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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機樞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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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機樞筆

嗖地一聲,一支暗器擦著桂芬的頭發飛過,插/進了柱子裏。

“你躲什麽!”那暗器還生氣了,控訴道:“你躲了我萬年還沒躲夠嗎?!”

桂芬朝徐瓊風發起了脾氣,“你早跟我說它在這兒我就不來了!”

“你什麽意思?你嫌棄我?我又嫌棄我?萬年過去了你還這樣!”

桂芬不理它,對著徐瓊風提要求,“我要馬上離開這裏,我們走!”

“不準,不行!”

桂芬一聲不吭的變成了翠綠小烏龜,鉆進了她懷裏。

“大龜!你出來不準躲!人修,你讓它出來!”那把自己當暗器用的筆終於從柱子上把自己拔了出來,筆桿子在地上跳躍著前進,雪白的筆頭果然一點墨漬都沒有,隨著它的跳動一抖一抖的。

它篤篤篤的跳到徐瓊風腳邊,非常有禮貌的斜了下筆身算是行禮打招呼,這怪有禮貌的樣子讓徐瓊風也忍不住給它行了一禮。

氣得桂芬跳起來頂她下巴。

徐瓊風吃痛,皺巴了一下臉。

“大龜,不能亂打人......這位是,你契的主人?這,你怎麽不問問我的意見呢?”毛筆篤篤的在地上跳了兩下。

“問你還不如問頭豬。”小烏龜在徐瓊風衣服裏發出憋悶的大叫。

不是錯覺,自從這支筆出現後,桂芬就變得活潑了起來。

相比之下,機樞筆情緒還穩定些,它溫文爾雅的對徐瓊風說道:“主人,我叫機樞筆,和同仙圖是一體的,您能讓它出來嗎?我與它分別了萬年,甚是想念。”

“誰是你主人!風是我主人,你去找你的主人去!”桂芬生氣。

機樞筆難過得筆尖都彎了。

“桂芬兒。”徐瓊風道:“冷靜些,別讓人左右了你的情緒。”

翠綠小龜扒在她胸口上,悶悶的嗯了一聲。機樞筆卻不樂意了,篤一聲欺進一步,“我與乃大龜一體,希望主人下次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我只知同仙圖而不知你,你怎能要求我一視同仁?你現在要對話的是桂芬,而不是來跟我提要求。”徐瓊風微笑道。

“桂芬?”機樞筆歪了歪筆身。

“你的大龜。”

機樞筆伸直了筆頭,似乎在窺探桂芬情緒,然後它棒讀道:“真是個好名字啊,真好聽。”

小烏龜暼了它一眼。

它立刻精神抖擻,再接再厲,“桂香馥蜜,芬揚十裏,這名字真美,真是個好名字。”

“......算你識相。”桂芬沒忍住回了句。

只是順嘴給小烏龜取了這個名字的徐瓊風:......

機樞筆整支支棱了起來,“大......桂芬,對不起,我又惹你生氣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又能見到你,開心得完全不知道說了什麽。我向你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契主人惹你生氣了,你再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分離了一萬年,我真的好想你啊,我一直都在後悔,後悔為什麽沒有多顧慮你的感受,你是天地孕育的靈器,我卻總是讓你去契那種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大龜,你別不要我啊嗚嗚嗚......”越說越傷心,它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啪嗒。

小烏龜放開徐瓊風的衣領子落到了地上,它猶豫的劃動四肢,慢慢的靠近了哭泣的機樞筆。小烏龜歪了歪頭,奇怪的說道:“你居然會認錯?”

