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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尖刀溺於蜜酒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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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尖刀溺於蜜酒之內

她笑靨如花,整個空間似乎都因她明艷了幾許。

“唔……”天淇想說什麽,又怕被對方抓住話柄調侃,醞釀了片刻才繼續道,“你穿成這樣要去做什麽?”

走在前面的花十三在貴賓休息室門口停下,嬌笑著回頭:“你猜?”

“不說算了。”天淇皺皺臉,擺出不屑的表情,“反正我也不在乎。”

“……”

聽他這麽說,花十三真的不笑了,她開始認真地盯著天淇,不知在看些什麽,看得他渾身不自在,好像又看到了第一次見面時花十三那種熱切的目光。

“我要是不騷擾你了,你會想我麽?”花十三撅著嘴,可憐巴巴地問。

天淇將頭一扭,氣道:“你想得美,我巴不得你別再來找我。”

“小哥你好狠的心吶,你這麽說,人家可是會傷心的喲。”花十三變臉似的,又恢覆那一臉狡黠的模樣,不遺餘力地逗弄天淇。

天淇還想說什麽,花十三腰間的手機卻突然響了一聲,她看了一眼消息,臉色微變,又擡頭看著天淇,露出一種他之前從沒見過的表情。

像是遺憾,像是釋然,像是高興。

“好啦,再見了,小哥,你可以好好享受不被騷擾的時間啦。”

花十三邊走邊沖他揮了揮手,牽動身上的金色細鏈嘩啦啦地響,很快消失在了來時的轉角。

天淇來不及多想,便被守衛催促著進了貴賓休息室。

另一邊,花十三快速來到之前天淇被攔的走廊大門前,將身上唯一的通訊設備放在一旁的托盤裏——此刻這裏沒有人看守,但她依然嚴格遵守規定。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鑲金實木雕花大門,深吸一口氣,伸手用力推開厚重的門扇,裏面的燈光射在她臉上,瞇了瞇眼,緩步走了進去。

南碩的模樣比無沙發給我的照片更加消瘦,黑白參半的短發,被曬黑的皮膚,刀刻般的皺紋,還有那雙看盡滄桑的眼睛。

大廳裏,一張長桌居於正中,我與南碩各坐一端,隔著桌子遙遙相對。他端坐長桌主位,舉手投足中都散發著上位者的氣勢。

讓我稍感驚訝的是,犬儒正站在南碩身後,當日他只說在為南洋團服務,沒想到竟是直接候在南碩左右。

犬儒雙手垂於身側,一動不動地站在南碩身後幾步處,接近一米八的身高並沒有影響首領的氣勢,像是個匿於黑暗的影子。

見我進來,他也沒什麽額外的動作,但我知道他在看著我,雙目相對的瞬間,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見他的臉上似乎多了一分疑惑。

莫非今天這場會面有什麽環節連他都不清楚嗎?

畢竟是正式會面,該盡的禮數我一一做足,但南碩並沒有直接進入正題,而是給了門口的侍衛一個眼神。

片刻後,我再次發覺,面前擺著的真的是一張很大的桌子——大得足以讓人在桌面起舞。

不知是誰發明的這種玩法,我看著判若兩人的花十三赤足登上桌面,提起輕薄的金紗裙向長桌兩端各施一禮,隨著音樂響起,開始翩然起舞。

大廳四角布置的造霧機開始工作,很快湧漫到整片地面。

金紗翻浪,環佩玎珰,溫暖明亮,令人神往。

如甘蜜清涼,似刀卷霓裳,婆娑輕盈,跳出世間萬象。

她唱起歌來,那歌聲如鳥,一如千億百萬只白鳥翺翔。

我忍不住感嘆,難怪這紙醉金迷的幻夢能陷住無數人,千金一擲,換美人回眸;烽火狼煙,博佳人一笑。

此即人生啊。

當一曲舞罷,花十三行過禮,南碩開口了:“此女名為白巧兒,是南洋團境內最為有名的舞者,今日作為開場戲上臺,你覺得如何?”

我點頭撫掌,讚賞道:“甚好,稱得上人間難得幾回聞。”

他笑了笑,揮手讓侍衛將花十三——或許可以稱呼她為白巧兒——帶出去,我們的正式會談才剛剛開始。

在交談中我發現,這個南碩的野心遠比南洋團實際表現出來的要大,明明目前的南洋團無論在貿易還是沖突上,都給人一種不溫不火的態勢。

反觀蛇鷲幫與紅花會,兩方交界處的沖突大大小小多大數百起,這還是每日都在發生的數量,某幾處沖突甚至一度進入白熱化。

但是現在,在這場本該雙方對等的談判中,南碩提出的最終目標是同時壓制蛇鷲幫與紅花會,並且要求我去做。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面對我的強壓怒火的質問,南碩顯得很堅定,大有勢在必得的架勢:“南國三方爭鬥已久,可以說,南國之名是名存實亡。我南洋團最終的目的,是一統南國。”

實在過分,我緩緩呼出一口氣:“做不到。”

南碩打量我的眼神忽然變得詭異起來:“是做不到,還是不想做?”

