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那個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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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在知道葉苓出事之後,連夜趕了回來。

他死也不相信葉苓會是那個顏色組織裏面的重要幹事。

葉苓等於是他看著長大的,他怎麽可能相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葉苓會做出那麽多違法犯罪的事情來。

他一回來就找到了歐陽,直接一拳把歐陽打了個趔趄。

歐陽制止了拉住洛明的兩個屬下。

洛明喘著氣,赤紅著眼睛,嘶啞著喉嚨問他:“你一開始來我們局裏就是為了抓住葉苓對嗎?”

“是的。”歐陽手指擦了擦嘴角的傷口,點頭。

“我知道你是國安部的高官,我奈何不了你,但我不會眼睜睜地看你毀了葉苓的。”洛明指了指歐陽,然後大踏步地往拘留室走去。

“我要見葉苓。”洛明黑著臉對守在門口的兩個便衣道。

其中一個便衣看向跟著走過來的歐陽。

歐陽頷首,“讓他見吧。”他雙手抱胸,站到了玻璃前面。

洛明看都沒看歐陽一眼,徑直推開門進去了。

葉苓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聽到有人進來,擡起眼皮看了看,是洛明,頓時就興致缺缺。

“葉苓,你……”洛明有很大的無力感,他很愛她,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愛她。

“我很好,你不用管我,做好你自己的職責。”葉苓淡淡地道。

洛明坐下來,抱住了頭,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瞬間脆弱的像個孩子,“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這很正常,畢竟我的父親也不是真的烈士,他不是也背叛信仰了嘛。”葉苓淡淡一笑,“我和他本質上一脈相承。”

洛明擡起頭,驚訝地道:“你竟然知道?”

“我自己查到的。”葉苓扯了扯嘴角諷笑道,“難道你以為你能幫他遮掩多久?”

“他的確是為了救我而死的。”洛明強調了這個事實。

“事到臨頭良心發現唄。”葉苓把擱在腿上手拿了上來,放在桌上,哢地一聲,銀白色的手銬刺得洛明的雙眼一痛。

“你什麽時候加入那個組織的?”洛明定了定神,痛心地問道,都是他的錯,是他沒有照顧好她。

“你不用自責,我十四歲的時候就進了組織了,跟你無關,後來你來找到我,我說我要考警校,還有跟著你生活那些年,也只是為了從你身上得到我要的信息。”葉苓站了起來,對著洛明鞠了個躬,誠摯地道歉:“對不起,是我利用了你。”

洛明也站了起來,他看著彎著腰沒有起身的葉苓,心中五味陳雜,他最終顫著手扶起了葉苓,啞著嗓子道:“我不怪你,如果我能早點找到你就好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竟有些哽咽。

“你就當沒認識過我吧。”葉苓又坐了下來,她背過身,不再看洛明。

“我會想辦法給你減刑的。”洛明艱難地道。

“你是警察。”葉苓淡淡地道。

“你也是警察。”洛明苦澀地道,他弓著背,仿若一下子老了十歲,他步履蹣跚地擰開了門鎖,頓了頓,還是走了出去。

葉苓的肩頭動了動,卻仍然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

洛明走到歐陽身邊,低聲問道:“她的罪有多重?”

歐陽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道:“我昨天剛向她求婚,她答應我了。”

洛明目眥欲裂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他怒吼道:“你騙她!你騙她!你騙她!!!”

“面對窮兇極惡的犯罪分子,我們可以犧牲一切,就算是感情也一樣。”歐陽依然面容平靜。

洛明頹然地放下手,他啞然一笑,又道:“那就祝歐長官你步步高升了。”他轉頭吩咐刑警隊的幹事:“把葉苓的卷宗拿來我看看。”

幹事面色也不怎麽好看,他小聲道:“葉苓的案子現在由國安局全權接手,我們拿不到材料的。”

洛明冷然地看了歐陽一眼,道:“那我就自己查。”他邁步離開。

歐陽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副金邊眼鏡戴上,他垂著眸,面無表情地道:“我會連夜審訊葉苓,明天一早,我就會帶她離開。”

洛明停下腳步,他回頭看著歐陽,捏著拳頭,問道:“你要帶她去哪裏?”