“不認錯我怕你再躲我一萬年。大龜,我真的改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機樞筆期期艾艾的蹭近桂芬。

桂芬沒動,別過小腦袋說道:“你先問問我主人要不要你吧。”

感覺到機樞筆好像在註視著自己,徐瓊風無所謂道:“我聽桂芬的,它原諒你就行。”

“大......桂芬~”

桂芬變成了人形,矜持的回它:“看你表現吧。”

機樞筆樂得當場翻了幾個跟鬥。

“大龜......桂芬你這次的人形好別致呀,我此前竟從未見過。”機樞筆蹭近桂芬仔細打量。

桂芬白了它一眼,轉而對徐瓊風道:“風,正式介紹一下,這家夥叫機樞筆,就是我的一根頭發,沒什麽能力。你如果想養的話我們就養,不想養我們就丟了它跑路。”

“你這個無情龜!”機樞筆氣得大叫,它罵完連忙又捏起嗓子裝可憐,“我不是故意要罵你的,我只是被嚇到了。”轉頭又跟徐瓊風求情,“主人,我乃同仙圖的一部分,我們是一體的,只有我存在同仙圖才完整。您就算覺得我沒用,就當是為了收集完整的同仙圖得到的那種成就感,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徐瓊風作思量狀,等機樞筆是真急了,才慢悠悠的說道:“這小嘴能說會道的,帶著路上解解悶也不錯,是吧?”

桂芬不置可否。

機樞筆高興得在地上亂蹦。

“對了,你知道是誰說的得同仙圖者可比肩真仙嗎?”徐瓊風還是對這件事念念不忘。

“我說的啊。”機樞筆理所當然道:“大龜剛躲我那會兒,我也有脾氣,憋著一口氣不願意去找它承認錯誤,就想叫所有人都來幫我把它找出來。那當然沒有什麽比找寶貝更能牽動人心的了。只是我沒想到,為了躲我,桂芬會躲得這麽徹底。現在我知道是我錯了。”最後一句它是跟桂芬說的。

呵,原來瘋子在這兒呢。

只要桂芬不反對,徐瓊風是無所謂多帶一支筆的,事實上她對機樞筆能影響桂芬這一點非常的感興趣,這聽起來很像是能改寫代碼的密鑰作用。她不禁猜想,既然能修改認主這麽重要的功能,那更核心一點的機制呢?

非常手癢癢,想試驗一下。

眼神掃向桂芬,她這會兒已經在和機樞筆眉來眼去的鬥嘴吵鬧了。一圖一筆分別了一萬年,在久到已經沒人知道同仙圖其實和機樞筆是一體的,這種對人類來說無比漫長的時間後,它們卻只是像朋友出了趟遠門後再見,毫無生疏隔閡感。

一種非人的,漫長又不對等的時間差異感油然而生。

這樣經久不衰的生命力,穩定又理性的情緒......久別重逢的好友註意力都在彼此身上,並沒有意識到主人正在起歪心思。焰來一直關註著徐瓊風的情緒,有點模糊的意識到她眼神不對,但選擇了眼觀鼻鼻觀心,做好自己。

“你怎麽會在這裏?”桂芬問機樞筆。

“你走了,我也失去了活性,陷入了長眠中。因我無法著墨的特性,後輾轉被皇家收於寶庫積灰。前些日子不知何故,有修者入庫盜寶,連帶把我一起帶走了。那盜寶之人的幕後買家,便是此間門主了。”

“你是說凝悠仙門門主雇人皇家盜寶?何等的小人行徑,竟是三派之一的門主做出的。”桂芬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虧他一直表現得那麽光風霽月,原來都在裝相。”說著,她轉臉看向徐瓊風尋求認同。

徐瓊風若有所思,問機樞筆:“你現在的主人是誰?”

“你。”機樞筆答道。

徐瓊風不解的眨了下眼。

“我與同仙圖一體,她為主,所以她認誰為主,我便也認誰為主。”機樞筆解釋。

“那我換個說法,現在你在誰手上?或者說這段時間有沒有被轉過手,在一個女修手上呆過。”徐瓊風又問。

“確有此事,我曾被轉交於凝悠仙門司嗔鳳。她真不錯呀,貌美又淩厲,常使人忘了性別,我原是屬意她為主人的......”說到這兒,它連忙大聲補救道:“當然,事實證明大龜比我更有眼光,找到的主人更好!”

