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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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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戰

“有妖氣。”

瀾羲踏出門檻,更為濃重的妖氣鋪天蓋地襲來。他下意識的回頭看,殊顏正抱著胳膊縮在他身後,皺著眉一臉嚴肅。

“你在屋裏等著,我出去瞧瞧。”

殊顏已跨過門檻,“我同你一道。”

“對方數量不少。”瀾羲憂慮的看她,“你行動不便。”

這倒是實話。殊顏也不想自己拖累他人,只好道:“那你先去探探,我在這裏等你。”

瀾羲的藍袍在門口一閃而過。有他在,應該出不了事。殊顏只能安慰自己,月神大人法力無邊,這些鬼蜘蛛不過小嘍啰,奈何不了他。

這樣想著,她就地盤腿而坐,閉眼專註運功調息,周身泛起源源不斷的白芒,在頭頂匯成一團再逐漸四散。

如此反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殊顏便打通全身瘀結,只覺通體清爽,神識清明。

本來在鳳棲宮中,她每日都需打坐調息全身神力,只是在與角山四位同行後,一來抽不出空,二來也怕暴露身份,便將這事拋諸腦後了。

殊顏長吐一口氣,剛欲睜開眼,卻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是什麽遮住了她的雙眼?

“誰?!”

她驚呼出聲,剛想從地上一躍而起,肩膀卻被按住了,力道穩重,不容拒絕,她一下又坐了回去。

莫非是鬼蜘蛛?殊顏被蒙住雙眼,看不清眼前究竟是何人何物。也因為看不見,所以全身觸覺格外敏感,壓在她肩上的那只手力道不變,卻冰冰涼涼,毫無溫度。

感知一圈後沒有發現妖氣,她收回神識,靜下心來。袖中的遮天混綾貼在腕上,只要對方一有動靜,她便即刻出手。

殊顏忽然一笑,厲聲道:“無名鼠輩!敢偷襲,不敢報上名來!”

來人聞言不作回應,只是定定保持著原先的動作。

殊顏心道,這人究竟想幹嘛?若是殺人滅口,又何為遲遲不動手?或是他在等什麽?等人?還是等時機?殊顏一時思緒亂飛,漸漸煩躁。

二人就這樣僵持了半晌,殊顏終於耐不住性子,打算先發制人。

她一只手去扯蒙住眼睛的布條,一只手去抓住按在她肩上的手。她搭上那手的瞬間,袖中的遮天混綾悄然飛出,一層層縛上那人的胳膊,白練緊緊纏住二人的手臂,將他們拽到了一起。

殊顏以為自己能順勢扯掉布條,可惜那人動作更快,行雲流水間已將她的手向後扣住。

她擡起臉,劈頭蓋臉罵道:“別讓我知道你是誰!若我知道定然扒了你的皮!要殺要剮隨你便!若你今日不殺我,以後我定然十倍奉還!連名字都不敢報上來的慫貨……”

她一罵上頭,還欲繼續罵道,卻發覺嘴巴已被堵上。

“……唔……唔……”

唇齒相交間的繾綣柔情終抵不過決絕,殊顏面上羞紅,一時間竟惱羞成怒。向來都是她欺負旁人,她何曾吃過這樣的大虧!奈何混綾不懂她意,只將二人捆得更緊。

她被迫仰著頭,那人的發絲落在她臉側,攪得她一陣癢。她心頭發恨,在那攻城略地的舌尖上重重咬了一口下去。很快,那人收回了肆意的舌尖,只在她唇上一下下淺啄。

殊顏見他還不停下,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忽然一股血腥味沖上鼻腔。

此時,屋外月色正好,涼風習習,吹動木門吱呀作響。

忽然,她停止了掙紮,那人似也覺得無趣,便松手放開了她。

殊顏一下跳了起來,飛快扯過布條,睜眼看去,空蕩蕩的屋內哪裏還有其他人!

可惡,占了她的便宜就跑!

殊顏一跺腳,便向屋外追去。

可她一出門就傻了眼,眼前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堆著成山的屍體,還有無數雙發紅的眼睛正盯著她看。

這分明是經過一番打鬥,可方才……方才她在屋內為何沒有聽到動靜?為何瀾羲沒有來?方才那人又是誰?

