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在你心裏我到底是什麽樣？你以為我喜歡這種荒唐的關系嗎？明明愛著你想保護你，卻沒有資格，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糟蹋自己，北濯漣，你別太自私了！”

顧識淩算是徹底忍不住了，每次他想爆發的時候都覺得沒到那個地步，可是北濯漣接二連三的刺激他，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幫人掃爛攤子的清潔工。

“你想想你都幹的什麽事，我都不敢想你一直這樣下去和發生什麽。”

“我…”北濯漣插不上話，顧識淩是真的生氣了，他從沒見過他這樣憤怒，恐懼在心中蔓延開來。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我說的話你也不往心裏去，是不是我今天一走你明天就根本不會記得我了！”

他推了一下北濯漣的肩膀，這是顧識淩第一次對他動手。

“我都拼了命了，為什麽在你心裏還是什麽都留不下呢！你有沒有心啊，北濯漣！”

“閉嘴吧！”北濯漣開口，“這些我不知道嗎？你對我的好我當然記著，可你到底喜歡我什麽？我的善良我的真誠？我告訴你，那都是我裝的！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有良心的人，對你也一樣，我確實報答不了你，這樣耗著有意思嗎？”

顧識淩一楞，隨後輕笑一聲。

“對，挺沒意思的。”

他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北濯漣，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不會再煩你了，你去過你逍遙自在的生活好了。”他幾乎是咬著牙在說話，每一個字都北濯漣心上留下重重一擊，把他打的頭暈眼花，等北濯漣反應過來，顧識淩已經離開了酒店。

清晨的陽光在酒店寬大的玻璃的折射下照在北濯漣身上，他看著顧識淩穿過馬路，就好像走進來那溫暖的陽光中，那是屬於他的地方，而自己站在沼澤之中，目送著他離開，淤泥蒙住了他的心，似乎一切都在告訴他，放手吧，顧識淩不屬於你，你是骯臟的罪人，他是聖潔的天使，要是他的翅膀染上汙泥就無法飛行了。

放手，放手嗎？

顧識淩走在街頭，一切都變得那樣漫無目的，離開是正確的選擇嗎？明明一開始是自己先接觸北濯漣的，愛一個人怎麽這麽痛苦？

離開，離開嗎？

可我明明不舍，可我也無法掙脫。

可我明明想留下，可我也無計可施。

北濯漣沖出酒店，在街對面瘋狂搜尋顧識淩的身影，他知道，放棄可能就要愧疚一輩子了。

顧識淩在路口站定，他回頭看向酒店的方向，他知道，錯過恐怕就沒有以後了。

視線交織在一起，或許是量子糾纏吧，不管你在哪，我總能感覺到那只要你才有的那強烈的磁場，這或許就是名為愛情的東西。

他們控制不住的向對方奔去，之前的隔閡在此刻化為烏有。

眼淚模糊了北濯漣的眼睛，讓他沒意識到從身側飛馳來的汽車。

北濯漣回過神，刺耳的鳴笛聲震得他心臟疼，緊接著就在猛烈的撞擊下暈倒了。

顧識淩眼睜睜的目睹了一切，他看著北濯漣倒在地上，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在路邊楞了一會兒，直到周邊的人都圍了過去，他才奮力撥開人群，把已經意識不清的北濯漣抱在懷中。

北濯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到顧識淩後露出了笑容。

“哥…”

他用最後的力氣擡起胳膊攬住顧識淩的後頸，擡起頭，輕柔的吻了上去。

圍觀的人群發出驚嘆聲，有人鄙夷，有人困惑，可這些聲音偏偏又讓北濯漣想起了那天，那個高考前肆意妄為的晚上。

可是他沒有撐太久，掛在顧識淩身上的手漸漸卸了勁，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睜開眼，北濯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猛然清醒，努力撐起身子環顧四周，病房裏空蕩蕩的。

“顧識淩，顧識淩…”

顧識淩走了，北濯漣頓時感到無盡的絕望，他扯掉手上還輸著液的針管，焦急的推開房門。

為什麽，每次當我下定了決心時，你都要離開，北濯漣無助的靠在門邊，這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他不想再體驗下去了，還不如早點了解了。

“北濯漣，你瘋了嗎自己拔針？”

北濯漣瞬間睜大了眼睛，剛回過頭，腦門就被顧識淩彈了一下。

“哥…你沒走？”

“廢話。”

“太好了，太好了…”北濯漣激動的撲入顧識淩的懷抱，“嚇死我了。”

顧識淩撫摸著他的腦袋：“傻瓜，你也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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