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北濯漣驚慌的掙開顧識淩的懷抱，向巷子外看去。

那身影一閃而過，根本看不清正臉。

顧識淩不滿的把人拉回來：“你怎麽了？他看見就看見吧，能怎麽樣？”說著就又想親他。

“你長不長心啊。”北濯漣扭開頭躲過顧識淩。

一直以來他都都對外界抱有高度警惕，對自己剛剛為了一時滿足私欲的行為後悔死了，萬一對方還是認識自己的人，後果不堪甚想。

他拽著顧識淩想趕緊離開，可顧識淩卻一動不動，北濯漣回頭看他，發現他眼底透露著憤怒與不甘。

他沈默的繞過北濯漣，獨自走在前面。

北濯漣追上去，聲音裏充滿了難過：“哥……”

顧識淩不自覺收緊的手，心好像被揪了起來。

“顧識淩，你別這樣。”北濯漣緊緊拉住他，他知道顧識淩為什麽生氣，可是自己也無能為力，他真的做不到光明正大的向別人展示自己和他的關系，僅僅是和顧識淩在一起這件事就已經用光了他所有勇氣。

一時間，全部的委屈湧上心頭，他身子一抖，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也停下了追趕的腳步。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邊道歉，一邊擦著眼淚。他也渴望被愛，但上天給了他比午夜還黑暗的十年，使得他看到再美好的東西也會下意識認為是假的。

思緒回到十五歲那年。

“來小北，這是林叔叔，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陳萱牽著林澗肅的手，依賴的靠在他身上。

北濯漣警惕的打量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你這孩子，快說叔叔好啊。”陳萱雖然知道北濯漣就是這種性格，但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也想讓他給林澗肅留下個好印象。

“沒關系，慢慢熟了之後就好了。”林澗肅看起來也不介意，笑著把手裏領的東西遞給他。

“來，初次見面，叔叔送你個小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北濯漣看了看陳萱，等她點了頭才接過，是最新款的手機，北濯漣並不感興趣，但還是有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林澗肅摸了摸他的頭：“真可愛。”

從此，林澗肅住進來他們家，他會每天早起給北濯漣做不同的早餐，送他上學，經常給他買各種很貴的東西，甚至包攬了全部家務，天天在家又拖地又洗衣服的，和個保姆似的。

北濯漣也單純覺得他只是想多幫著陳萱點，對自己的好也是因為陳萱，所以也不往別的地方想。

一天，北濯漣整理房間時在書架上發現了一個很小的黑色長方體，有點像打火機，被夾在書之間，如果不是他整理書架就很難發現。

他觀察著這個東西，發現它上面有一個類似攝像頭的東西，北濯漣大腦裏轟的一下，緊緊的把它攥在手裏。

這個是微型錄像機，但這是誰放的？首先排除陳萱，畢竟她從來不關註北濯漣的生活，更不會用這種東西來監視他，那麽個玩意的來源就不言而喻了。北濯漣看向了正在廚房做飯的林澗肅，霎時間感覺寒毛倒立。

晚上北濯漣什麽東西也吃不下，盯著面前的米飯發呆。

“小北怎麽了，今天不舒服嗎？”

聽見林澗肅的聲音，北濯漣不禁嚇得往後一退。

“我，我不想吃，先回房間了。”他快速離開座位，不敢擡頭看他。

他關上房門，不放心的又鎖了一道，然後顫抖著打開抽屜，裏面放著用膠帶和紙貼了好幾層的錄像機。

吃完晚飯，陳萱照常叫林澗肅一起下樓散步。

“我今天就不去了吧，我看小北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照顧照顧他。”

“唉，小孩子的病一會兒就好了，行吧，那我自己去了。”陳萱說著關上了門。

陳萱一走，林澗肅收起溫婉的笑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看著手機屏幕上錄像機那邊傳來的畫面變成了一片黑暗，心想果然是被發現了。

但是連一個小孩都對付不了的話，他不是才成了笑話。

他來到北濯漣的臥室前，敲了敲房門。

北濯漣聽到敲門聲，瞬間慌亂起來。

“小北，你不舒服嗎？”

北濯漣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攥著衣角，僵硬的站在原地。

“可以給叔叔開門嗎？叔叔擔心你。”他語氣溫柔，卻一下下刺著北濯漣的心。

敲門的聲音不斷，北濯漣覺得自己快暈倒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別敲了！”

不知從哪裏來的勇氣，北濯漣擰開鎖，碰的一聲的打開門。

林澗肅看到北濯漣在微微顫抖，嘴唇發白，心情竟激動起來。

他剛想說什麽來圓場，一個硬物飛來，砸在他的胸口。

北濯漣不等他反應，重新鎖了門。剛剛的一切讓他恐懼不已，現在他腿都站不穩，癱坐在地上。

門外沒再傳來聲音，可這並不能消除北濯漣內心的陰影。

他和一個披著人皮的禽獸只有一墻之隔。

林澗肅撿起掉落在地的錄像機，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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