一大串問題相繼而來,殊顏只覺得腦子快要炸掉。

此時,一只鬼蜘蛛率先沖她襲來,那八條腿速度極快,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倒掛在半空中。殊顏定睛看去,空中已經結滿了白灰的蛛絲,這個院子儼然成了蜘蛛洞,而她則是他們垂涎已久的獵物。

有更多的鬼蜘蛛在向她爬來,裏三層外三層將她圍得水洩不通。

殊顏忍住心頭的惡心,朝半空祭出遮天混綾,手中飛快結印,一道紅芒自她眉心湧動,陡然間劈向半空,那頭頂的無數蛛絲即刻點燃,一場火浪洶湧澎湃,將漆黑的夜空也映出緋紅之色。

殊顏一個旋身,從破口處飛快逃離。

她回過身來,只見成百上千只鬼蜘蛛在後頭快速爬行,對她緊追不舍。

“顏殊!顏殊!我們在這裏!快來快來!”

殊顏順著這一聲疾呼看去,果不其然是清越在向她招手。角山四人,還有瀾羲,正躲在一處山洞中。

她向下躍去,落到眾人面前,帶著滿腦子的問號。

“你們怎麽躲在這裏?”

莫非這些鬼蜘蛛如此厲害,就連月神也不是對手?

清越道:“自然是寡不敵眾,我們溜為上策。”

“師兄果然沒猜錯,幾千只鬼蜘蛛等著我們呢!”時風也接道。

角山君見她來了,問道:“可有受傷?”

殊顏搖頭,“這鬼蜘蛛聚成一團實在太惡心,還好我跑得快!”

盧靈瞥她一眼,冷哼道:“能跑出來算你命大。”

殊顏撇撇嘴,看了眼瀾羲,只見他白玉般的臉上竟劃破了一道口子,便用了通靈密語問道:“怎麽回事?讓那些鬼蜘蛛傷到了?”

“他們數量太多,是我大意了。”瀾羲如實道。

殊顏心想,瀾羲雖為上古神,可到底是個掌文事的,平日裏也甚少舞刀弄槍,一到實戰便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倒也不能怪他。

“方才你在院中可有看見什麽人?”殊顏問道。

瀾羲突然身形一頓,面上有些不自然,“……不曾看見。”

見他這麽說,殊顏心中好生奇怪,方才這人究竟是誰?

“也不知這些鬼蜘蛛為何會聚集在寧安鎮。”角山君憂慮道。

“角山君,你說過一百多年前角山派滅門也是因為鬼蜘蛛?”殊顏突然想起。

“是,那一次是因為我們師門中的一位師弟在山下斬殺了一只鬼蜘蛛,便激起了他們的憤怒。我們雖然是修仙門派,可到底是凡人,抵不過實力強大的半妖半鬼。這些鬼蜘蛛尤其勝在數量眾多,且有再生之力,極其難纏。這一回數量相較從前更多,怕是我們幾個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角山君沈聲道。

殊顏看著洞外越來越多的鬼蜘蛛,不禁寒毛直豎。

“寧安鎮和角山離得近,怕是山上也已經被他們占據了。”時風滿臉擔心。

“可是師父師伯們的骨灰都還在山上……”清越這話一下就提醒了其餘三人。

他們臉色皆是一沈,盧靈立刻道:“必須回山!”

“現在別說回山了,我看出洞都難。你忘了剛才我們邊打邊退,好不狼狽……”時風嘆氣,“我還以為一百多年了,我們總能有些長進。哎,沒想到還是打不過他們。”

“別氣餒,待會兒我們幾人齊心協力一同沖出去!”殊顏自信滿滿的笑道。

盧靈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說得輕巧,在我們幾個裏面,靈力最弱的就是你,到時候若一同沖出去,不用想拖後腿的肯定是你。”

