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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鎮的祭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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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鎮的祭祀(新)

我叫歐比,我出生長大的村子叫做林邊村。

在林邊村裏,每一個人都長得不一樣。

有的人左邊眼睛被結痂覆蓋,有的人右邊耳朵像是融化了一樣,有的人眼睛永遠無法閉上。

我聽大人們說,這叫做魔鬼的疤痕。

魔鬼?

魔鬼是什麽?

唔,反正林邊村的每個人都有魔鬼的疤痕。

包括我自己。

我本來以為這每個人都應該有的,每個人都應該擁有魔鬼的疤痕,可有一天,我看到了從外面來的那個男孩。

他叫亞瑟。

他好奇地在村子裏四處查看,而村子本來的主人們——林邊村的村民們卻恐懼地躲進了屋子裏,不敢出門。

“他是誰?”我從窗戶的縫隙裏看見了他,好奇問道。

“噓!”

母親一把將我從窗邊拉開,然後緊緊捂住了我的嘴。

她的手好用力,把我只有半邊的鼻子都壓痛了。

等到亞瑟從屋子外離開,走得遠遠的了,母親才松開我的嘴。

她的眼中露出仇恨的神情:“因為我們不一樣。”

不是亞瑟不一樣,是我們不一樣。

亞瑟擁有和諧的五官和平整的皮膚,可林邊村的人沒有。

不一樣?為什麽?

為什麽我們不一樣?

為什麽他是那樣,而我們是這樣?

莫名的,我心中生出一種不甘心的情緒。

“你想要變成正常的樣子嗎?”突然有一天,有一個中年人出現在林邊村的邊緣。

那個中年男人穿著極為好看的白色袍子,袍子的邊緣鑲著三條閃耀的銀邊。

他蹲下來看著我的眼睛說:“你想要覆仇嗎?”

“覆仇?什麽意思?”我問。

“難道你的長輩沒給你們講過嗎?”中年男人道,“你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一個奧利鎮人。”

我:“奧利鎮人?”

中年男人:“她為了保護他們的鎮子,而犧牲了你們林邊村的人。你們林邊村將世世代代遭到詛咒。”

我:“詛咒?”

中年男人:“比如你缺失的半邊鼻子。”

我:“你是說……魔鬼的疤痕?”

中年男人:“是的,魔鬼的疤痕。”

我心中燃起憤怒:“這是奧利鎮的人造成的?”

我記得,亞瑟就是奧利鎮人。

中年男人:“你想要覆仇嗎?”

我憤怒地點頭:“我要覆仇。”

中年男人:“我來幫你。”

——

“哢、哢、哢。”

鐘盤的秒針在齒輪的帶動下轉動。

震動的聲音通過樓身傳遞到鐘樓的內部。

“噠、噠、噠。”

這是亞瑟踏在石梯上的聲音。

鐘樓坍塌的樓梯已經被修好了。

亞瑟獨身一人,一步一步向上走。

說實話,亞瑟已經習慣獨自一人。

莉奧去往迷惘之海,艾倫去往希格瑞。

但亞瑟必須留在奧利鎮。

亞瑟離奧利鎮越遠,保護罩對奧利鎮的保護作用就會越低。

上一次亞瑟和莉奧他們一起前往布洛鎮,結果奧利鎮差點被聆聽者攻打下來。

這件事已經給了亞瑟教訓。

亞瑟不能離開奧利鎮。

鐘樓很高,是奧利鎮最高的建築,可亞瑟走得很快。

第一次來鐘樓,鐘樓還是破敗不堪,亞瑟和莉奧是從鐘樓的外墻爬到頂端的。

啊,不對。

爬到頂端的只有莉奧,亞瑟在只差一點的時候力竭了,被莉奧強行塞進了頂端之下的閣樓裏。

也是在閣樓,亞瑟第一次激發了自己的能力。

第二次來鐘樓,那時候鐘樓已經進行了基本的修繕。

亞瑟和莉奧,和艾倫,壓著企圖刺殺莉奧的那個三個教宗的人,將他們關在鐘樓之中。

就在閣樓下面的位置。

在樓梯的左側,有一塊大概五平米大的空間,堅實的石柱和三面密不透風的墻壁,構造了牢籠。

唯一的光亮,來自從閣樓窗戶中洩漏下來的陽光。

三個人,五平米夠他們一齊躺著了,還要什麽要求?

奧利鎮人可不會對敵人仁慈。

之所以關著他們,而不殺他們,不過是因為當年阿爾瓦的要求。

當時阿爾瓦想將人帶走,但奧利鎮人表示憤怒。

阿爾瓦退而求其次,表示只要不殺他們,怎樣都可以。

不過,現在阿爾瓦也不在了。

亞瑟繼續向上走。

“哎,來人了。”

牢籠之中,百無聊賴地發著呆的男人像是感覺到了什麽。

他一瘸一拐,拖著自己的右腿,朝著石柱的方向走去。

順腳,還踢了踢躺在麥稈堆上另一個男人。

“哎哎哎,你別動我,”那男人立刻捂著頭,哎哎喲喲地呻喚起來,“我頭痛。”

他們倆,一個當年被安吉拉咬下了一塊肉,一個被莉奧用鐵錘打破了頭。

男人一邊哎喲一邊坐起身問道:“是飯到了嗎?”