一些猜測被證實,徐瓊風把事件串聯起來,得出的結論是:緘明心要麽是皇家盜寶之後對機樞筆產生興趣,一查之下發現它是能起關鍵作用的同仙圖附件,等同仙圖正好出世之後用上。要麽盜寶行動就是沖著機樞筆去的,不然很難解釋一支平常的毛筆為什麽會跟其它的寶貝一起被順走。

其他被偷的寶貝,怕也只是做掩護的。

那麽問題又來了,同仙圖出世有否有規律可循,如果有規律的話,緘明心是否是在得知這種規律後提前準備了機樞筆,準備完整拿下同仙圖。

他曾把機樞筆交給司嗔鳳下到凡人界去,第二種猜測的嫌疑很大。

想知道是不是有規律,她有個優勢,就是直接問當事圖。

於是徐瓊風問道:“桂芬兒,你沈睡和出世的時間有規律嗎?”

桂芬稍一思考,說道:“有,最久能隱匿萬年。”

這樣事情就說得通了。

至於緘明心的消息來源,她就不關心了。

想到這個人,徐瓊風神識一掃,找到了緘明心所在。

他的住處擺滿了書籍,乍一看是個文化人,但修仙之人多是用方便好用的玉簡在記錄事物了,他還把這麽多紙質書籍擺出來,很有些裝逼的嫌疑。

這跟不絕派的書架不一樣,書閣裏的書籍是供廣大學子共讀同閱的學習工具,於是就以方便翻閱交流的傳統紙質書籍方式呈現。

外間風吹霧繞的紗帳間看不到人,此刻的緘明心正在門窗緊閉的內室到處亂翻。

凝悠仙門的房型雖然很奇葩,但休息、更衣、存放私人物品等所需的內室也還是有一間的。此刻正在內室翻箱倒櫃的緘明心,那氣定神閑的表情不見了,額頭掛著細密的汗珠,看起來就很急。

他在找什麽?

只見他不停的拿起桌上的毛筆確認,又生氣的扔回筆筒裏。

哦謔,這是發現機樞筆不見了呀。

緘明心坐在椅子上生了一會兒氣,突然想起來什麽,一揮手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了一本破爛的小冊子。他小心翼翼的翻開,徐瓊風湊上去一起看,但遺憾的是她不認得上面的字。這一看就是老物件了,離壽命終結也許就差一口風吹。

緘明心明顯是能看懂的,他瞇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後,突然陰冷的看向了徐瓊風的方向。

徐瓊風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偷窺被發現了。

緘明心只是盯著她的住處,眼神陰惻惻的。

他大概已經猜到了機樞筆的去向。

深吸一口氣,緘明心又小心的把那破爛的小冊子放回儲物戒指裏,然後突然爆發,狠狠掃落了桌面的東西。

“機樞,喜顛倒相,惑圖引主,左則亂圖惑主......可定圖蹤,覆合歸一。”

徐瓊風邊偷窺,邊把看到的內容寫了出來,桂芬湊了個腦袋過來看。她的文化水平跟徐瓊風相比難分伯仲,但古語卻是認得的,徐瓊風邊寫她邊念,念完還貼心的註解:“上面說機樞筆喜歡不男不女的,會迷惑我認主,一旦認了主我不樂意,它就裝成同仙圖跟著主人。唔,一般這個時候我會變成一只小小的掛飾綴在它身上。後面幾個字的意思是如果我懶得伺候,走了,它能找到我跟我重新回歸一體。”

小冊子破歸破,重要內容可一點沒少。

怪不得緘明心氣成那樣。他也許以為機樞筆只是個探測器,能給他定位同仙圖,迷惑同仙圖的認主判斷力。萬萬沒想到它是能定位,但是定位後直接就自己找上門來了,根本沒知會他一聲。

把徐瓊風請上門來,打的什麽主意已經一目了然,他就是想靠機樞筆來迫使同仙圖認知錯亂,轉認他為主。然而偷雞不著蝕把米,他處心積慮要謀求的東西,到頭來卻是把對家喊上門來拱手相送了。

他現在懷疑機樞筆在徐瓊風手上,但他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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