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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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犯
今天是雙休日，我在店裏記賬，江雁就在旁邊替我打王者上分，窗外很快就黑了，意外地，外面竟然下起了春雪，這令我心裏很不安，但我看了看旁邊悠閑打游戲的江雁，不自主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江雁註意到我這邊的動靜，直接毫不客氣的圈住我，這下子我連賬都沒法看了，只能看他打游戲。
我妥協了，我一向這樣，很難拒絕江雁，我驚奇地說:“你一直在贏嗎？段位上了好多。”
江雁嘆了口氣，下巴擱到我的肩膀上，我現在已經習慣他這樣了，多半是在撒嬌。
“哎，耐不住隊友太傻逼啊。”
“不許說臟話。”
“啊啊，好的吧。”
和江雁一直這樣待著，十分安逸。
自從參加了上次的聚會之後，班裏同學慢慢對我改觀了，偶爾一起打打籃球，（我的體育並不是廢物，籃球還是可以的）江雁就會靠在樹邊看我。
我的社交慢慢在展開，江雁看起來真心為我感到高興，只是那種高興中好像並不是純粹的高興，似乎帶著一種惆悵和難過。
我以為他是吃醋了，然後我就試著那幾天都要陪他，結果他反而還催著我去打球，真是讓人搞不懂的家夥。
一般晚飯是江雁看著我吃，我不愛吃晚飯，他就開始監督我，我反抗就會被他冷冷地盯著，然後我就不太敢了，兇什麽兇嘛，至於江雁，江雁是不需要吃飯的，這是他說的，事實也確實如此。但是我還是讓他嘗了嘗我做的菜，他說很好吃，開心。
今天的晚飯我不太想做，和宋嘉楠他們打球打得實在有些累，我想點外賣，江雁說不可以，他說他給我做，很奇怪，明明很多事情都是江雁聽我的，但我還是有一種被掌控的感覺，我好像對這種控制並不反感，我願意越陷越深。
只要這個夢不被人戳破，我就想一直這樣活下去。
江雁在廚房裏忙活，我就躺在沙發裏看新聞，結果意外地，我聽見了門鎖扭動的聲音，我立馬警惕地看向玄關處，嘴裏下意識地就吐出兩個字:“……江雁。”
江雁從廚房裏出來，還拿著一道菜，看向我，“怎麽了？”隨後也望向玄關處。
玄關處的男人，讓我心頭一震。
他臉色紅紅的，一身酒氣，穿著一身正經的西裝，卻根本就是衣冠禽獸。
江自擇為什麽會回家？
他向來不回來，這套房子也是他和母親一起買的一套很小的房子。
我看著他，江自擇也看向我，我們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上。
“……他媽的，居然都長這麽大了啊。”他率先開口。
我冷漠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雁把菜放到餐桌上，問我:“真是晦氣啊，需要我把他弄死嗎親愛的？”
我幾乎想答應他，理智和情緒互相拉扯，我現在好像成了一個精神怪物。
“你很想吧，為什麽不這麽做呢？”江雁站到了我身邊。
“………”
我最終還是低下頭，我不是江自擇，我不能這樣……我小聲說:“不能弄死，不可以，不再能打人了。我不是他的共犯。”
江雁沒說話，看向江自擇。
江自擇昏昏沈沈地，腦袋好像要掉下來，看起來需要睡上一覺，他問我:“餵，你叫什麽來著？你有沒有錢？……肯定有，那個女人有錢，你也有……給我點兒花花。”
可笑啊，一個父親，連他的親生兒子都不知道叫什麽。
我冷靜地說:“沒錢。”
江自擇擡起眼，那雙眼睛裏盡是渾濁，“你他媽的，老子把你這個小崽子拉扯大，你連一點錢都藏著掖著？……看我不抽死你！”
可能是酒精作祟，讓他忘了，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孩兒了。
但我依舊猶豫，我害怕下手殺得眼紅，我害怕變成他，我害怕變成江自擇的共犯，這太惡心了。
忽然，我感受到有誰鉆進了我的身體裏，我聽見江雁輕柔的聲音，“現在，你是我的共犯。”
我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江自擇被扇得一個踉蹌，他更加憤怒了，我聽見江雁輕笑了一聲，“蠢貨。”
我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過來踹了一腳，江自擇被踹翻在地，我一拳砸了下去，毫不留情。他被砸得說不出話來，鼻血大股大股的往外流。
江雁又出現在了我身邊，哈哈大笑，笑得幾乎癲狂。
“好興奮，好想殺掉他。”
“你確定他不會去報警嗎？”我嘴上這麽說著，又給了他一拳。
“我會處理掉。”江雁隨意地說。
