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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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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仇報仇

殊顏捫心自問,她對風致是動過情愫的。在他對她說,“我等你”的時候。

“男人說的話,只能信一半。”青樞敲敲她的腦瓜,提醒她。

殊顏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東海蓬萊之後,風致便與紅音在一起了。這個前腳剛說要永遠等她的蛇族世子,在她走後,便立刻投入了小師妹的懷抱。但他也從未許諾過要娶紅音。曾經和大哥爭奪蛇族王位的他,眼下已經是蛇族之王了,後位也是同族貴女。與紅音只是露水情緣,只有在無聊之時,才會想起紅音排解寂寞。

紅音在他的哄騙之下,苦苦等他三萬年,卻依舊等不來明媒正娶,心甘情願的做他的情人。

蛇王大婚殊顏也是聽過的,她收到過一封紅色喜帖,打開一看名字便隨手丟掉了。與她無關之人,她自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九天神女沒心肝,說的便是她了。

“師姐,怎麽三萬年了,你還是孤身一人呢?”紅音緩緩踱步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美則美矣,就是沒有男人喜歡。真可惜呀!”

殊顏嗤之以鼻,冷笑道:“本宮視男人如衣物,並不放在心上。只是師妹你,當真是個癡情種。放著王後不當,偏要當情人。”

“你......”

這下狠狠刺痛了紅音,她伸手,欲上前掌摑殊顏,卻被一旁的風致鉗制住了手。

“你攔我?”紅音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眼中布滿血絲,“我等你三萬年,難道還比不過她!”

風致幽深的眸子瞥了她一眼,“天帝之女,你也敢招惹?”

“我管她是誰!”紅音咬牙切齒的說道,“我費盡心機贏得了你,她就是不如我!為什麽你心心念念的人還是她,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她!”

“閉嘴!”風致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然甩下紅音的手,她一個趔趄,撞在墻上。

“你從來沒有這樣對過我!”紅音傻了眼,淚水漣漣。

殊顏只是冷冷看著他們,她早就將這段不快樂的陳年往事丟了,也不想看著他們在自己跟前演苦情戲。

無趣。她一言不發,正欲默默轉身離開,卻在這時,聽到“叮”的一聲。

這是——紫月鈴鐺!

殊顏猛然間回頭,看見紅音手上正拿著一串泛著淡紫色光芒的鈴鐺!

“是你!”殊顏眼中升滿怒意,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的過失,卻不料是有人算計她!而這人正是一直裝柔弱的紅音。

紅音朝天大笑,神色囂張,“還有這個,我忘了告訴師姐。就在你們被圈住面壁思過的時候,我已經偷偷去了福地島,拿到了紫月鈴鐺!”

原來一切都是紅音的計劃,在騶吾趨於平和之時,一劍斬斷它的理智,故意制造混亂,令她丟失紫月鈴鐺。又在師父面前假裝暈倒,隨即趁機去偷鈴鐺。

殊顏一雙怒目直直瞪著紅音,男人被搶了也不見得她發怒,得知神器被偷走,此刻只想上前狠狠扇她!

“還,我。”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怒氣怕是已經升到了頂峰。

“還?”紅音得意的笑道,“各憑本事罷師姐!忘了說,現在騶吾也是我的靈獸了!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師妹了。”

殊顏冷冷一笑,“看來師妹對別人的東西很是上心!”

紅音不可置否,她就喜歡搶,不管是男人,還是法寶。

“能被搶走的,就不是你的。”她張狂的笑著,晃了晃手裏的鈴鐺,猛然間,一聲怒吼從地底傳來。

殊顏感到腳底一陣劇烈晃動,忽然瞧見地上裂開一道口子,是騶吾,它來了。

雖然這三萬年她也是勤加修煉,但光是對付騶吾就要消耗她諸多神力,萬一紅音偷襲,她毫無勝算可言。但是,她的東西,她今日是定然要拿回來的!

她腦中還在飛快的想策略,卻已經看見騶吾巨大的身形,這一方小小洞府根本容不下它,只見它猛烈攻擊石壁,周遭的巖石紛紛脫落,頭頂的缺口在它的撞擊下,直接被掀飛,三人一獸曝光在烈烈日頭之下。

“去吧,撕碎她!”紅音囂張的大聲喊道,她仿佛已經瘋魔,眼裏只有對鮮血的渴望。

一旁的風致未曾見過她這般模樣,“你瘋了嗎?”

倘若神女出事,天帝的雷霆之怒勢必要剿滅他們全族!

