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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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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史文

“哎呦餵,當著我的面咬耳朵也就罷了,還被我聽見,要誇就大大方方誇出來唄。”老板娘揚著爽朗的笑聲說。

“花兒姐,這誇人最高的境界,莫過於當面顯成背後誇,這可都是學問,學著點兒。”

“還跟我這耍心眼子,得得得,我說不過你,昨兒夜裏聽故事到半夜,我也乏了,你們你們兩口子膩歪吧,都不許走啊,等我醒了你們可得給我講故事。”說完,打著哈欠走了。

姜蕓轉著眼珠看她提著五彩斑斕繡著蝴蝶的裙登上咯吱作響的木樓梯,高泠轉了轉她的頭,笑說:“怎麽,也想要一件?”

姜蕓認真回:“我沒穿過那麽花的,能駕馭的了那般彩兒的人可是不一般,我穿了怕是不好看。”

“真想要一件?”高泠捧著姜蕓的小臉問。

姜蕓點頭又搖頭,“我是覺得她好看,多看了兩眼。”

高泠笑了笑,“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想這樣的裙子要是穿到我家蕓蕓身上一定更好看,早托她給你做了件,在家放呢,回去你試試,不合身了我托言姑姑給改改。”

姜蕓捏著高泠的耳垂,問:“那你和她什麽關系?怎麽總覺得你們關系不一般呢?”

高泠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朝姜蕓身邊擠了擠,“別鬧,她啊,是個很有秘密的女人,我……”

“姜蕓!”姜蕓循著聲音往門口看,見那裏站了位身材粗壯,面目黢黑的漢子,他卸下肩上裝粟米的麻袋,沖這邊走來。

姜蕓一眼便認出了,他是七年前幫她埋葬陳燾、幫她擋劍的游俠,亦是三年前為他在刑臺下喊話的人,姜蕓忙站起來,向高泠介紹。

高泠靜靜地聽完,溫溫笑說:“我同曹大哥認識了,過去的事兒,他都給我講了。”

“果然陳燾還是把你弄來了,沒曾想今日便見到了你,姜……還是叫你陳夫人吧。”

姜蕓溫溫一笑,“還不曾向您道謝,此前的事兒多虧了您。”

那人臉盤子上的肉皺出了好多橫紋,笑說:“你丈夫可是謝了好多次了。”

三人同坐,姜蕓心生好奇,“您怎麽到這兒來了,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我現在是這裏的夥計,三年前,陳燾被流放,我一直跟著囚犯的隊伍走,想著途中趁機把他劫走算了。”曹金嘆息間,高泠接著對姜蕓說,“蕓蕓,多虧了曹大哥,我才能活著走出大漠,後來我倆流走到大槊的地界兒,見我性命無憂後,他才離開。”

姜蕓聽罷,起身彎腰朝曹金道謝,“多謝曹大哥護我夫君,曹大哥之恩,我與陳燾此生銘記於心。”

“我等布衣之徒,不善文墨之事,但也分的清好壞,我曹金打打殺殺幾十年,做正義之事,只為不茍合於這亂世。”看看向坐在姜蕓身後的高泠,又說,“他會是終亂世之人,我們都信他。”

面對如此評價,高泠在旁並未推脫,他笑說:“陳燾定不辜負曹兄後望,日後我登朝堂,還期曹兄與諸兄弟來輔佐。”

“來嘍,面來嘍!”這時那個叫瘦肉兒的夥計把砂鍋魚湯煨煮的面端了過來,曹金見他們未吃飯,說了兩句後扛起裝米的麻袋到後院去了。

高泠忙把面放到姜蕓跟前兒,為他擦了雙筷子,笑吟吟說:“烤全羊要烤好一會兒呢,見廚房有魚,先讓給你做了碗面,砂鍋面哦,你還沒吃過吧,這是這裏的特色,小心些,別燙到。”

