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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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

“上天真的好殘忍,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啊!!嗚嗚嗚嗚!!”

“你TM閉嘴,再嚎這天花板都要被你嚎穿了...”夏清蟾一手一個枕頭砸向李白天,惡狠狠道。

“嗚嗚嗚嗚,我好心痛,我心痛到無法呼吸了!!”

“乖,別喊了...一會讓卿有錢給你找兩部甜甜的顏色動漫看好不好...”錦一一手捂住右邊耳朵,一手拍著李白天的肩膀,安慰道。

“好耶!!”李二哈瞬間暴雨轉晴,興奮地鼓起掌。

“...”

“...”

“...”

聽完人屍情未了的故事後,李白天哭得震天響,引得整層樓的人都來圍觀。錦一都有些後悔講給他聽了。

“所以後來呢?”李白天擤了擤鼻子,瞪著一雙泛紅的二哈眼問道。

錦一聳聳肩兩手一攤:“沒有後來了啊,最後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咯。”餘光瞥到某個勺子裏明明沒有粥還不斷往嘴裏塞,臉上寫滿了我不開心需要有人哄的病患,忍不住偷笑。

“也是,他那張臉一看就是個gay,還得是個天菜零,就算你們孤男寡女也撞不出什麽火花,做閨蜜還差不多。”李白天摸著下巴自作主張得出結論。

“屁啦,你可不知道,他力氣超大,還會公主...”還好最後一個“抱”字及時剎車沒有吐出來,錦一再一次偷偷看向病床上那個人,而這次不巧被他逮住了小動作。

這是二人今天第一次對視,如果不算他睡著的時候,那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兩個禮拜。錦一知道他今天會醒,卻始終沒有做好對面他的準備,是以進入病房後大部分時間都在跟李白天瞎扯。

她太膽小了,就在視線相撞的下一秒,像被十億伏特的閃電擊中那般,驚慌失措地扭過了頭,動作幅度大到差點撞翻李白天的黃燜雞。

李白天學著朱碧石的樣子大叫起來:“你幹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繼續,我離你遠一點。”

盡管周圍吵雜,但錦一還是聽到了很輕很輕的一記笑,她似乎能從這聲笑中看到他嘴角翹起的小傲嬌表情。心頭猛然響起不知名聲優粗獷的“KO!!”聲,裝模作樣立起來的淡淡然轟然倒塌。

為了找回場子,錦一又硬著頭皮轉回了腦袋,並將目光放在了桌上的碗碟裏,表情嚴肅正經:“粥吃好了是吧,趕緊喝湯,一口悶,速度的。”

看著那碗滾著肉屑的褐色濃湯,夏清蟾怎麽也無法下口,但是很奇怪,自己的胃口竟然因為嗅到了這碗湯的味道而變得食欲大增。

他皺眉推開那碗湯:“我不要喝。”

“給我喝吧,我早就想嘗嘗這湯什麽味道了,偏偏她跟小姑串通一氣,就是不給我喝!!”李白天砸吧著嘴蠢蠢欲動。

“餵!”錦一低聲喝住李白天,但很快又換上老母親關愛兒童的表情,連走兩步來到床邊端過那碗湯,“豬心湯,大補的,你昏迷這段時間可沒少喝,怎麽醒來就嫌棄了呢。”

夏清蟾當即伸手摁住了她想要親自餵他喝湯的動作,遲疑著問道:“你跟小姑?你們怎麽認識了?小姑找你了?她都跟你說了?你都知道了?”

他一連串發問,音調也越來越高,手上不自覺比劃了起來,湯碗都差點被打翻。

錦一只好停下,並用眼神示意站在另一側的護工小殷將碗接過去,隨後不帶遮掩地直視夏清蟾的雙眼,點了下頭:“對,我知道了,她的目的很明確,所以,所有她知道的事,我都知道了。”

“包括...”夏清蟾瞪大的眼裏泛出了血絲,他咬緊了口槽牙,一字一頓道,“包括,藥引?你,你也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

他不敢置信地大喘著氣:“既然你知道了,那你,為什麽還要來見我?不怕我...”他最不想面對的現實終究還是來到了他的面前,他開始恐慌。

錦一沒做任何回答,只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他,她覺得他應該能懂她的意思。

可惜這次他沒有看懂:“你在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為什麽你能面不改色甚至帶著笑容面對我,你不是應該離我離得遠遠的嗎?”

