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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種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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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種太陽

臨開學前一周的周日,是Hata與岑崇山的二十二周年紀念日。

岑朝準備去給Hata買花和蛋糕。

他跟岑老板已經商量好了,他送花和蛋糕,岑崇山送包包項鏈或者是跑車。

到了花店,岑朝取走提前訂好的花束。

他買了四十枝厄瓜多爾玫瑰,這束玫瑰花在他的小金庫裏卷走了將近四千元,Hata酷愛玫瑰花,尤其是厄瓜多爾玫瑰,往年都是岑崇山給他她提前預訂,今年輪到了岑朝。

他挑選的配色名稱為黑騎士。

花芯是渲染開的黑墨色,花瓣是雪白的,每一朵玫瑰花開的錯落有致,花的大小相同,形狀近乎一樣,在插花師的精心安插下,用高級的黑色紙張包裹住整整一大捧玫瑰花。

岑朝抱著花束站在路邊,來來往往的行人無一不駐足觀看兩眼,不了解情況的以為他要求婚。

可看到他手中的玫瑰花,又忍不住驚嘆。

這束花他很久之前就買了,因為厄瓜多爾玫瑰是外國進口的花,在中國只有雲南省中部盛開,運輸就要好長一段時間,,那時候沒想著在他們周年紀念日送,結果碰上疫情,耽誤時間,歪打誤撞,遇上他們二十二周年紀念日。

Hata是在二十二歲誕下的岑朝,又恰逢二十二周年,所以他送的花也就比較隆重。

他給岑崇山打通電話,聽見那邊男人說道:“你都準備好了嗎?”

“還差蛋糕。”

“那我先讓人把車運過去。”

“你晚上回來麽?”岑朝問。

“回不去,今晚會很晚。”

岑朝嘖了一聲,“什麽事不能往後推,我媽不高興了怎麽辦?”

“那不有你呢嗎?”

岑朝:“……”

“今晚實在是回不去,你把你媽哄的高高興興的。”

還沒等岑朝反駁,岑崇山就將電話掛斷。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攔了輛車去拿蛋糕,所有事情結束後,天已經暗了下來。

岑朝到的時候,運送岑崇山跑車的司機師傅也剛到。

王姐急匆匆的去將Hata叫了出來,女人打扮艷麗,長卷發及腰,臉上的妝容也格外妖冶,她上身披著一件精致的貂絨皮草,下身長裙及至小腿。

岑朝蹙了蹙眉頭,想著她為了美還真是不怕冷。

臨德的二月份還是寒風習習的,她穿這麽薄就往外跑。

Hata是在家穿的針織長裙,出來的急,裹上外套就跑了出來。

司機師傅將後車廂打開,四面蓋子一落,氣球一簇而上。

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映入眼簾。

岑朝不禁冷哼一聲,想著他daddy還是有點東西的。

也學會追趕潮流了。

Hata驚訝的捂住嘴巴,喜上眉梢,眼底笑意綻放。

岑朝大步走進庭院,懷抱玫瑰一步一步朝她過去,Hata的眼眶有些濕潤,直到岑朝走到她面前。

少年把懷裏的花遞過去,勾了勾唇,“雖然比不上爸送你的,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以後我有的,也會給你。”

“娜塔女士,你永遠是我和爸爸的公主。”岑朝輕笑道。

女人歡悅的接過玫瑰,眼眶裏落下滾燙的淚水,她聲音有些哽咽,“謝謝朝朝。”

玫瑰花選擇黑騎士配色,是因為岑朝喜歡這束花的花語。

——愛是相守相互,你放縱我任性,我守護你柔軟。

岑朝送的這束玫瑰讓Hata都忘記了去看那男人送的跑車,一天到晚忙的電話都沒空接,周年紀念日這麽重要的日子他都不回來。

開不完會,忙不完應酬。

家業越大,業務越多。

Hata有時會傷心,最後都選擇了體諒。

晚上,岑朝Hata和王姐一起吃了蛋糕,女人帶著岑崇山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那頂寶石皇冠對著蠟燭許願。

