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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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寧初仔仔細細地在書架上搜尋了一圈,除了找到一兩本關於法律基礎普及的圖畫書之外,並沒有什麽收獲,想想也是,在這麽一個小縣城的書店裏,能找到詳細解釋法律條文的相關書籍的可能性極低。

書店老板見寧初站在書架前找了半天,想著現在臨近中午,也沒什麽客人,去幫忙找找也是好的,他走過去,“沒有找到嗎?”

寧初拿著那兩本圖畫書,搖了搖頭。

“那你需要什麽?我下次去市裏進貨的時候可以幫你帶一本。”

“不用了,我就是隨便看看。”寧初的聲音輕飄飄的,有點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味道,他本就不是來買書的,特地去麻煩書店老板也不好意思。

書店老板倒是像個彌勒佛似的,咧著嘴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身回到櫃臺邊繼續坐著,低著頭不知道又忙活什麽去了。

既然找不到,寧初也沒想著在這裏幹耗著,剛準備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一直低著頭的書店老板突然擡起頭來,“過幾天你再來看看,沒準能找到你需要的。”

寧初微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書店的事情只是一個小插曲,寧初順道去臨街的包子店買了兩個半冷的饅頭,算是當做午飯,也沒有水,寧初坐在街邊就這麽幹嚼著,嚼到一半突然看到旁邊一家女裝店櫥窗裏的一件紅色長裙,裙擺微褶,他不自覺地盯著那裙子又開始出神。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挽著男朋友從寧初身邊路過,順著寧初的視線往櫥窗看過去,驚喜地喊道,“那條裙子好看,我要進去試試。”

女孩的男朋友便陪著女孩進去,寧初的視線一直跟在那兩人身上。

只見女孩指了指櫥窗,對著銷售員說了什麽,銷售員聽完之後走到櫥窗看了一眼,然後就把那件裙子從假人模特身上脫了下來,遞給了那個女孩,女孩在身上比了比,便拿著裙子進了試衣間。

再出來時,裙子已經穿在身上,女孩腰身纖細,個子也算高挑,但穿著那裙子卻顯得有些老氣,女孩有點失望,只能把裙子換下來,興致缺缺地挽著男朋友出來了。

“裙子看著好看,就是不適合我。”女孩帶著點抱怨地從寧初身邊走過。

寧初掃了一眼重新掛回去的那條紅裙子,又盯著那女孩的背影看了許久,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有些事情,即使是重生了也不會改變,比如他對裙子一直有著一種莫名的渴望,不自覺地就會把自己代入,想象著自己穿上會是什麽樣子,但是理智告訴他,他是如果真的這麽做了,無疑會是別人眼中的異類。

回到家的時候,寧初留了個心眼,趴在窗口看了一眼,確認寧遠並沒有回來之後才開門進屋。

他在自己房間門口站了許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搬了個凳子墊著腳把衣櫥上面的一個木箱子取了下來。

箱子打開來,裏面正是一條折疊整齊的紅裙子,看上去和今天在櫥窗裏看到的差不多。

寧初把裙子拿出來,慢慢地用手指摩挲著,裙子微微有點褪色,但是卻並沒有減少它的風采。

他看了裙子好一會兒,才把裙子放下,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換上了那條裙子,微微整理了一下褶皺。

寧初有些忐忑地走到鏡子前,鏡子裏的少年皮膚白皙,微長的頭發搭在脖子處,鎖骨精致,身形纖細,露出來的小腿更是恰到好處的好看,除了胸前有些空蕩蕩的,看起來和短發的女孩子沒什麽兩樣。

他似乎比那個女孩更能駕馭這條紅裙子,絲毫沒有老氣的感覺,反而像是開在血液裏的白玫瑰,清純又妖艷。

寧初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跳莫名加速,就像是惦記了很久了糖終於吃到了似的,那種激動難以用語言來表述,他摸著自己身上的裙子,心底湧上一陣滿足。

只穿了一會兒,寧初便把裙子脫了下來,在沒有逃離寧遠之前,絕對不能讓他見到這條裙子,更不能讓他看到寧初穿著這條裙子,否則…….寧初的眸子暗了下來,否則,寧遠絕對不只是毆打他這麽簡單了。

寧初剛把裙子收好,就聽見外面的開門聲,緊接著便是酒瓶滾落在地上的聲音,他悄悄把房間窗戶打開。

寧遠一般喝醉心情不好就會拿寧初出氣,但是只要他喝的不省人事後,便沒那個精力對寧初拳打腳踢,寧初便能躲過一劫,但是心情這種事情實在太摸不準,誰知道寧遠在外面有沒有受氣,回來找他撒氣。

寧初的窗子前並沒有鐵質的防護欄,打開窗戶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寧遠便踉踉蹌蹌地推開了寧初的門,他拎著酒瓶,眼神迷離,“家裏有吃的嗎?”