話音未落,風致已然飛身上前護住殊顏,“快走!當年你不是騶吾對手,眼下也不一定對付得了它!”

殊顏不屑一笑,“當年你不曉得來救我,現在怕了?”

因為他已是一族之王,他踏著鮮血坐上的王位,豈能輕易失去?

“我竟然還對你這樣的人動過心?真是可笑。”殊顏自嘲道,嘴角勾起悲慘的笑意。

“是我負了你。”風致眼神一暗,“我自知配不上你,不願誤你。”

“別為自己的風流找借口了,你不過是都想要,卻又不能都要。”殊顏無奈嘆了口氣,看來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人。

風致不可置否,他揮著長劍沖向騶吾,臨別前留了一句話,“你走吧,紫月鈴鐺我會親手奉上。”

殊顏並不理會他,飛身向前,與他同排並進,眼前的騶吾依舊是長尾橫掃,朝天怒吼。她曾與之一戰,這些老套路,她自是爛熟於心。但就在轉瞬間,她身形一頓,飛快的調轉了方向,朝著右手邊站立的紅音急速掠去,她手中白練翻飛,如同蛇信般張牙舞爪,幾乎要將人吞噬。

與其等著被紅音偷襲,不如先下手為強,只要牽制住紅音,騶吾便奈何不了她。

紅音此時猝不及防的被殊顏手中的遮天綾正中胸口,她連退幾步,口中吐出鮮血。

殊顏飛身上前,手中的白練一揮,將紅音牢牢卷住,她欲伸手奪過紫月鈴鐺,卻聽得紅音一聲疾呼,“師兄救我!”

話音未落,便有一道青色劍光閃過,擋住了殊顏伸出的手。

殊顏猛然收回手,冷冷看向來人,“蛇王好身手,本宮的手差點就被你廢了!”

風致一手扶著紅音,一手持著長劍,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顏兒,我——”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好似有什麽委屈一般。

紅音攀著他的肩膀站立起來,柔聲道:“師兄,果然你心中還是有我的。”

風致點點頭,又猶豫的瞥了一眼殊顏。

殊顏此刻心煩意亂,只想著速戰速決,奪回鈴鐺就立馬走人,好不繼續打擾這對情深鴛鴦。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怒吼,殊顏右耳微動,騶吾的長尾已至身側,她往後一躍,堪堪躲過這一擊。誰知下一秒臉上卻迎來了火辣辣的一鞭,她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左臉,手上竟也沾滿了鮮紅的血液。

只見紅音手持一道荊棘長鞭,那長鞭的倒刺之上還滴著血。她張狂一笑,“若沒了這張臉,師兄可還會迷戀她?”

殊顏左側的臉上赫然一道血痕,從眉尾劃至嘴角,此刻鮮血不止,花了她大半張臉。

她死死盯著眼前二人,怒火中燒。

風致看著她可怖的臉也明顯慌了神,方想上前查看,腳下忽然一道金光乍現,將雲霧劈作兩截,攔住了他的腳步。

“蛇王好膽量,本君的女人你也動得!”

一個低沈的聲音自高空響起,未見其人卻先聞其聲。

此時,在半空之中閃現一個白色身影,周身圍繞萬道劍光,蓄勢待發間,渾厚的神力源源不斷的溢出。

忽然間,殊顏感到自己落入了一個充滿暖意的懷抱,觸及鼻尖的是淡淡桃花香,她擡頭,只看到景翎神君漂亮的下顎線。恍神間,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沖上心頭,令她不禁鼻子一酸,紅了眼眶。

景翎低頭看著懷中的她,鳳目充滿寒意,他小心的用衣袖為殊顏擦去臉上的血漬,華貴的白袍染上觸目的鮮紅。

“可還疼?”他柔聲道。

方才還沈浸在怒意之中的殊顏被他這麽一問,才突然發覺自己臉上疼的緊,火辣辣好似被灼燒的疼。

殊顏倒吸一口冷氣,點點頭。剛想開口說話,腰卻被景翎君一帶,他將她打橫抱起,縱身一躍,猛然躲過身後的騶吾。

昔日總是滿滿笑意的景翎神君,此刻卻宛若冰山,俊眉緊皺,薄唇緊抿。他冷冷看著風致和紅音,雖有怒意卻不露於表面。

景翎神君白衣翻飛,額間忽然閃過一道猩紅印記,轉瞬即逝。他雙手抱著殊顏,未有任何動作,卻見他周身的萬道劍光逐漸展開,神力波濤洶湧,此時天上地下都籠罩在一層金光之中,刺目耀眼。那萬道劍光千變萬化,緩緩化作一柄虛空長劍。長劍覆著他的渾厚神力漸漸變大,仿佛要穿透蒼穹,捅破地表。

