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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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譚柯上次在微博發聲並未一時上頭,早已經料想過可能出現的後果。

他就已經提前跟許初交代過,知道接下來許初必定會經常接收到同行的“噓寒問暖”。

至於許初的性格和處事方式,譚柯也清楚。

不用說先前的很多次,她都不願意麻煩自己,不想在明面上表示他們其實很相熟的關系。

挑明之後,如果有人蓄意想要通過她來認識自己的話,許初一定會拒絕別人的示好,久而久之,可能反而會影響到她後續的工作進展。

於是譚柯就將公司對接人的聯系方式發過來,告訴她,如果有人想找他,就直接去跟對接人聯系。

到時候由自己這邊拒絕,就跟許初沒什麽關系了。

本來許初還覺得他誇大其詞,不必這麽鄭重地提前謀劃,現在看來,還真是高瞻遠矚。

齊曼點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幸好如此的意味:“多虧譚柯想得周到,不然你肯定得絞盡腦汁地應付,廢掉的腦細胞,都夠做半首歌的了。”

許初被她逗笑:“哪有這麽誇張,其實還好,我沒有對我們的事進行特別回應,他們有再多想法也只是揣測而已,根本了解不到更多。”

那時譚柯微博發得簡略,只說是留給好友的未發售高定。

只知道是好朋友,但真正關系達到什麽程度,還有兩人之間的過往,旁人一概都不了解。

不過提到這個,確實可以找機會聚聚,譚柯已經在國外待了有半年了,過兩天就要回國了。

年末國內有不少大型時尚界活動要舉行,T TANK辦秀也集中在這段時間,譚柯這次回來,至少能待上三個月。

他提前跟自己打好招呼,說是這半年來去到不同國家,已經攢了很多的伴手禮,就等著回來親手交給她。

的確很久沒有敘舊,許初就應下來,何況她很好奇譚柯在國外的那些見聞,每次都能聊上很久。

“對了,我有個學妹想要譚柯的簽名,等你們見面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問一下。”

齊曼這個學妹還在大學,服裝設計專業,在高中時偶然一次刷到譚柯的作品,就一發不可收拾地喜歡上設計,對他非常崇拜。

後來更是報考了相關專業,以譚柯為標桿,希望以後能夠達成他這樣的成就。

但也知道和尊敬的前輩之間要保持距離,就沒有提一定要見面這種稍顯過分的要求,只是想要個簽名。

請求不算過分,不過沒得到確認,齊曼就還沒答應她。

許初沒在意:“當然可以,不過你自己找譚柯的話,他也會答應的,我們不是一起認識的嗎?”