“就算我知道了又怎麽了,你不還是你嗎,為什麽我不可以跟以往一樣呢。不過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你先把湯喝了,然後好好休息,等你完全恢覆了再來找我算賬,好不好。”錦一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輕聲哄道。

夏清蟾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再也不去看她,嘴巴也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你這是在可憐我?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善意,這讓我覺得惡心。”

李白天不明白為什麽發展走向突然變成了這樣,而這兩人說的話,他也一概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啊?好好的怎麽吵架了呢?”

錦一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隨後帶著笑意作出解釋:“沒什麽,小朋友鬧脾氣了,別大驚小怪的。”

“誰是小朋友,我不是那個會撒嬌會撒櫻花還會勾魂的長頭發小鬼,你別在我面前用這招了行不行!!”一想到先前她跟李白天熱火朝天聊著那個鹿晴曛,而她看上去對那人又充滿了好感,他心中火氣更甚。

自喻情聖的李白天不合時宜地在他澆了把滾燙的油:“我知道了,兒砸你在吃醋!!”

靠,真的是豬隊友。錦一心頭飄過萬千個撫額的emoji。

夏清蟾被李白天那把油噎得一口氣沒順好,臉憋得通紅,頓了好一會才吼道:“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給我走!!”

李白天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幹了蠢事,聽到這話立馬攬到身上,點頭哈腰站起身:“好的好的好的,我走,我走,你別生氣了。”只是他還沒邁腿,便被錦一攔住了去路。

那碗湯已經看不到浮起的熱氣了,錦一不免有些心急,而他似乎氣得不輕。索性換條路走,她冷聲道:“來見你是為了聽你一句解釋,我可不是什麽聖母,對誰都有一幅好心腸。這餐飯也是你小姑求我,我才勉為其難來的,你有什麽意見就去跟你小姑說,跟我發什麽火。至於鹿晴曛,算了,反正你現在逮誰罵誰,看誰都不順眼。不想見我是嗎,要我走是嗎,也行啊,你把湯喝完,我就立刻滾出你的視線!!”

激將法永不過時,尤其正在生氣的人。夏清蟾無名之火一下子沖上了腦子,端過那碗已經冷了還散發著腥氣味的湯,一口悶下。接著將空碗大力地擲向桌面:“可以了吧!!”

見他喝完,錦一果然如她所說,瀟灑利落地一個轉身就往門外走去,就在她跨出病房門第二步的時候,被人叫住。

“你給我喝的什麽?”

她沒有回頭,只淡淡一句:“豬心湯。”

——————

錦一離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病房裏是安靜的,李白天甚至不敢出大氣,生怕又惹毛了夏大爺。護工小殷到點就撤的時候,他還有點羨慕。

僵局直到小姑的到來才打破。

小姑進門就直奔主題:“李白天說你在發火,少見啊。”

這時的夏清蟾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瞥了眼在陪護椅上睡大覺的李姓傳聲筒,很快又收回視線,定定地看向小姑:“小姑你為什麽告訴她?”

小姑楞了楞,但很快就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是為了這生氣啊。怎麽,小姑幫你開了那個口不好嗎?”

他垂下眼眸盯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指,那是才用指甲鉗修剪過的,還有些不平整,他說:“我不想讓她知道,那太殘忍了,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她。”

“殘忍?這算什麽殘忍,你不想活下去了嗎?你知不知道李白天找到你的那一刻被你嚇成什麽樣?他說你滿身是血孤零零地躺在窮鄉僻壤鄉下的床上一動不動。別說他了,連我都害怕,害怕你再也醒不過來。你居然還說這殘忍?”

他的下唇瓣被自己咬得毫無血色:“你們都不懂。前一刻我還活在美夢裏,下一刻就被現實吵醒,我寧可不要醒來,我情願死在當時。為什麽要救我,讓我解脫不好嗎?”

“啪!”

小姑的右手在顫抖:“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遍,要不要我通知你爸媽!”

夏清蟾緩緩扭過脖子,舌尖在口中頂了頂被打到的臉頰,這是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被小姑打。

但他不後悔。

一室沈默,姑侄二人都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

窗外是一片橘紅色的晚霞,像極了那兩天在鄉下見到的黃昏,美得令他心動。

他開口,嗓音低啞:“小姑,對不起,我知道你們為我做的這一切很不容易,但是我不想因為要活下去而自私地剝奪她的性命,尤其...我發現我喜歡她...”