殊顏被他橫抱著,感受到他極其強大的神力,心中大驚,這景翎神君看著歲數不大,修為造化竟然強到這般境界。這般神力大抵只有上古神祇經過數十萬年才能修成。

那騶吾似乎也同樣感受到景翎的可怕神力,“嗷嗚”一聲,乖巧的伏在景翎跟前,不敢再造次。

紅音不敢置信的看著騶吾,隨即又搖動紫月鈴鐺,想要喚醒騶吾的鬥志。卻在舉起的一剎那,鈴鐺被神力直接吸走,懸浮在景翎面前,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還請神君息怒,我等自會向天帝請罪。今日還請放我等一馬。”風致見情況不對,趕忙拉住還想飛身上前的紅音,他向景翎作揖道歉,希望平息他的怒氣。

“可那是我的鈴鐺!”紅音仍舊不依不饒。

“閉嘴!”風致怒喝。眼下境況,景翎神君無需動一根手指便能將他們二人粉碎,他們的神力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景翎似乎沒有聽見,那柄巨大的虛空長劍此刻就懸在他們二人頭頂,仿佛隨時會落下。

殊顏伸手接過紫月鈴鐺,拍了拍景翎的肩膀,開口道:“還請神君三思,東西我已拿到,不至於趕盡殺絕。”

景翎低頭看她,鳳目終於有了笑意,“好,那就依你。”

一時間,此方天地籠罩著的強烈金光瞬間消散,他收了神力,那巨大的虛空長劍也慢慢化作一縷青煙,終於風止雲靜。

風致和紅音在謝過景翎神君之後,灰溜溜的跑了,只留下乖巧的騶吾依舊伏在景翎跟前。

“你跟靈獸倒是頗為投緣,前有白澤,後有騶吾。我自詡在禦獸方面算是個行家,但比起你,似乎還差了點。”殊顏看著他不禁笑出聲。

景翎“哦”了一聲,語調上揚,恢覆了他平日裏言笑晏晏的模樣。

“阿顏這是在誇我,還是在嫉妒我?”他前腳剛因緣際會收了白澤,眼下又來了一只騶吾,卻都因著這九天神女的緣故,他一日之內收獲頗豐。

殊顏聽到他喊自己如此親切,不由得一陣哆嗦。

“阿顏你不說話,我只當你在誇我了。”他笑笑。

“。。。神君有些自來熟吧。”殊顏眼角跳了跳,“我們不過第一日相識。”

“無妨,萬事總有開始。”景翎將她放下,伸手捏了個訣,一道暖光在她左臉顯現,是他的治愈術法。

“那蛇王情婦如此傷你,改日我定叫她後悔。”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殊顏感到臉上沒那麽火辣辣了,還有些許清涼。

“他們與我是舊相識了,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那蛇王負了你,你可恨他?”景翎一面為她施展治愈之法,一面用鳳目偷瞥她。

殊顏訕訕道:“情未至深,便也無所謂狠不狠的。只是,紅音偷取我的法寶,令我白白受罰,這點我倒是很記仇的。”

景翎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隨即豁然開朗,“看來只是那蛇族世子癡戀你,而你並未動情。”

殊顏讚同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算不得癡戀,別聽司命胡謅。”

景翎笑道:“那狐族美人確實不錯,但比起阿顏,還是差了點。我看這蛇王的品味不大行。”

殊顏被誇的有些心虛,要知道當初在東海蓬萊,整個師門的男性可都是被紅音迷得團團轉,還時不時嫌棄自己沒有女人味。在這點上,她自卑的很。

“不敢和狐族美人相比。”殊顏尷尬一笑。

“阿顏過謙了。只是眼下你這臉,是有些棘手。”

景翎結束了治愈術法,殊顏覺得那股清涼消失了,立刻掏出水鏡照了照臉,臉上的血漬都已被景翎擦幹凈了,那道原本鮮艷的紅痕也淡了些許,只是還留著深深的疤痕。

她瞬間就洩氣了,這可醜了不止一點點,“這疤可有法子醫治?”

景翎突然伸手輕輕的摩挲著她左臉的疤痕,“阿顏你放寬心,不管這天上地下,我都會為你尋得治愈的法子。”

他聲音有些低低的,殊顏心中頗為感激,笑著看他。

他們似乎錯過了千萬年,輪回轉動,終於轉到這一世情緣,他又豈會輕易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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