願望裏,全都是想要岑朝平安。

Hata捧著那束玫瑰看了好久,愛不釋手,突然覺得自己的兒子是真的長大了,知道給她制造驚喜哄她開心。

彼時,在酒店的岑崇山忙完酒局以後,在助理的攙扶下上了車,他喝了些酒,不至於醉,但神智是有些恍惚的。

可他還記得一件事,要給Hata買束玫瑰。

他說:“去花店買束花。”

助理局促的看了眼表,“岑董,現在太晚了,花店都關門了。”

男人嘆了口氣,望向窗外:“去逛一逛,萬一有沒關的。”

“我現在忙的總是把她放在一邊,以前每次出來應酬都會給她帶束玫瑰回去,這次忙沒來得及,但也不能差著。”他徐徐道來。

助理開著車,逛遍松山區的每一條商業街,花店是關了門的,只有路邊賣花的小姑娘面前的花筐裏剩那麽幾枝,幾條商業街裏的花全都被他買下,可岑崇山仍覺得太少,又同助理去往紅山區。

岑崇山給助理轉了筆帳,解釋道:“這算今晚的辛苦費。”

“岑董,您太客氣了,您對我已經很好了。”

松山區紅山區所有的商業街全部逛遍,岑崇山買到了一百四十枝玫瑰,他在車上用買到的花紙包裝這些火紅的玫瑰,男人手拙,幾次都將花弄的散架。

歸家的過程經歷了五十分鐘,岑崇山勉強將花包裹好。

下了車以後,男人在外邊駐留了一會兒,他想讓自己身上的味道散一散。

他看見別墅的燈都是黑色,知道她已經睡下。

然而並沒有,Hata在房間等著他,甚至鍋裏還煮著醒酒湯。

十二點整,他出現在房間門口。

男人臉上微紅,酒勁沒下去,悶在臉上,男人狹長銳利的鷹眼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彎成了一條縫,像是討好像是求饒。

Hata看著他手裏的那束玫瑰,心情好了很多。

本來想給他扔枕頭的。

男人在她面前放盡了卑微的姿態,走過去,坐在她身旁,想要去與女人套近乎,Hata一巴掌給他拍開,嬌嗔道:“你身上這股酒味熏死了,給我滾書房睡去。”

“別生氣了,我給你買花了。”

Hata瞥了一眼,故作瞧不上,“你買的花跟朝朝差遠了,一點誠意沒有。”

“今天實在是太晚了,只能買到這種玫瑰花,下一次肯定給你帶你喜歡的。”

“過生日你都不回來,電話不接,短信更別提了,你以後就住公司吧。”Hata扭過頭去躺著。

岑崇山俯下身子,他到底是比她年長了幾歲,性格穩重內斂,不會那套哄人的技巧。

只知道無條件的道歉。

“下一次一定陪你過。”

“那輛車你喜不喜歡?不喜歡——”

“鍋裏有醒酒湯,你自己喝,不喝頭疼沒人照顧你。”

Hata還是很在乎擔心他的,只是嘴上嘟囔兩句,心裏沒那麽多怨氣,岑崇山將手裏的玫瑰放下,俯身在女人的側臉下落了一吻,“知道你最體諒我。”