砂鍋裏咕嘟咕嘟仍冒著熱泡,淳濃的香味兒飄散開來,姜蕓低頭看著,跟高泠說:“這麽大一碗,我吃不完的。”

高泠仍笑吟吟地說:“沒事兒,你吃,吃不完我來吃。”

“一起吃啊。”姜蕓擡眸說,高泠聽了去廚房拿來了小碗,和她分食一碗面。

“這面好勁道啊,我喜歡吃這樣的面。”姜蕓歡喜地跟高泠說。

一直站在一旁呆呆看姜蕓的瘦肉兒聽了,嘿嘿笑了兩聲,“哇,劉夫人誇我了誒!這是我用手拉的面。”

高泠見姜蕓喜歡,不懷好意地看向瘦肉兒,“一直聽說你做面有秘方,這獨門絕技能不能給我透漏點。”

平日裏這瘦肉兒可是不會說的,這人極愛研究菜食,自詡廚神,但今日不知咋了,笑嘻嘻地直接說了出來,“哎呀,就是和面時加寫草灰水,用堿蒿子燒的,你也不會弄,等走時我給你帶上些,每次弄碎點和成水兒加到面裏,保準做出來的面勁道彈牙。”

從後院忙完到大堂來的曹金路過聽到了,笑說:“這土堿可不好燒,瘦肉兒一般燒一次頂一年用,但是每次燒都要從早一直燒到晚才能燒出能用的,今日可真是稀奇,居然毫不吝嗇地拿了出來。”

“老曹,少挑撥我和陳大哥,我們可是好哥們。”瘦肉兒朝劉先生說完,又笑嘻嘻地對姜蕓說,“嫂子,你少吃點,留點兒肚子吃烤肉啊,我烤的肉,賊香,再配上我的獨門蘸料,簡直能把你香迷糊了。”

姜蕓捂嘴笑說:“那好呀,我少吃些面,謝謝你喲。”

“哎呀,我得去看著那肉!”瘦肉兒拍手說了一聲,走了。

“你和他們還蠻熟的嘛,都知道你的身份。”

“這就是我跟你要說的,這家店啊,藏龍臥虎,方才那位曹大哥是位游俠,仗劍犯禁以消世間不平,瘦肉兒雖是個廚子,武功亦是深藏不露,最拿手的就是發暗器,我還同他學過一陣。賬房張先生你別看一副文弱書生樣兒,一筆一扇能殺人於無形,還有那個花姐兒,她身後有一個懲惡揚善的游俠組織,有好些個這樣的人。”

姜蕓咽下含在嘴裏的面,不由地朝在櫃臺後把算盤打的啪啪響的張先生看了一眼,此人一直面無表情地站在那,約有五十歲上下了,但渾身上下精瘦的倒是顯得年輕精神,他們來了如此久,還不曾說過一句話,姜蕓收回了視線看向高泠,低聲問:“你想用他們?”

高泠點了點頭,為姜蕓又夾了面條,說:“你再吃點,那烤肉要且等著呢。”

姜蕓吃的少,一大碗的砂鍋面多半是被高泠給吃了,最後連濃湯也給喝光了,姜蕓笑著為他擦額上的汗,“吃飽了嗎?”

高泠註視著妻子溫溫的眸色,有些按捺不住了,帶她上樓到一間客房去,這間客房是高泠素日來時下榻的地兒,幾乎成了專屬,松了簾兒,房內頓時暗了不少,一切都剛剛好。

天將黑未黑時,姜蕓抱著被褥半靠在高泠的肩上,靜靜地聽著他沈沈的呼吸聲,指尖順著他腹間的溝壑一遍遍滑過,這是姜蕓以前最愛做的事兒,也是高泠最愛看姜蕓做的事兒,此刻高泠垂頭看著,隨著漆黑的夜色一點點從窗子滲進來,他也恍惚起來,好似他們仍在南方的山林裏,好似這麽多年來,都是一場夢。