我點點頭，看著面前生我卻沒有養我的父親，我突然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被人愛過。我垂下眼，滴下一滴眼淚。
江雁替我擦掉，對我說:“我愛你。”
咕咚、咕咚、咕咚。
罷了，做人先自愛。有人愛我，我早就不完全把江雁當成我自己了，他也是唯一愛我的人。我自己愛我，江雁愛我。
江雁低下頭輕聲對我說道:“承認吧江延，從頭到尾，從生到死，從搖籃到墳墓，陪著你的始終只有一個人，”他沖我打了個響指，“你自己。”
你自己。
陪著我的只有一人，你自己。
我擡起頭，搖搖頭又點點頭，笑著對他說:“還有你呀。”
“我不是你嗎。”
“我好像早就不把你當成我了，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垂眸道。
我自然也沒有看見江雁覆雜的神情。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竟然在隱隱發抖，是因為興奮嗎？還是因為害怕？江雁很明顯發現了，他摸著我的手，沒有問我，也沒有說話。
只是今天晚上我好像不太想吃飯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輕輕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半，江雁在的日子我也經常失眠，即使我很安心。今天我又失眠了，並且我感到不安，江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睡不著嗎。”
我閉了閉眼，“江雁啊。”
“嗯？”
“千萬別離開我。”
“……”
過了好久我才聽到一聲嗯，江雁的反常讓我害怕，我沒有安全感的反覆確定，他也一點都不嫌煩，一直對我承諾。
只是在最後，他給我加上了一份限定條件。
“除非你想讓我走，否則我不會走。”
我心安了。
“江雁，我想聽你給我唱歌。”
“嗯。”
“姑娘啊，少年啊，祝你逃出苦難向春山。”
祝你逃出苦難向春山。
直到如今，她始終相信，美好的東西是有一千零一夜那麽長。一千零一夜是個美好的象征，那就是沒有離別，永不說再見。
——《一千零一夜》
永不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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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雙休日，我在店裏記賬，江雁就在旁邊替我打王者上分，窗外很快就黑了，意外地，外面竟然下起了春雪，這令我心裏很不安，但我看了看旁邊悠閑打游戲的江雁，不自主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江雁註意到我這邊的動靜，直接毫不客氣的圈住我，這下子我連賬都沒法看了，只能看他打游戲。
我妥協了，我一向這樣，很難拒絕江雁，我驚奇地說:“你一直在贏嗎？段位上了好多。”
江雁嘆了口氣，下巴擱到我的肩膀上，我現在已經習慣他這樣了，多半是在撒嬌。
“哎，耐不住隊友太傻逼啊。”
“不許說臟話。”
“啊啊，好的吧。”
和江雁一直這樣待著，十分安逸。
自從參加了上次的聚會之後，班裏同學慢慢對我改觀了，偶爾一起打打籃球，（我的體育並不是廢物，籃球還是可以的）江雁就會靠在樹邊看我。
我的社交慢慢在展開，江雁看起來真心為我感到高興，只是那種高興中好像並不是純粹的高興，似乎帶著一種惆悵和難過。
我以為他是吃醋了，然後我就試著那幾天都要陪他，結果他反而還催著我去打球，真是讓人搞不懂的家夥。
一般晚飯是江雁看著我吃，我不愛吃晚飯，他就開始監督我，我反抗就會被他冷冷地盯著，然後我就不太敢了，兇什麽兇嘛，至於江雁，江雁是不需要吃飯的，這是他說的，事實也確實如此。但是我還是讓他嘗了嘗我做的菜，他說很好吃，開心。
今天的晚飯我不太想做，和宋嘉楠他們打球打得實在有些累，我想點外賣，江雁說不可以，他說他給我做，很奇怪，明明很多事情都是江雁聽我的，但我還是有一種被掌控的感覺，我好像對這種控制並不反感，我願意越陷越深。
只要這個夢不被人戳破，我就想一直這樣活下去。
江雁在廚房裏忙活，我就躺在沙發裏看新聞，結果意外地，我聽見了門鎖扭動的聲音，我立馬警惕地看向玄關處，嘴裏下意識地就吐出兩個字:“……江雁。”
江雁從廚房裏出來，還拿著一道菜，看向我，“怎麽了？”隨後也望向玄關處。
玄關處的男人，讓我心頭一震。
他臉色紅紅的，一身酒氣，穿著一身正經的西裝，卻根本就是衣冠禽獸。
江自擇為什麽會回家？