犯人的待遇是,一天一頓,餓不死了事,一般都是琳達店裏賣了一天後剩下的。

說實話,也都是些好東西。

每次琳達將那些不夠新鮮的食材丟在一起胡亂霍霍的時候,心裏都在肉痛。

琳達不忿:“這些東西用來餵雞活著餵兔子不是挺好的嗎?幹嘛要去餵那三個混蛋?”

吉姆懦懦:“這、這也沒法嘛,我們答應了別人,不能讓他們死嘛。”

琳達:“哼。”

回憶著昨天吃到的雞塊,麥稈上的男人舔了舔嘴角,感覺頭都沒那麽痛了呢。

男人:我每天就指著這頓飯過活了。

“應該不是。”

瘸腿的男人趴在石柱上,擡頭看了看。從頭頂上灑下來的光線告訴他,還沒有到送飯的時間。

況且……

男人瞇了瞇眼,看到代表能力屬性的靈魂之火正在從石階上緩緩靠近。

這次來的人,和以前都不一樣。

亞瑟的臉,從石柱之後露了出來。

他淡淡地掃了牢籠中一眼,像是掃過一片空氣,腳下沒有一絲停頓。

“你這眼神什麽意思!”

一聲怒喝從牢籠的角落中爆出。

還沒等趴在石柱上的瘸腿男人做出反應,一個身影射了過來。

“哈!原來是你!”憤怒的男人繼續噴射,“當年就是你把我抓起來的!”

“幹嘛?你來幹什麽?”男人雙目火光,“是想來看我的慘狀嗎?”

被口水噴了一臉的瘸腿男人:……

瘸腿男人:倒也不必如此激動。

亞瑟目不斜視,徑直向上走。

“哈,”依舊坐在麥稈上的男人發出嘲諷的聲音,“自作多情。”

“你說誰自作多情!?”

“說你呢傻子。”

“你才是傻子!天天就想著吃吃吃!你、你就是豬!”

“你說誰是豬?”

“我說你——!”

依舊趴在石柱上的瘸腿男人:……

瘸腿男人:好煩,不想勸。

“噠噠。”

瘸腿男人的思緒一頓。

他聽到石階上的腳步聲停下了。

隨後“噠、噠、噠”。

腳步聲正在從小到大,腳步聲在靠近。

瘸腿男人一楞,朝著再次出現在自己眼的亞瑟呆呆地看去。

“他回來了。”瘸腿男人道。

身後的爭執聲停下。

亞瑟停在了牢籠的石柱之前,保持了至少一臂的距離。

“你們是教宗的人?”亞瑟開口。

瘸腿男人頓了頓,點頭:“對。”

“哼,問什麽廢話。”同時,另有人嘲諷出聲。

亞瑟並不在意,他問:“你們知道祭祀的事情嗎?”

“祭祀?”

站著的兩個人都露出茫然的表情,唯有坐在麥稈堆上的那個,雖然他想要遮掩,但還是被亞瑟看出端倪。

亞瑟徑直看向那人:“你知道。”

麥稈堆上的男人露出“遭了”的表情。

“祭祀?什麽祭祀?”他旁邊,剛剛一直和他爭執的男人立刻質問。

男人緊閉上嘴,將頭轉向墻壁,主打一個充耳不聞。

石柱外面,亞瑟又開口了。

亞瑟:“什麽祭祀?”

亞瑟:“希望之神的祭祀。”

“什麽?”

“希望之神?”

面壁的男人立刻將頭轉了過來,目光炯炯地盯向亞瑟:“你在胡說什麽?什麽希望之神的祭祀?”

“希格瑞的北面。”亞瑟開始陳列。

“迷惘之海。”就在剛剛,亞瑟和莉奧及艾莉森都將互相知道的信息進行了溝通。

“東南部的沙漠。”

“以及灰霧森林,是嗎?”

男人震驚地瞪大眼睛:“你怎麽……”

亞瑟:“你們為什麽要幫助聆聽者祭祀世界神的力量,將世界神的力量祭獻給希望之神?”

男人激動:“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我們分明是在喚醒世界——”

“你認識阿諾德嗎?”亞瑟突然畫風一轉。

男人一楞,表情露出幾絲僵硬,一時沒有答話。

“阿諾德,”瘸腿男人奇怪地前後看看,“不是神聖軍團的副騎士長?”