“你沒有權限知道。”歐陽推了推眼鏡,進了審訊室。

葉苓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看,看到是歐陽,她頓時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歐陽在她對面坐下,然後對著她笑了笑。

“你戴著眼鏡的樣子,有點不像你。”葉苓微微一笑,問道:“那麽你究竟是誰呢,歐陽。”

“我有個堂妹。”歐陽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說起了其他,“她性子天真單純善良,從小喜歡唱歌跳舞表演,所以高考的時候瞞著家裏考了戲劇學院,還被她考上了,家裏知道之後也只能由著她,她是我們這一輩兒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子,我們這些哥哥們都很愛她,但是她死了。”歐陽捏緊了手指,“死在一個荒唐的派對上,死因是註射毒品過量。”他吸了一口氣,“我們怎麽都不會想到她會這樣極其不體面地死掉,為了壓下她的死因,我們家裏的長輩甚至不得不動用了一些不該動用的關系,可是我們做哥哥的,怎麽能讓她這樣死得不明不白,她死的時候才只有十九歲,那麽年輕鮮活啊!”歐陽手指微微顫抖著。

“你說的,是代嘉希?”葉苓從記憶的角落裏找到這個名字。

“你果然知道她!”歐陽隔著鏡片的眼神冰冷而無情地盯著葉苓。

“我當然知道,你難道不覺得我和她長得有幾分相像嗎?”葉苓冷笑了下,“怎麽,你懷疑是我動的手?”她呵了一下,“我只殺該殺之人。”

“不是你,而是你們。”歐陽冷冷地道,“是你們顏色組織動的手。”

“什麽顏色組織這麽難聽的名字,誰取得?”葉苓翻了個白眼,“反正我沒動手。”

“難道你們不是以顏色的英文名稱為代號的嗎?”歐陽追問道。

“你手裏有我們的人?他還和我有仇?”葉苓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我本來以為你是因為懷疑洛明才到這裏來的,現在看來你目標很明確,就是我啊。”

“為了這個機會我等了一年。”歐陽交叉著手指淡淡道。

“你說的機會,是指溫雲的死給我帶來巨大沖擊的那次嗎?”葉苓皺眉,“你趁機催眠了我?”她捏著手指,驚訝了,“你居然是個催眠大師?”

“誰還能沒點隱藏技能?你不也是。”歐陽轉了轉食指上的戒指。

葉苓沒接他的話茬,只是笑了下,道:“Red什麽時候落到你手裏的?”

歐陽挑了挑眉,道:“你猜到了?”

“洪非那個渣渣膽小又好色,除了一身黑客技術還算過得去,你們是用的美人計把他釣出來的吧。”葉苓搖搖頭,“我也沒臉說他 ,我比他也聰明不到哪去,美人計,呵。”她嘲笑了下。

歐陽默然,他是那個美人計中的重要一環。

“不過,你催眠我的時候給我下了什麽暗示?”葉苓想到了夢裏見過的種種。

“你會得到你最想要的東西然後念念不忘。”歐陽緩緩道。

葉苓盯著他看了會,沒有在他的神情裏看出來一絲她想要看到的東西,“你好毒。”她低聲道。

“我也沒想到。”歐陽手指敲了敲桌子,“沒想到我的催眠會那麽成功,也沒想到你最想要的竟然是我。”

“不,不是你。”葉苓搖搖頭,“不是你,你不配和他相提並論。”

“你這樣一說,我倒有點好奇你見到的是什麽樣的我了。”歐陽看著葉苓。

葉苓彎了彎唇角,“那麽,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她想到那個被她粉碎掉的文檔,心中大定。

“好,那我們言歸正傳。”歐陽的嗓音中又帶了冷意,“你們組織還有哪些人?他們在哪裏?”

“我不知道。”葉苓懶懶地道。

“那麽容我提醒你一下,張揚就在隔壁的審訊室。”歐陽道。

“那個傻逼為了毒品什麽都會說的,你去問他好了。”葉苓聳聳肩。

“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我摸到了你左肩後側下方的傷疤,為什麽不去掉?我也是因為這個疤痕真正確定你的身份的。”歐陽問道,“是為了提醒自己做得蠢事嗎?”