“那怎麽能一樣,我就是順帶認識的而已。”齊曼可是分得很清楚,雖然見面是在同一天,可真正讓譚柯堅持踏上如今這條路的,是許初。

大四那年,很多同學都大批量地去校外實習,在為之後的人生奔波。

許初也不例外,她其實很早就有個自己的社交賬號,一開始只是偶爾在上面發些翻唱,後來粉絲體量大起來之後,自己一個人有些力不從心,就想著招個助理來幫忙。

招聘啟事發在微博上,有不少人來聯系。

至於齊曼,其實算是近水樓臺,她跟許初臨校,比她小一屆。

學校那片是大學城,錯落分布著七座大學,學校之間的門禁很寬松,所以各個學校的學生之間都可以相互串門。

平時哪個學校有什麽活動的話,更是會吸引到外校的人來,如果有什麽出名的人,也會傳到別的學校去。

許初的名字,齊曼很早就聽說過。

才藝在大學生當中,是很好的加分項,尤其是她這樣,對很多樂器都精通,嗓音又很好的人。

需要表演節目的場合,學校裏幾乎每次舉辦的各類聯歡會,都會出現許初的身影。

齊曼也在禮堂看過幾次,舞臺上許初從未一成不變,每次都是以不同的形象和氣質出現,總是美得幾乎能照耀到人心。

她也聽說了很多小道消息。

不少男生被他吸引,繼而想要接近她,追求她。

但來來往往的這些人當中,許初沒一個人同意,就那麽單了好幾年,背地裏被冠以高嶺之花的稱號。

有人說她是為了進圈,所以愛惜羽毛。

還有傳言,說她是之前受了什麽情傷,所以才會不敢再嘗愛情的苦。

諸如此類,不過得不到主人的確認,這些不過也就只是推測而已。

總之,齊曼偶爾地,被動或主動地,會註意著許初,同時關註了她的賬號,第一時間註意到這則招聘啟事。

並且在眾多的求職消息當中,以同樣身處大學城,二十分鐘內就能見到面的優勢,第一個跟許初見了面。

說是面試,其實就是兩人交心地聊聊天。

而且齊曼不只是一時興起,她腦海中本來就有著對許初未來的規劃,在講出來之後,更是得到了許初的刮目相看。

不只是成為助理,齊曼希望兩個人能共同進步,自己也可以蛻變成在名利場上叱咤風雲的經紀人。

她口中暢享的未來,許初只是聽過描述,就已經有了很具象化的想象,甚至完全高於自己想要找助理的初衷。

於是直接敲定,兩人就這麽搭夥兒開始搞事業。

幸運的是,磨合期沒太長,許初的事業很快開始有了起步的跡象。

齊曼傳媒專業,本身手上就有些人情資源,雖然大多來自學長學姐,只是一少部分,也聊勝於無。

加上許初這邊快畢業,沒什麽學業方面的壓力和困擾,就更能把精力放在工作上面。

跟譚柯的見面,就是在一次由齊曼促成的行程當中。

那時候北倉在參選文明城市的過程當中,政府主導了不少宣傳北倉的活動,其中有一項,就是由畢業季的大學生演唱一首歌曲。

奮發向上的歌曲,由今年畢業的大學生當中有相關經歷的人來參加。

大約十個畢業生,要到規定的錄音棚當中去收音錄制。

那是一片藝術園區,大大小小有著幾十家公司,都在這裏設立了辦公地點。

許初就是在錄音之後,遇到了當年的譚柯。

初夏時節,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涼意,錄音棚裏又不朝陽。

正值午後,許初就走到樓外的空地去曬太陽,還有些後續收尾工作,齊曼自己就能解決。

她就靠在陽光很盛的一處墻邊,才剛站定一會兒,渾身都暖洋洋的,連吹過來的風都非常溫煦。

靜靜享受時,聽見很近的地方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是有人嗎?許初左右張望兩眼,並沒發現,轉而又往墻角的位置看過去。

是在兩棟樓之間的縫隙當中,不足一米,看起來像是條狹窄的小巷,裏面不見天日,因為樓體的遮擋,日光都照不進半分。

灰色的墻體,這當中就如同黑白世界。

處在其中那道垂著頭的身影,自然也沒帶著半分顏色。

那人靠墻邊蹲著,手裏面拿了個文件夾,很沒力氣地垂著手,小半截手腕都露出來,平白看出幾分脆弱。

餘光瞥到身影,譚柯才擡起頭來,見到在烈日下的那道身影。

在陰暗環境中待久了,視線沒辦法很快適應,他見到強光照射的地面,下意識瞇了瞇眼,直到虛著的視線逐漸恢覆正常,才看清楚來人。

自然光沿著女生的發頂勾勒出一圈清淺的毛邊來,像有絢光在她身後破空而起的樣子。

不可否認的是,她長得很漂亮,哪怕從這樣自下而上的角度望過去,都見不到瑕疵。

他沒來得及講話,就見到對方臉上先出現有些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打擾到你的,是剛才聽見有聲音才……”

“沒事。”譚柯看看手表,他已經待得夠久了。

不只在這裏,還有這個給過他希望,又逐漸一一擊碎的城市當中。

是時候該離開了,他就手臂撐了下膝蓋,然後要起身站定。

但是沒預估到剛才蹲著的時間太久,現在已經開始雙腿發麻,僵直的感覺從腿往上傳遞,像是有小蟲子在咬。

於是站立的動作就很醜,想要走一步,卻仍舊感覺不到腳在身上。

他想,更丟臉了,被人這樣看著。

許初見他微微搖晃的身體,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如果沒打招呼的話,還可以裝作沒什麽事情地路過。

不過現在,還是過去幫幫忙吧,地上是鵝卵石路,要是這人摔倒了受傷就不好了。

她就把包包背緊些,快走幾步到譚柯身前,沒去扶人,只是把他手裏看起來很重的文件夾接過來。

“你先扶著墻吧,過一會兒應該就好受點了。”

沒想到的是,這文件夾還真的很重,許初只是看過側面,發現裏面訂了厚厚一摞紙,幾乎都超過夾子能夠容納的高度。

她有點好奇地問:“你這裏面是什麽啊?”

“不過就是一些別人口中的‘垃圾’。”

許初這才有機會打量這個人,他穿著襯衣,看得出來熨燙整潔,是精心準備過的,留著簡單的短發,但也有刻意打理,說明他對今天要做的事非常重視。

看上去跟自己年紀應該相仿,眉目清冽,許初見到的卻是從中展示出來的,顯而易見的孤獨感,看上去,他不太開心的樣子。

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吧。

抓著文件夾的手微微握緊,許初眼中閃過幾分期待的神色,偏過頭去:“我可以看看嗎?”

“隨你的便。”

許初就掀開文件夾,發現裏面是一張張服裝設計圖。

右下角有著創作時間,是按照日期早晚來排列的,風格多變。

她猜想這個人應該是拿著手稿過來面試,但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畫得都很好啊,我雖然不是設計專業的,不過以一個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待,都非常有市場。”

聽起來很像是某種敷衍的安慰,譚柯就沒有被勸好半點,覺得這不過只是場面話而已。

他就也很敷衍地,沒帶感情地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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