殊顏忍住揍他的沖動,此時幾人所在的山洞突然發起一陣劇烈的動蕩,周圍不斷有山石掉落,腳下陡然裂開一條巨縫,幾人均是搖搖晃晃,站立不穩。

突然間,一只鋼鐵般的長腿從洞外捅進來,繞著石壁摸索。

殊顏向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便拉著瀾羲貼住石壁往外走,角山四人見狀也立即跟上,一行六人整整齊齊地貼住石壁慢慢挪動。

那鬼蜘蛛的長腿還在洞裏胡戳亂動,殊顏眼見它朝著自己的面門沖來,便拽住瀾羲猛地一彎腰低頭,躲過攻擊。

身後隨即傳來一罵人聲,只見那長腿一把戳進了盧靈的小臂裏,一時間鮮血直流。

他原本緊緊跟在瀾羲身後,沒料到會有這麽一遭。

盧靈身後的角山君揮出長劍,青光一閃,一下斬斷了鬼蜘蛛的腿,他扶住瞬間臉色發白的盧靈。

那鬼蜘蛛吃痛,“嗖”的一聲便撤離了山洞。

幾人同時長籲一口氣。

盧靈狠狠瞪著殊顏,“你是故意的!”

殊顏無奈聳肩道:“實在無意。”

盧靈咬緊牙關,撕下衣袍一角,纏上血流不止的小臂。

清越和時風紛紛勸阻:“師兄,這事發生的突然,顏殊大概也是沒反應過來。”

“叫我師兄,卻還幫著外人說話!”盧靈聞言怒氣更盛。

清越和時風想解釋,卻啞口無言。

殊顏感到手上一緊,她看向身側的瀾羲,他正看著自己。

“我說過,會好好教訓他的。”殊顏挑眉,使了通靈密語道。

卻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聲巨響,似乎有什麽重物正在用力砸著山洞,頂上的山石紛紛墜落。

“走!”

殊顏率先沖出洞口,幾人緊隨其後。

她一回頭看去,在這山洞上竟然伏著一只通體火紅的鬼蜘蛛,身量整整大了一倍。

“這是鬼母蛛,是這群鬼蜘蛛的首領。”角山君臉色愈發蒼白。

“我來開路!”時風沖上前,揮動手中長劍。

六人身側已經圍滿了大大小小的鬼蜘蛛,黑夜中有無數雙幽綠的眼睛正對著他們虎視眈眈。

轟地一聲,身後的山洞應聲坍塌,鬼母蛛踩在一片廢墟上,居高臨下看著他們。

“今日若有命逃出,我們也算過命的交情了。”時風沖殊顏一笑,在他稚氣未脫的臉上竟顯出一份果決。

前有如浪潮般的蜘蛛群,後有無敵的蜘蛛首領。殊顏心中嘆氣,看來今日一場惡戰是在所難免了。

只聽得鬼母蛛一聲嘶吼,宛若大戰的號角聲起,周圍所有的鬼蜘蛛都開始動作。

時風和清越手中的長劍不停,奮力斬殺著前仆後繼的鬼蜘蛛。

角山君一手扶著受傷的盧靈,且戰且退。

這時,鬼母蛛在高處吐出一段段白絲,仿佛漫天雪飄。

“下雪了?”清越剛想伸手觸碰,卻聽得一聲怒吼。

“小心有毒!”角山君吼道,“中了鬼母蛛的毒,無藥可解,神仙也難救!”

清越趕緊收了手,奈何這白絲漫天都是,想躲都難。

六人戰過幾百回合,皆是身疲力盡,腳下動作也慢了幾分。

這時,一直立在高處的鬼母蛛突然向他們發起迅猛的進攻。

時風力竭,只能用長劍撐地,勉強站立。

鬼母蛛沖到他跟前,張開血盆大口,欲將他吞入腹中。

時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飛身將長劍捅入鬼母蛛的眼睛裏。

鬼母蛛暴怒而起,一下將時風震飛。

此時,一道流光在黑夜中大盛,遮天混綾猶如長龍,緊緊纏住時風的一手一腳,將他從蜘蛛群裏拽了回來。

“青霄!”

亙古長夜裏傳來輕鳴的劍嘯,好似蒼龍出淵,穿越萬裏而來。

殊顏一躍而起,周身神力大盛,手中一柄神劍,大殺四方。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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