葉苓瞇起眼,冷聲道:“你不要試圖激怒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那是你殺的第多少個人?是一個家暴妻子的男人吧,你同情妻子的遭遇,所以就動手殺了那個家暴的男人,可是你沒想到那個只會在家暴中默默承受從不曾反抗過的妻子卻拿起了菜刀砍到了你的肩上。”歐陽繼續說著。

“夠了,不用你提醒我。”葉苓冷笑,“我做的最蠢的事現在正坐在我的對面呢。”

“為了掩飾你所受的傷,你找了同伴冒充打劫的流浪漢又給你傷口上來了一刀,對嗎?”歐陽推推眼鏡,“我摸到你傷疤的時候就知道你的傷口是怎麽來的了。”

葉苓突然惡意地一笑,她揚起下巴,道:“你應該知道,代嘉希去參加的那個派對是個□□派對吧?”

歐陽瞬間白了臉。

“她何止死得不體面,她是死得丟盡了你們歐家的臉吧。”葉苓繼續撒著鹽,“我猜你家的長輩不會允許你們再去揭開這個事情了,因為他們怕更加丟人,是你們自己想要找到罪魁禍首吧?”

歐陽緊緊交握著雙手,咬著牙道:“你告訴我,到底是誰騙她去這個派對的?”

“她的禍根是她的臉。”葉苓輕聲笑了起來,“那麽你猜猜我的第一個男人是誰呢?”

歐陽猛地一捶桌子,他怒道:“你知道!你告訴我是誰!”

“繃不住了?就這樣你就繃不住了?”葉苓手指點點下巴,“我們都長得像一個人,罷了。”

歐陽站了起來,覺得自己剛剛腦子裏面掠過一張臉,卻不記得在哪裏見過。

他踱了幾步,卻又沒有具體的思緒。

葉苓又想到了一些疑問,“對了,董姍姍什麽來頭?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嗎 ?”

“不是。”歐陽淡淡地道。

“我想也是,你這樣的人怎麽會瞎成那樣。”葉苓手指彈鋼琴一般地點過桌子,笑道,“那樣我就放心了。”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也不再出聲了。

“待會又有人來找你做筆錄,你都實話實說了吧,我們對你的信息基本上知道了大概的,你隱瞞不了的。”歐陽摘下眼鏡放在口袋裏,然後就要離開。

“Red真是賣我賣的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啊。”葉苓有些感慨,“不就是差點讓他變公公嗎,就這麽恨我?真是的,早知道先下手為強了。”她自語道。

歐陽擰著門把的手頓了頓,他想說什麽,但是沒說,他要馬上趕到葉苓原來的出租屋裏,去找一些東西。

一個女警進來,葉苓歪著頭看了看她,拒絕配合。

女警就好聲好氣地勸著她,她就是不開口說話,就當聽不見。

歐陽帶著幾個人趕到葉苓的出租屋的時候,董姍姍正滿臉不安地等在那裏。

“我答應過你的事情,都會做數的。”歐陽對著她點點頭,“你可以離開了。”

董姍姍趕緊拿著包包低著頭就走,走到門口,她回過頭問了句:“那位葉小姐,不會有事吧。”

“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歐陽冷冷地看著她。

董姍姍便縮著頭快步走了。

歐陽開始仔仔細細地在葉苓這裏搜索起來。

很快,他就在衣櫃裏的暗格裏找出來一個畫軸。

打開來一看 ,他怔住了,畫裏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看起來比他更加年輕一些,眉目間也多了少年人才有的桀驁和不羈。

這是,那個歐陽?

看著這幅畫,歐陽心裏不知怎的有些不是滋味。

他這是自己給自己當了一次替身?

把畫軸放好之後,歐陽又在床下面綁著的一個工具箱裏找到了一些管制品武器,有指虎、匕首,竟然還有一把駁殼槍。

駁殼槍現在幾乎已經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葉苓哪裏弄來的,看起來保養的還不錯。

再多的東西歐陽沒有找到,比如說他心心念念的那個飛鷹說過的新型藥劑。

看來還是要回去再突審一下張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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