他威脅我?他在威脅我?他竟敢威脅我?

我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在我刻意騎龍降臨展露實力之後,他們還敢玩花招?

等等,不對勁。

我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變,再顧不得南碩,空間裂隙驟現,我的身形直接消失,再出現時已是在走廊大門前,天淇之前說好在這裏等我回來。

天淇和原本守在這裏的兩個守衛不見了。

肩頭的蒼藍撲向地面,立即現出龍形,雙翼大張,龍首高昂,一聲暴躁龍吼登時撼動整棵巨樹。

他在施展龍族秘法:靈魂探測。

天淇一定還在這棵巨樹內,所以需要探測的範圍並不大,短短幾秒後,蒼藍已得知天淇所在。

但還未等他動手,一個身材瘦削的墨鏡男突然憑空出現在我們面前。

是空間術法,但很粗糙,此人並非專修空間系。

我一眼便做出判斷,但出到一半的招式生生止住了——天淇在他手上,身上滿是淤青與血跡。看得出來,他在不久前經歷了戰鬥,可能是與這個墨鏡男,也可能是與別的什麽人。

此刻,他已經陷入昏迷,任憑那墨鏡男夾在胳膊下,不省人事。

身後,南碩與一群侍衛向我走來,犬儒也在其後,南碩步履穩健,不急不緩,一切都昭示著這是一場早有計劃的陰謀。

一切都明了了。

我如墜冰窟,閉上眼,久未波動的心蔓上了一層冰霜,我忽然有一種沖動,不顧一切,用我最強大的力量,將一切夷為平地。我知道我做得到。

可即使這樣做,也無法保護天淇。

一旁的蒼藍渾身鱗片炸起,他低吼著,一雙龍目幾乎變得赤紅,他同樣不敢動手。

墨鏡男的手爪正掐著天淇脖子,面帶威脅地看著我們,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南碩身邊,耀武耀威地瞅著我。

“你看,要是你直接同意我的話,你徒弟就不用遭這份罪了。”南碩攤了攤手,似乎很惋惜。

我不說話,也不看他,只死死盯著那墨鏡男。

墨鏡男咧嘴一笑,發出尖細的聲音:“只有術士才能對付術士!燼夜,你終於栽在我手裏一回了!嘿嘿嘿!”

我從齒縫間吐出一個名字:“無、君、侯!”

“可以可以,沒想到多年前一別後,我這小人物的名字您老人家還記得唷,看來是真的很掛念鄙人啊!”無君侯小人得志的笑紋在臉上綻成一朵花,露出嘴裏幾顆焦黃的齙牙。

聽他竟還敢提起舊賬,我眼中殺意驟盛:“掛念?我要把你剝皮拆骨、要你萬針穿心——我要你求死不能!”

技能名稱:心煞。

解封點數:十五。

提示:您尚未解鎖前置技能,越級解封需額外支付十技能點。

是否支付點數?

我沒有猶豫。

沒有任何征兆,隨著我不計代價地投入點數,無君侯只覺心臟突兀一緊,繼而劇痛傳來,墨鏡下的雙眼中流露出驚疑與恐慌。

但他既然敢動手,便定然是有恃無恐。

“燼夜!”他忍著致命的劇痛嘶聲吶喊,身體不自覺地抽搐,天淇隨他一起倒在地上,“你想殺了他嗎!”

我聞言一滯,極度的憤怒沖昏了頭腦,這才發現天淇竟出現了和無君侯一樣的癥狀,面色紫青,呼吸幾乎停滯。

“我用了鎖魂印!你要是想殺了他,盡管對我動手!我倆的命已經綁在一起了!”無君侯繼續嘶喊,他感受到心臟的放松,頓時確定了我根本無法下殺手,便知勝負已定。

雖然不願承認,但我也清楚地知道那鎖魂印的強大。作為古代遺留的消耗性符紙,鎖魂印不止一件,出自古代高人之手,如今早已無人能達到那種境界,更別說煉制出能與之抗衡的道具了。

說是神器並不為過。

不等他嘴邊揚起笑,我一個閃現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從地面提起,周圍的士兵嘩啦啦地舉槍對著我,隨時準備開槍,蒼藍怒吼著與他們對峙,張開雙翼將我擋住。

“你這個騙子,你以為我會信你的話嗎!”我壓抑著怒火,咬牙切齒,幾乎要把對方撕碎,盛怒之下再次加強了技能效果。

“咳、咳、咳……”天淇突然開始咳嗽,面色紫青,動作肉眼可見地變得遲緩。

啪!

無君侯被我又扔到地上,摔得生疼,卻又露出了那副惡心的笑容。

他最大的樂趣就是賭,賭善惡,賭生死,賭人心。

他知道,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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