小姑輕嘆一聲:“所以我只是告知了她真相,沒有替你動手,不然你覺得我會讓她還活蹦亂跳出現在你面前嗎?”

他沒說話,只目不轉睛地看著逐漸變深的晚霞。

“我還以為她知道以後會躲得遠遠地呢,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我還在李白天那聽到一些你們以前的事情,這更讓我覺得有意思。你的猶豫是在情理之中。但是,你要知道,你還年輕,你以後還會有更好的選擇,她太普通了不是嗎。”

聽到這,他莫名輕笑了一聲,那笑像是暴雨中突然撥開烏雲探出腦袋的太陽:“我之前也這麽覺得,她太普通了,是就算多看兩眼,再丟入人群中一樣會找不到的那種普通。可其實哪有人是普通的啊,每個人都是特別的存在,而理智,只是因為還沒有碰到那個人。”

“你在我面前說這些有什麽用,她知道嗎?你為什麽不去問問她的想法呢?與其什麽都不說,只閉嘴尋死,不如跟她好好聊聊。況且我覺得,她一定會更希望你可以好好活著。”

他沒有接話,反而話題一轉,問向小姑:“小姑,你說這麽多來勸我,是不是因為已經算出來也確定我會死?”

“啊。”小姑有那麽一瞬的驚訝,但事已至此,她也無需再做隱瞞,“果然瞞不過你。對,確實,碰上她之後我又算過,你的命數沒有改變,你會死。”

得知自己一定會死的消息,夏清蟾卻是松了口氣,揚起笑臉:“所以,不如小姑你跟我講講,你們聊了些什麽,她是怎麽跟你說我的?你們是不是背地裏在講我的壞話?”

小姑惡狠狠地掰下一根床頭櫃上果籃裏的香蕉塞進口中,不甚好氣道:“能說什麽,又不是見家長,她能冷靜地坐那兒聽我講你要用她的心臟做藥引的事已經很不錯了,哪還有閑工夫拉家常。她還願意接手做湯的活,我也蠻驚訝的,那麽血腥的事,說明她確實也很在意你。不過...”

“不過什麽?”

“聽李白天說,你帶人去鄉下玩兒,那個人又是誰呀?你腳踏兩條船怎麽好意思立深情男主人設!”

“小姑!你想多了!是她沒錯,就我們兩個人在外公家。”

不對,有哪裏不對勁。

“那她為什麽不知道你暈倒的事,她也不知道你去鄉下的事,還有你那一身血也挺奇怪的...”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在他暈倒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夏清蟾想得腦殼都痛了,可那個人又被他氣跑了,想問也沒法問。

等等。

湯?

血腥??

他有些懷疑做湯的材料是...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面不改色,輕描淡寫一句帶過:“湯做起來很麻煩吧,辛苦了。”

小姑怎麽說也是個城裏長大的姑娘家,殺雞宰魚都不會,一想到那湯,立時頭皮發麻,脫口而出:“我就做了一次,實在受不了,還好她肯接手。要不是師父說這能保你命,我怎麽會碰它。你能喝下去我也覺得挺...那啥的。別看我老是催你趕緊要了她的心,其實是我自己下不了手,過不去那坎兒啊...”

所以,這湯裏的材料,真的是?

他的臉一陣陣發白。

她沒察覺,還在繼續:“你爸媽可急死了,就是人過不來,一聽師父說有招,立馬就去辦了,第二天這心就送到了我房門口。送到之前也不跟我講一下,你可不知道哇,當時我一打開那個冰盒,血淋林的一灘,可把我惡心的吐了好久...”

“夠了,小姑,別說了。”他聽不下去,出聲打斷。

她將臉色慘白的大侄子上下打量一番,隨後從包裏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塞進他的手裏:“吃顆糖壓壓驚,你也別想太多,就當作是普通的豬心就好了。這心也不大,估摸著差不多也該吃完了,你要是想換換口味,就去跟她說。”

只是她沒想到這番安慰他的話還沒說完,心理承受能力到達頂點的大外甥便踉踉蹌蹌地下床沖進了廁所,對著馬桶嘔吐了起來。

“哎,別吐啊,吐出來就效果了!!”

廁所裏的嘔吐聲愈發兇猛。

“真是的,等著啊,我去幫你開點止吐的藥。”說罷,小姑便帶著她啃了半天還剩一半的香蕉離開了病房。

在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之後,不管外界有多吵,那卻一直處於酣睡狀態的李白天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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