高泠故意擡起結實的雙腿壓在女人腿上,姜蕓也不動,任憑他重重地壓著。

“該起來了,我好像聞到烤肉的香味兒了。”

“哪有。”姜蕓笑他。

“天晚了,我們出來這麽久,阿滿還在家,估計正盼你回去呢。”

姜蕓動了動身子,剛要坐直覆而又靠到了高泠身上,“真的不想動,好想一直都這樣,若是時間能靜止就好了。”

“若是真能靜止,那我倆可是得換個姿勢才好,分不開的那種。”

“你真是的。”姜蕓聽他一本正經說壞話,朝他胸肌上拍了拍,猛然坐起道,“好啦好啦,是要起來了。”

高泠笑著從她身底抽出身來,麻利地穿好衣袍,點了燈,而後為妻子梳發帶釵描眉,事罷要出房間時,姜蕓有些害羞地從後拉住他的袍,低頭說:“有些不好意思出去,我倆上樓這麽久,他們都……”

高泠揉了揉她的臉兒,說:“不用害羞,夫妻之事他們都懂的,這也不是羞恥的事兒,再說我們合法夫妻,你今早上可收了我的婚書的,還有兒子都那麽大了。”

姜蕓吸了口氣,攬上高泠的胳膊,兩人下了樓梯,此時花姐兒也已經起身了,她坐在大堂的椅子上正喝茶,瞧見兩人下來,笑說:“你倆下來的可真是時候,方才瘦肉兒剛說羊肉烤好了,叫了曹金去擡。”

“那可不,我可是聞著味兒下來的。”高泠為姜蕓擦了條凳,為她倒茶,花姐兒在一旁托著腮一直瞧著,高泠倒是做的細致,什麽都要為姜蕓弄好,可姜蕓坐在那頗有些不自在,有外人在總覺得怪怪的,捧著茶說:“你別管我了嘛,我自己來。”

“有為夫在,哪裏用得著你動手。”

姜蕓剛想鼓氣回說,只聽花姐的笑聲如鈴鐺般響了起來,花姐朝倆人說:“妹子可真是好福氣喲,有這麽個會疼人的男人,陳燾,我可是好久沒回中原了,中原男人們都這麽怕老婆疼老婆的嗎?改明兒啊,我也找個中原男人。”

“花姐兒你可別打趣我,我們那裏的君子都懼內,疼妻子可不是丟人的事兒。”說著歡喜地瞧著姜蕓,“得此良人,我可不得好好寵著。”

平日裏姜蕓挺能說的,可碰到陳燾在外人面前兒說這話,她倒是一句也說不上來了,只能在桌兒底下推了推他,讓他莫說了。

高泠轉了話鋒,對花姐說,“最近宮裏有傳回消息嗎?”

“有。”花姐飲了口茶,嬌艷欲滴的面龐閃過一絲帶有殺氣的陰翳,“太子死了。”

“嗯?”高泠挑眉,問,“怎麽死的?”

“病的,國璽一案後,太子一直重病在家,前段日子咽氣了,聽說留下一遺腹子,皇帝心中有愧,說若太子妃生下兒子,就把皇位傳為皇孫。”

高泠不自覺地用手指敲起桌面來,似是在想什麽。

花姐兒見他猶豫不決,說:“你還是想名正言順繼位?又不想引得他們內鬥,又不想篡位,你們這些讀書人,真是麻煩,若是我,直接派人去把那些人給清掃個幹凈。”

高泠仍默聲思考著,姜蕓瞧出了他的為難,說:“林中,守初哥寫的史文你看了嗎?大興那篇,是我寫的,趙旦給潤的色。”

高泠的神被她拉了回來,高泠淡笑著瞧她,輕輕裹著她的雙手說:“看了,那些事兒都是你告訴趙旦的?一早你就想好了如何利用他?”