一個好的家庭,無非就是怕老婆的男人和賢惠又體諒人心的女人一起維持的。

倪清漾開學後的一周裏,老人將倪迎君在塢城叫了回來,兩人去臨德租房子。

倪迎君問老人倪德生怎麽辦。

她說管不了就不管了。

可她還是心軟的給倪德生留下了五千塊錢。

她老人家這輩子存了十五六萬一直壓在心裏,誰也不知道,這筆錢是她留給阿漾的,將來她如果沒了,也讓這丫頭過的不那麽為難。

她年輕時勤儉節約,生活勞苦,到處做工,老了更是一分錢不舍得花,這麽多年也攢了不少錢,可也要給倪德生還著債,這錢就是越來越少。

離六中近的房子租金太貴,沒辦法只能租個遠的,濱源家屬樓離學校很遠,騎車至少要二十五分鐘,不過萬幸的是,這裏有公交車,冬天不用遭罪。

蘇知春圖便宜,要六樓帶閣樓那戶,一年一萬二的租金。

如果租一樓就是一萬六,二樓三樓都是兩萬二,四樓五樓全都有住戶,倪迎君不同意,她說住在六樓蘇知春腿腳不方便。

老人倔強,說道:“那不是有電梯嗎?”

“那萬一壞了呢,這麽高你怎麽上去?”

“哪有那麽多萬一。”

“這破電梯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壞了。”倪迎君聲調高了些,她也是擔心蘇知春。

“一樓太吵了,阿漾學習也靜不下心,二樓三樓又那麽貴,哪有那麽多錢?”

“我給您拿錢。”

“君啊,媽不能老是指著你,你還有自己的日子過呢,家裏兩個孩子都等著你供,別老在我身上花錢。”蘇知春語重心長的說道。

掰扯了很久,最終租了六樓。

三室一廳,廚房衛生間都很小,就客廳還算寬敞,地板是棕色木頭的,還算美觀,客廳的墻壁上掛著一臺壞掉的電視,老人悠哉悠哉的說道:“得給阿漾買個電視,不然孩子放假了多沒意思。”

她又走一拐一拐的上了閣樓,幾節樓梯她廢了好大勁,閣樓狹窄,頂多放下一張床和一張學習桌,床是原帶的,沒有書桌,老人又說道要給倪清漾買書桌。

就這樣,倪迎君和蘇知春去了家具城給倪清漾買了臺電視和一張書桌。

她不舍得,但是對倪清漾什麽都舍得。

倪迎君留在臨德陪了老人五天,幫她收拾房子鼓搗這些家用電器,等到周六時又去學校接了倪清漾。

周五的下午,肖菲走進班來說:“倪清漾,明天早晨你姑姑來接你,在校門口不要亂跑。”

倪清漾既驚訝又驚喜。

既然倪迎君要來,岑朝就不能來接她。

周六早晨,倪清漾熬到打鈴沖出教室,果不其然,倪迎君站在門口望著校內,她穿著灰色的長款棉襖,脖頸上圍著厚厚的圍巾,見到女孩時,迫不及待的招手,“阿漾!”

女孩無比激動的跑過去,到她面前時高興的要蹦高。

“姑姑,你怎麽來了?”

“來好多天了。”

“你在這邊有事嗎?”倪清漾還被蒙在鼓裏。

倪迎君敲敲她的腦門,“想給你這個傻丫頭一個驚喜。”

“你奶奶也搬過來了,等你上大學之前都住在這裏,你可以走讀不用住校了。”

“什麽!”倪清漾激動的抓上女人的胳膊,來回搖晃,“姑姑,這是真的嗎?”

倪迎君看得出來,她是打心底裏高興。

“是不是真的,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到進了這間新租的房時,倪清漾激動的吶喊,老人笑著捂上耳朵,女孩高興的在原地轉圈,挨個房間去看,又跑上閣樓再尖叫著下來,期間吶喊聲就沒停過,老人笑的合不攏嘴。

“這孩子——”

“奶奶,這個電視這麽新?”

“也是原房東留下的嗎?”

倪迎君說道:“那是你奶奶給你新買的。”

“還有樓上的書桌,床單被罩都是新的。”

“奶奶。”倪清漾簡直激動的要哭,她上前抱住老人家,“奶奶我好愛你。”

“好啦,回來光顧著喊了,餓不餓?”

倪清漾的眼眶蓄著眼淚,狠狠地點了點頭。

“奶奶給你做蔥油拌面。”

“好!”

