽勸，基本都死在這地方了。活著的沒幾個。”
淩仁聽後，趕忙再次對安老爺子行禮說道：“多謝安老救命之恩。”
“不是都跟你說了嗎，不要拜。老爺子我看不懂，也懶得去懂。”
“禮教這些的，我們學不來，也看不懂。你們常說什麽人情世故，情故多了，就容易迷失方向。就跟走在這雪裏一樣，分不清南北了。”
安老爺子說完，就繼續回到屋子裏面了，靜靜地打理著屋子。
陸玖這邊，她正跟著女人繼續學著做女紅，突然就感到脖子一涼，擡起頭一看，竟是天空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哇。下雪了欸，姐姐快看！”
女人這才擡起頭來，手依舊握著針線，當她看到這大雪的時候，才緩緩說道：“尾雪子來了。看來這些天要待在屋子裏了。”
女人便趕忙把東西一收拾，對著陸玖說道：“丫頭，趕緊回去吧，這尾雪子來了，就不要在外面多待了。”
“為什麽啊？”
“這尾雪子啊，是開春的序幕，等它一過，春天就來了。它也有著危險，往些年就有凍死的，所以還是趕緊回去吧。”
“好吧。”陸玖也是無奈說道。
女人用粗糙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沒有再多說些什麽，等到陸玖離開後，她也才趕緊收拾好東西回家，繼續回去做衣服了，也希望能趕在開春前，給自己丈夫再做件新的夏衣。
天色漸暗，雪也逐漸大了起來，外面放牧的人們也回到了村子，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再一次和妻子孩子團聚，坐在溫暖的火塘旁邊，談論著今天放牧時的事情。
安岐倒是最後一個回來了，好不容易從馬背上下來，拖著略微有些僵硬的身體回到屋內，便趕忙接過淩仁遞過來的酥油茶，一飲而盡之後，這才走到火塘旁邊坐下。
“人都回來了嗎？”安老爺子低頭不知道看著什麽。
安岐搓著手，一邊朝著火塘靠近說道：“嗯，全都回來了。不過倒是有一兩只牲畜沒帶回來。”
“那倒沒什麽事情，人都回來就好。”
“話說爺爺，你說這次什麽時候雪會停呢？”
“不清楚，但我估計得要個八九天。”
“又是八九天，每年待到屋裏面，就格外覺得無聊，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那沒辦法，老天爺子不給飯吃，咱也不能跑去搶飯，搶了只會被弄死。”
“也是。”
爺孫兩個就這麽聊著天，陸玖和淩仁也在一旁悄悄聊著天，不過他們兩個聊的就有些奇特。
“欸，今晚上你出去看雪嗎？”陸玖看著淩仁，期盼問道。
淩仁看著她，無奈說道：“老爺子才跟我說，這日子出去看不得。”
“我這不是修士嘛，出去偷偷看一眼也不是不行。”陸玖嘿嘿笑著說道。
淩仁聽她這麽說著，感覺也好像有些道理，於是一改剛才杞人憂天的樣子，直接恢覆了往昔的樣子，“那你說，我們什麽時候出去呢？”
“三更？”
“我覺得差不多，他們兩個睡得也早，估計那時候也睡得死死的了。”
“那就這樣決定了。”陸玖說完，還伸出一根手指來。
淩仁倒是不理解陸玖的意思，與她相視靜默，尷尬許久後，傻笑問道：“你這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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