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一道稚嫩而又清脆的女聲傳來，那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正站在庭院裏，在院子裏那棵老樹下，吟誦著書本上的句子。

她突然有些不解，快步跑到了樹下乘涼的男子身旁，那人正是劉卿。夏天來到，清痕域還沒有下雨之前，也就跟九仙域差不多，都是個火爐，在樹下面最起碼涼快些。

“叔，你說顏如玉在哪本書裏啊？”小丫頭陸玖清澈純真的眼神落在劉卿身上，其實她還有很多想要問的，例如為什麽別的小朋友都有父母，她沒有呢。

劉卿聽後，倒是先楞了一會兒，畢竟他也沒養過女兒，這種問題好像挺怪的，就跟當初科舉時候，寫作文一樣的感覺，想要抒發自己的豪情，又怕落榜的那種感覺。“顏如玉啊，也許就像書上說的吧，自在書中，讀得多了，也就知道一切了。正如先賢所說，‘書讀百遍，其意自現。’，讀書而明理，明理而求道，求道而治天下，治天下而賢，賢則萬古，此文人求道之途也。”

劉卿說著，他還是想要希望陸玖能夠好好讀書的，至於多少年前那個夜晚，那道士說著女孩一生平庸的時候。那天晚上他就不信了。

出生便喪父喪母，你管這叫一生平庸？要是這叫一生平庸，那天下人估計都沒什麽特殊的了。

正值劉卿出神之際，陸玖又看向他問道：“叔，你說讀書有什麽用啊......”

“這個啊，自靈闔二祖立靈心、設諸域，築神州以來，文字廣傳，若要成聖，為賢，悟道，執政，道路雖然有千萬條，但讀書，卻是最快的一條。”

“那叔，你看，始皇帝雖然讀書眾多，可是還是用甲兵一統天下，革除了過往萬紀歲月的一切，開辟了所謂的‘王古舊政’時代，那你說，能不能我也像他一樣，再來一次這樣的盛況啊？”

“......”劉卿一聽，瞬間就想要罵出什麽，顧及到眼前這是個小丫頭，還不是個小子，要是個小子，那他肯定就是一巴掌甩上去，趕緊將這萌芽扼殺了。

“小玖啊，叔明白你什麽意思，但是你要知道，有時候，人不是想的那般美好，既然人能夠被百姓萬古傳頌，那他也不會是一帆風順的，若是風平浪靜，也不過是眾生之一罷了，所以啊，別想的那麽遠......”

劉卿於是開始一番勸導，他還是想要把這小丫頭的思想扳正的，要不然還真不知道哪天會闖出什麽禍來。

但是陸玖產生這樣的想法，並非只因為兒童好想，喜好傳奇的心性的，也跟整個國家的政局有關，而這些影響了渴望統一繁榮的劉卿，而劉卿又進一步影響了陸玖。

八年時光，自從寧王陸戎遭受起義身死後，各個封地下的人民再不接受貴族王侯的壓迫，紛紛起義，沒過幾年就推翻了各地的王侯階級，也算為中央朝廷重新管控地方做出了一份貢獻，當然，一切都沒有這麽美好。

中央沒有足夠的軍隊來管控地方，那就需要職業的軍隊群體，也就是起義軍中的職業軍人，他們開始掌控了各個地區，並向中央（正都靈心府，南都靈瑤府）來上交稅收，而沒過多久，他們的勢力擴大，直接就又成為了新一代的割據勢力，甚至比之前的王侯勢力更具有長久性，難以傾頹。

而百姓們，要麽繼續活著，要麽做了流民，一時間，江湖上什麽幫派、山寨如雨後春筍一般興起，還有什麽宗門弟子看不慣貴族欺壓，直接出來做了游俠，反正天下是亂了，朝廷、江湖、地方、宗門都像一根根線一般，編織起了一張大網，籠罩住了全天下，以及全天下的百姓。

屋內，劉卿對小陸玖做了好一番思想教育工作後，幾乎感覺沒有任何作用，甚至他還有一點被說服的感覺，於是他看向這狡猾的小丫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為什麽想要那樣做？”

“因為我想要站得高一些，好去找爹娘......”

“站的高一些嘛......”俯瞰眾生蕓蕓，可是站的高了，就不怕跌下去的那一日麽？

劉卿倒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明白，這自生下來就可憐的丫頭，有這樣的願望，他也能理解，可是若說真整出了什麽不可逆轉的事情，可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還是那句話說得好，“若為福，則亦禍，若為禍，亦為福。福禍難言，似道耳，變而無規，可見而無形。”

“行了行了，既然你想要做很多事情，那以後你還是去私塾吧，跟著其他家的孩子一起學習。”最好能被別人家孩子打動，別一天天整這些容易掉腦袋的事情。

後半句劉卿倒是沒說出來，他覺得還是顧及一下孩子的臉面較好，要不然容易打擊這丫頭。

於是沒過幾天，陸玖就不再在家學習了，她成為了霞悅府一名大儒的學生，這名大儒姓寧，名字陸玖倒是記不住，不過他倒是有個後輩，在無數年後，為天下人所知。

那個還有無數年才出生的後輩，叫寧靜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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