“其實趙旦哥他知道,我不告訴他全部的真相,他也不問,他知道若是自己知道了,一定不會同意那樣曲筆。若是那些能版刻出來就好了,雖然那不是真相,但是於你有益,你不能背負弒父篡位之名回去,以你的名氣,那史文在士人圈兒裏一定能引起轟動,屆時人人只會知道李鄧黨爭陷害了你,但不會知道高吉從中漁翁得利,高吉為了穩定朝政既不能毀焚史書,又得迫於壓力還你清白,鄧和李本就有罪,這筆賬高吉算得清楚,如此以來,你無罪之身,回到洛陽也可挺直脊梁了,權力之爭,也可好辦些。”

高泠摩挲著姜蕓的手心兒與手背,“那晚趙旦故意讓我先看這一冊,原來你們都是有意為之。如果我死在大漠,你拿此錄我的清白,如果我活著,你拿此迎我回去,可對?”

姜蕓點點頭,眼圈瞬間紅了,“我直到筆能殺人亦能救人,其實我一直都在等你還活著的消息……我想上一輩的事兒你也不想公之於眾,高吉又當政,我又不能將所有的真相都寫出來,我等你啊,等你坐了那位置,你再定奪那些暗中之事是否記錄下來。”

“二十多萬字,你如何偷偷寫下來的。”

“就一點點寫,便寫好了。”她溫溫笑著看他。

在旁觀的花姐兒似笑非笑間說:“陳燾你此前說的話裏果真沒有絲毫美化你妻子,我先前還不信這天底下怎會有那般的女子,現在信了。我向來看不慣那些溫溫柔柔的女子,只覺太弱,如藤蔓一樣只能攀附著男人,可你讓我改變了對世俗女子的偏見,”她望向姜蕓,“溫柔也是一種力量,每個女人身上都有強大的力量,我手中之劍能封宵小之喉,你手間之筆,也能。我來想法子刻印出版,各地的書局書商我認得不少。”

“可現在書稿在洛陽。”

“這好辦,我通知下去就是。”

姜蕓莞爾一笑,覺得這些年的心血沒白費,心中歡喜,這時烤全羊也端上來了,還有一些別的菜,但那整只的烤全羊可真是顯眼……雖然是只小羊,但姜蕓看著卻是好大一只,被刨開了烤的,每根骨頭都清晰可見,第一次見到此的姜蕓呆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看起來被烤的酥脆的表皮正滋滋冒油,撲鼻香味兒確實令人流口水。

接著是一大盆紅艷艷的辣椒醬,還有好多碟別的調料,都是姜蕓沒見過,宮廷裏多的是精細的餐食,稀奇的珍饈也不在少數,可她著實是第一次見這又粗獷又講究的吃法,她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看著高泠,“這,這樣,怎麽吃啊?”

眾人哈哈大笑,花姐兒也覺得有趣,身子前傾著對她說:“你先嘗嘗。”

姜蕓見高泠起身去洗手回來撕肉,他輕輕一扒拉,那連骨帶肉的一排就下來了。高泠拿下來的是塊羊排,他將其一根根分開,遞給姜蕓,“嘗嘗,蘸點料,我喜歡吃個辣的,你嘗嘗。”

姜蕓蘸了料嘗了一口,辣辣的,輕輕一咬骨肉便分離了,焦酥綿軟化了一滿口,眼睛笑得彎彎的,點頭說:“好吃呢!這個味道,我從來沒吃過。”

“嫂子,你喜歡就多吃點,日後你想吃了就來,我專給你烤。”瘦肉呲牙笑說。

“你真厲害,做什麽都這麽好吃,日後哪個姑娘嫁給了你可真是福氣哦。”姜蕓回說。

曹金抱來了兩壇酒,說:“今日高興,不醉不歸。”

高泠笑著擺手說:“我可不行,你們喝,我和我夫人陪幾杯就是了。”

曹金掂著酒壇把酒一一倒入碗盞裏,玩笑道:“怎麽,這可不像你啊!”

