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將近一點，北濯漣手機突然響了，他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光看了一眼顯示的名字就清醒了大半。

“誰啊？”顧識淩也坐起來，看見屏幕上現寫著“陳萱”。

“怎麽辦，不太敢接。”北濯漣拿著手機，如同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不知所措。

“接吧，開免提。”他輕輕摸著北濯漣的後背，“不怕。”

電話一接通，陳萱充滿怒火的聲音就傳來：“你現在在哪呢？”

“我今晚不回去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再說話時聽起來更生氣了。

“你們開房了？！北濯漣你個賤種，怎麽還爭著給別人睡啊！”

“我，我沒有…”

“我看當初你也是自願給林澗肅睡的吧！”

這句話直擊北濯漣心臟，他感覺周身有無數螞蟻在爬，那種刺骨的痛感要把他淹沒。

“別說了，別說了…”

北濯漣渾身顫抖，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顧識淩趕緊把電話掛掉，將他摟到懷裏。

“為什麽？”北濯漣喃喃自語，語氣如同失去希望的瀕死之人。

顧識淩也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現在陪著他，哪怕不知道這能不能使他好過一些。

“顧識淩…你是唯一能讓我活下去的人了，所以別離開我。”他嗚咽著，如黑夜裏找到燈塔的迷船般，緊緊攀著顧識淩的肩膀。

“嗯。”顧識淩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麽都是無力的，都已經碎成渣的人了，又有什麽自信能將他修好。

“其實我當時也不想死，”北濯漣映照著淡淡的月光，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疤痕，“是真的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他又看向顧識淩。

“但現在不一樣，你能陪著我我就很知足了。”

“清醒點吧小北，”顧識淩低下頭，“我什麽也不是，你別在我身上寄托希望了。”

北濯漣楞了好長時間，然後重新蓋上被子：“原來是這樣嗎？你就是這麽想的？”

“我…只是覺得自己沒能力幫助你。”

北濯漣不再回答，這場談話也就草草了事了。

北濯漣哭得頭昏沈沈的，輾轉反側睡不著，他坐起身，看了一眼睡著的顧識淩，悄悄推門離開了。

他又不知道去哪，兜兜轉轉就天亮了，他坐在臺階上，看了一場孤獨的日出。

街上的人也漸漸多了，他們有的步履匆匆，有的悠然自得，總之他們都有自己所追求的事物，北濯漣也想要，想要一個堅實的臂膀，能溫柔的抱住他。

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是顧識淩的，不太想接，還是掛了吧。

就是隨後電話還是接二連三的打過來，北濯漣實在煩了，直接把手機關了。

這個地方還是離酒店挺近的，北濯漣怕他一會找過來便離開了，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市裏。

那家叫小驚喜的貓咖似乎還沒開門，但老板已經坐在店裏悠閑的摸著小貓，暖黃色的燈光把他照的很美，那模樣像童話般美好。過了一會另一個老板也出來了，他摸摸小貓的頭，和愛人相視一笑。

北濯漣覺得鼻子一酸，控制不住的哭了，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他的人生已經定死了嗎，為什麽怎麽做都改變不了？

“同學，你怎麽了？”安景西透過店門看見北濯漣，覺得很面熟，沒來得及多想便把他招呼了進來。

北濯漣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把眼淚擦擦：“我沒事，真的。”

“沒事也來坐坐嘛，你看這大早上多冷啊你怎麽還穿怎麽少就出來。蘇烊你幫小朋友沖杯咖啡。”

安景西的熱情倒的確讓北濯漣覺得溫暖了些，他微笑著，對安景西說了句謝謝。

“我猜猜，和父母吵架了嗎？”

北濯漣搖搖頭：“和…男朋友。”

“那一定不好受吧，”安景西輕輕摸摸他的手，“不過情侶間這種事是很難避免的，你要跟他好好談談。”

“咳咳。”蘇烊把咖啡擱在吧臺上，眼睛看的卻是安景西的手。

“哈哈抱歉，他脾氣不太好。”安景西無奈的松手，把咖啡遞給北濯漣。

“你要不要現在給他打個電話，把他叫到店裏聊也可以。”

北濯漣想了想，還是采納了他的建議，將手機打開。

“你看，你男朋友給你打這麽多電話肯定擔心死你了。”安景西看著那滿屏的未接電話，感覺自己都被少年戀愛時的熱情給打動了。

他回頭看看蘇烊，蘇烊也正支著頭看他。

“哥…”

“你在哪，快點告訴我！”電話那邊的顧識淩早上發現北濯漣不在時心一瞬間涼了，無數種可能性都在他腦海裏出現。

“你別著急，我在市中心的貓咖，你過來吧。”

他頓了頓，輕聲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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