倪清漾迫不及待的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岑朝。

他問她要位置,女孩把地理位置發給他,他不由得眉頭一皺,這地方也太遠太偏了。

岑美人:[怎麽上學?]

~:[姑姑說有公交車。]

岑美人:[我想跟你一起走。]

~:[你要不嫌棄遠,可以送我回家。]

岑美人:[榮幸之至。]

周一,學生如數到校上課。

肖菲為他們準備的開學禮是在這周到的,定制名字的按動筆,倪清漾的那支筆上寫著乘風破浪無所畏懼。

同學們收到筆以後愛不釋手,細細端詳著,忽然聽見肖菲說:“上半年因為疫情,我們過的很糟糕,反反覆覆放假,也沒有相處幾天,雖然糟糕但也值得回憶。”

“而今年疫情徹底放開,我們也算是徹底熬過了三年疫情,新的學期開始也就意味著新的生活開始,我打算舉辦一個種花活動。”

“我們種向日葵,三月份播種,六月份就能開花,你們自己組隊,我們到時候看一看誰們組的向日葵最漂亮。”

肖菲口中所說的活動深入人心。

“我已經把種子都泡好了,在下發種子之前,還有一個小小的活動,同桌之間互相交換一下你們這個假期最喜歡的歌曲,最多可以寫三首。”

“本來是想讓你們開學就寫的,忙忘了。”

“寫上日期,三月十一。”

“歌單交換完,我們發種子。”

肖菲將種子下發,按人頭分配了花盆,她一邊叮囑著註意事項,一邊還維持著紀律。

大家第一次動手播種向日葵,心情自然是激動的。

尤其對於倪清漾這種向日葵的極端愛好者,種子精挑細選了好久,這些小小的瓜子仁在岑朝眼裏別無二樣,也不懂倪清漾在挑什麽。

雖然不懂,但是尊敬。

“每個組給自己的向日葵起一個名字,我們到時候比一下,看哪組向日葵長勢最好。”肖菲說。

岑朝接過花盆,目光鎖在上面打量了一圈,而他的小同桌這時拿出了一張便簽紙,她拿起筆敲了敲額頭,似是在思考。

她問道:“起什麽名字好呢?”

“都行。”他說。

“怎麽能都行呢?”

“倪清漾。”

“嗯?”她以為是在叫自己。

“我是說叫倪清漾。”

小姑娘被他氣笑了,“你走點心好吧。”

“怎麽不叫岑朝呢?”

“也不是不行,你沒意見就行。”他臉上的笑很欠揍。

倪清漾:“……”

他忽然又說:“那就叫岑朝和倪清漾。”

“滾開。”她難得的罵了他一句。

倪清漾又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提筆下了兩個單詞,她察覺有些不對,拿起座位下面的英語詞典,查了一番,最終敲定三個詞。

——sunshine and hope

是他的名字。

“太陽和希望?”

“嗯。”她點頭,“多符合向日葵的寓意啊。”

“是挺好。”他說。

肖菲站在講臺上維持秩序,示意他們安靜,等到聲音消失了以後,她開口道:“下節自習課,願意去撥花土的去撥花土,不願意起去的就去操場玩,不要去別的部樓下,聽到沒?”

“好!”下邊同學積極配合的回答道。

岑朝陷入糾結,到底是去操場玩還是陪著倪清漾去撥花土,周柏林一過來把他弄的更加猶豫,小姑娘在一旁咳嗽了一聲,像是刻意提醒一般。

接受到信號,岑朝果斷拒絕周柏林去操場的請求。

他說:“你先去操場等著,我陪她弄完就去。”

周柏林蠻無語的,眼皮一耷,“我就知道。”

“周柏林,你不應該和我一起去弄花土嗎?”賽雅在一旁插了句話,“你不會要讓我一個人去吧,我們可是一個團隊。”

“好好好,我也去。”周柏林連連答應著不敢怠慢。

“剛好我新買的索尼到手,用來拍一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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