“回家我還得陪兒子呢,醉醺醺的可不行。”

“你那個兒子什麽時候抱來讓我們玩玩。”

“我兒子可乖了,可愛的喲,讓人見了就想抱,屆時你們可別把我兒子搶壞了。”

“如今你們夫妻團聚了,快趁熱多生幾個,這以後領出去一群多有面子。”

“曹大哥,我可不要這樣的面子,我和蕓蕓就要我們阿滿一個就好了,生孩子太遭罪。”說著,高泠端起被推到姜蕓身前的那一滿碗的酒往自己碗裏倒了些,對她說,“這酒可辣了,後勁也大,你少喝點。”

平日裏粗糙從不註意細節的曹金瞧著這一切,想起八年來從刑場到梅林再到刑場,他也十分不解,為何姜蕓執意要為陳燾收屍,為何她對他如此鐘情,是否值得,只有姜蕓自己知道,旁人沒有資格評價。

雲中的深夜比水寒涼,眾人酒足飯飽也到了散席的時候,走時花姐兒對他們說想聽陳燾未講出的那些故事,陳燾未點頭,與他們告辭後,攜著姜蕓出了客棧。

從北邊刮來的風吹著高泠手中提著的那盞燈籠,燈影兒在他們前腳那塊兒舞動,高泠怕姜蕓看不清路再崴了腳,於是對姜蕓說:“我來背你吧。”

“不用了,背著挺累的。”

“上來嘛。”高泠說著繞到姜蕓身前低下了身子,“快上來,我想背你。”

姜蕓接過燈,上了他的背,她用衣袖圍著高泠的脖子,喜滋滋地在他耳邊說:“我今日很開心,見你這些年結識的好友,他們都是值得深交的人,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等你繼位,一定要好好安置他們。”

“他們都有俠肝義膽,可自古游俠危害朝廷根基的例子也不在少數,這樣有武力與影響力的組織若能歸於朝堂,一定會有大用處,若是不能,怕是會出大亂子,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安排好的。”

“就知道你可以。”姜蕓捏了捏高泠的耳垂,笑說,“回去和我一起沐浴啊,我覺著渾身都是烤肉味兒。”

“好……蕓蕓啊。”

“嗯,怎麽了?”

“回去之後,你好好哄哄兒子,別跟他對著來了,他心裏也委屈得很,小孩子嘛,就算是他不認我這個爹,他也是我兒子。”

“瞧見阿滿哭我也心疼,你不知道,這孩子不吃軟也不吃硬,你就得晾著他,若是我這剛開始就順著哄著,他怕是再難接受你了。”

“這些年你一個人帶阿滿,辛苦你了。”

“不苦,幸好你給我留了一個阿滿……好啦,過去的事兒我們不提了。”

高泠住的地方距離荒於客棧不算遠,他們說話的功夫便到家了,剛推開院門,言春聽到動靜迎了出來,“你們可算回來了,阿滿要等你們回來了才肯睡覺。”

“啊?這麽晚了好沒睡。”姜蕓從高泠後背跳了下來,又問:“阿滿的情緒現在怎麽樣?”

“孩子說了,要跟你們道歉。”

“怎麽忽然變化了 ”

“今日我跟他講了些以前的事兒,阿滿主動說的要跟你們道歉。”有對高泠說,“郎主,我在這兒看到孩子難受啊,我就想哄著,劉慎說了,若是一直如此怕孩子便一直無法跟你親近了,我們商量著出去住幾日。”

這時劉慎也從屋兒裏走了出來,“你跟我說的那個客棧,我們就在那住幾天好了,等孩子和你親近了,我們再搬回來。”

姜蕓覺得可行,表示讚同,高泠也沒多說,劉慎和言春拿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走了,姜蕓朝高泠笑了笑,拉著他往屋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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