他向來不回來，這套房子也是他和母親一起買的一套很小的房子。
我看著他，江自擇也看向我，我們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上。
“……他媽的，居然都長這麽大了啊。”他率先開口。
我冷漠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江雁把菜放到餐桌上，問我:“真是晦氣啊，需要我把他弄死嗎親愛的？”
我幾乎想答應他，理智和情緒互相拉扯，我現在好像成了一個精神怪物。
“你很想吧，為什麽不這麽做呢？”江雁站到了我身邊。
“………”
我最終還是低下頭，我不是江自擇，我不能這樣……我小聲說:“不能弄死，不可以，不再能打人了。我不是他的共犯。”
江雁沒說話，看向江自擇。
江自擇昏昏沈沈地，腦袋好像要掉下來，看起來需要睡上一覺，他問我:“餵，你叫什麽來著？你有沒有錢？……肯定有，那個女人有錢，你也有……給我點兒花花。”
可笑啊，一個父親，連他的親生兒子都不知道叫什麽。
我冷靜地說:“沒錢。”
江自擇擡起眼，那雙眼睛裏盡是渾濁，“你他媽的，老子把你這個小崽子拉扯大，你連一點錢都藏著掖著？……看我不抽死你！”
可能是酒精作祟，讓他忘了，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孩兒了。
但我依舊猶豫，我害怕下手殺得眼紅，我害怕變成他，我害怕變成江自擇的共犯，這太惡心了。
忽然，我感受到有誰鉆進了我的身體裏，我聽見江雁輕柔的聲音，“現在，你是我的共犯。”
我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江自擇被扇得一個踉蹌，他更加憤怒了，我聽見江雁輕笑了一聲，“蠢貨。”
我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過來踹了一腳，江自擇被踹翻在地，我一拳砸了下去，毫不留情。他被砸得說不出話來，鼻血大股大股的往外流。
江雁又出現在了我身邊，哈哈大笑，笑得幾乎癲狂。
“好興奮，好想殺掉他。”
“你確定他不會去報警嗎？”我嘴上這麽說著，又給了他一拳。
“我會處理掉。”江雁隨意地說。
我點點頭，看著面前生我卻沒有養我的父親，我突然覺得我來到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被人愛過。我垂下眼，滴下一滴眼淚。
江雁替我擦掉，對我說:“我愛你。”
咕咚、咕咚、咕咚。
罷了，做人先自愛。有人愛我，我早就不完全把江雁當成我自己了，他也是唯一愛我的人。我自己愛我，江雁愛我。
江雁低下頭輕聲對我說道:“承認吧江延，從頭到尾，從生到死，從搖籃到墳墓，陪著你的始終只有一個人，”他沖我打了個響指，“你自己。”
你自己。
陪著我的只有一人，你自己。
我擡起頭，搖搖頭又點點頭，笑著對他說:“還有你呀。”
“我不是你嗎。”
“我好像早就不把你當成我了，而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垂眸道。
我自然也沒有看見江雁覆雜的神情。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竟然在隱隱發抖，是因為興奮嗎？還是因為害怕？江雁很明顯發現了，他摸著我的手，沒有問我，也沒有說話。
只是今天晚上我好像不太想吃飯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輕輕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兩點半，江雁在的日子我也經常失眠，即使我很安心。今天我又失眠了，並且我感到不安，江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睡不著嗎。”
我閉了閉眼，“江雁啊。”
“嗯？”
“千萬別離開我。”
“……”
過了好久我才聽到一聲嗯，江雁的反常讓我害怕，我沒有安全感的反覆確定，他也一點都不嫌煩，一直對我承諾。
只是在最後，他給我加上了一份限定條件。
“除非你想讓我走，否則我不會走。”
我心安了。
“江雁，我想聽你給我唱歌。”
“嗯。”
“姑娘啊，少年啊，祝你逃出苦難向春山。”
祝你逃出苦難向春山。
直到如今，她始終相信，美好的東西是有一千零一夜那麽長。一千零一夜是個美好的象征，那就是沒有離別，永不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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