寧初瞥了男人一眼,並沒有出聲,他不知道像寧遠這種人是怎麽有臉向自己的兒子伸手的,平時沒個正經工作,沒錢就去找點體力活做,結的工資都用來買酒,然後整天喝的醉醺醺的,寧初的死活他從不過問,現在在家裏沒有找到食物,他居然來找寧初。

寧遠平時最不滿的就是說話的時候,寧初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像是嫌棄自己似的,他覺得誰都有資格嫌棄自己,就唯獨寧初沒有資格,“問你話呢?你他媽能不能出個氣?別和死了一樣。”

寧初往窗子邊退了退,多年的挨打經驗告訴他,罵人絕對是寧遠要動手的前兆。

寧遠見寧初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頓時火氣就隨著酒精上頭了,他把手裏喝完的酒瓶猛地往寧初身上砸過去,好在寧初全身都處於繃緊狀態,下意識往旁邊一躲,酒瓶“砰”的一聲砸在墻上,玻璃碎片四濺。

見勢頭不妙,寧初一個縱身,從窗戶跳了出去,窗沿不高,但是卻成功地堵住了喝醉的寧遠,寧遠在房間裏看著寧初背影,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寧初跑了出去,一時間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的,就在附近溜達著,想著寧遠基本上到後半夜就會醉的不省人事,到時候再摸回去也不遲。

找了個公園附近的長椅坐下,寧初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想想自己這也算沒有白白重生一次,以前的寧初從來沒想著可以這麽逃避被打,總是恨寧遠恨的咬牙切齒,現在他只要好好活下去,擺脫寧遠,也不用背負著殺父的心理壓力,心態上也輕松了不少。

“聞景,你蹲在那裏幹什麽呢?”

寧初聞聲偏過頭去,一個穿著碎花長裙的女人挽著一個文質彬彬帶著眼鏡的男人的胳膊,朝著蹲在花壇邊的自家兒子在喊。

“這裏有一只小貓,我逗它玩呢。”聞景頭也沒回地答道。

“讓你出來走走消消食,你蹲在那裏能消食嗎?”林莎打趣他,“整天愛遛貓逗狗的。”

聞景沒有搭理他媽,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把小貓從樹叢中抱出來,然後起身向他爸媽那邊走過去,寧初只覺得有些眼熟。

“媽,咱們養只貓吧?就這只,我看它藏在那邊的樹叢裏,特別可憐……”聞景撓著小貓咪的下巴,眨著眼睛看著林莎,語氣可憐兮兮的。

林莎看了一眼那只黑白相間的小野貓,臟兮兮的,也難得聞景這個平時愛幹凈的居然不嫌棄,“你說你平時想養的東西還少嗎?哪一個不是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的?”

“這個不一樣,小貓可乖了,你看它被我抱著也沒掙紮,喏?”聞景抱著小貓舉得高了點,林莎看著小貓體型小的可憐,丟在花園裏指不定能活多久,既然聞景想養,借此教育教育兒子也好。

“那你會對它好嗎?會好好照顧它嗎?你既然喜歡它就要對它負責,不能今天喜歡,明天又不喜歡了,也不能發現小貓的性格和你想的不一樣之後,就不管它了。”

“知道了,媽,我會照顧好它的。”聞景抱著小貓,信誓旦旦地保證。

林莎無奈地看了丈夫一眼,聞良人笑著摸了摸聞景的頭,“聞景你說到的話要做到啊。”

“會做到的。”聞景把小貓放在地上,順了順它的毛,滿眼裏都是喜歡。

寧初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家無比和諧的一幕,說實話,他很羨慕,他十歲的時候,母親就因為寧遠家暴而離家出走,到現在都是杳無音訊,寧初自那時就一直活在寧遠的陰影下,有的時候他都覺得有那樣的一個父親還不如沒有。

大概是寧初的目光引起了林莎的註意,林莎拽了拽聞景的衣服,示意聞景帶著小貓去和坐在長椅上的寧初一起玩,雖然由於天色已晚,林莎並不能很好地辨認出寧初臉上的表情,但是從寧初一直盯著這邊看的情況推測,那孩子可能也想摸摸聞景懷裏的小貓,但是出於害羞而不敢過來。

聞景抱起小貓把目光投向了寧初,眼神和寧初恰巧在空中來了個交匯,寧初不知怎的下意識地就撇過頭去。

在林莎的慫恿下,聞景抱著小貓往寧初那邊跑過去,寧初只瞥了一眼聞景懷裏的小貓,眉頭微皺,直接起身離開。

“.…..”聞景抱著貓,停在了半途中,有些莫名其妙,難道是自己身上帶著病毒?還沒靠近呢,那邊的哥哥為什麽就跑了?他一時間有些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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