“看來他的身份不止於此。”亞瑟看著麥稈堆上的男人,“至少,我還知道,阿諾德是個聆聽者,是紅衣主教。”

亞瑟:“就在昨天晚上,阿諾德殺了神聖軍團的阿爾瓦,挖起了他的心臟,奪取了他的能力,獲得了風的力量,逃脫了布蘭登軍團長的追擊。”

“你、你胡說……”男人目瞪口呆,“阿諾德,分明是、分明是我們教宗的頭領。”

“啊?”背景中,牢籠中的另外兩個男人發出震驚的聲音。

“看來,你被騙了。”亞瑟道。

“但,”男人還不死心,“我在古典籍中確認過的,我們所進行的祭祀,的確是和曾經成功喚醒世界神的先人們所做的,一模一樣。”

亞瑟:“你怎麽確定你所看的古典籍就是真的呢?”

男人語塞。

“所以說,”亞瑟想了想道,“刺殺莉奧是假。”

“你當時襲擊奧利鎮,為的就是想要在奧利鎮完成最後一次祭祀是嗎?”亞瑟道。

“最後一次祭祀?奧利鎮?”男人聞言一楞。

“我們……”

——!

一股強大的力量,兀然從亞瑟腳底的方向爆發出來。

亞瑟瞳孔一震,迅速朝閣樓的位置跑去。

閣樓的頂上,連接鐘盤的齒輪還在運轉。

五顏六色玻璃的窗戶外,空氣被染成了暗淡的顏色。

像是一種直覺,又像是一種血緣傳遞的潛意識。

亞瑟盤腿坐在齒輪之下,從懷中掏出一塊透明的碎片——就是那塊當年激發了亞瑟力量的碎片。

碎片劃開亞瑟的右手掌心,血立刻滲了出來。

亞瑟將碎片按進了自己的傷口之中。

轟——!

保護的力量從鐘樓的頂端舒展開來。

——

火紅的篝火變成了紫色。

嗬——!

尖銳的鬼叫聲驀地沖進了莉奧的耳朵。

系統:嘀,系統升級至六十五級。

系統:嘀,系統升級至七十級。

系統:嘀,系統升級至八、八……

腦中,系統升級的聲音變成了亂碼。

“唔。”莉奧捂住腦袋,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系統:警告!警告!詭異力量濃度已超出綁定者承受範圍!

系統:警告!綁定者生命體征正在下降!綁定者生命體征正在下降!

系統:即將抽取系統存儲能量——

系統:系統等級跌落為七十級。

系統:系統等級跌落為六十級。

系統:系統等級跌落為五十級。

系統:系統等級跌落為四十級。

系統:系統……

鮮血正在從莉奧的七竅中不斷流出。

莉奧跪趴在地上,連喘息都艱難無比。

系統:系統等級跌落為十級。

莉奧:完了,要噶了。

很顯然,莉奧的命現在是系統保著的,系統的等級一掉光,莉奧必死無疑。

突然,莉奧感覺到周身一輕。

腦中的死亡倒計時暫停了。

一只手按住了莉奧的肩膀,莉奧身上的詭異之力從那只手所接觸的地方開始,轉移了出去。

莉奧大喘了一口氣,艱難地回頭,看到了艾莉森。

艾莉森另一只手伸入湖水之中,顯然是在將詭異力量轉移進湖中。

湖水被染成了紫黑色。

她面朝著燃燒著紫火的祭壇,一臉嚴肅。

祭壇旁鋪上了兩道灰,是剛剛莉奧看到的那兩人。

在世界神的力量沖擊下,他們直接變成了灰灰。充分證明了他們的炮灰身份。

莉奧:MD,都沒問清楚究竟是為什麽!那兩個人分明就是普通人!

“我們還是晚了。”艾莉森道。

莉奧:“我、咳咳咳——”

莉奧想表達一些震驚的詞語,但口中的鮮血束縛了她的發揮。

“莉奧,告訴你一個秘密。”艾莉森看著祭壇繼續道。

莉奧:?

艾莉森:“奧利鎮的保護,或者說封印其實有兩層。”

艾莉森:“外面的那層,由多倫薩尼活著的血脈來守護。”

艾莉森:“裏面的那層,由多倫薩尼死去的靈魂來鎮壓。”

莉奧:???

艾莉森:“莉奧,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將亞瑟支開嗎?”

艾莉森:“血緣的靈魂祭祀,不是他就是我。”

艾莉森:“莉奧,告訴亞瑟,守護好奧利鎮。”

“艾莉森?”莉奧終於把喉嚨裏的血吐幹凈了。

艾莉森,不,應該說是員工一號的軀殼無力的墜落於地。

一道白色的光從軀殼的頂端冒出,飛射進了一旁的湖泊之中。

這是艾莉森的靈魂?莉奧一瞬有些茫然。

下一瞬,紫黑色的湖水沸騰起。

堅韌而厚重的力量從湖底開始,一掃而過。

莉奧耳邊的鬼叫聲消失。

系統:嘀,系統升級至十一級。

系統:嘀,系統升級至十二級。

在殘餘的世界神力量下,系統的等級正在緩緩地回升。

咕嚕獸的洞穴外,奧利鎮大道的路兩旁是間隔均勻的李子樹。

李子樹散發著瑩白的光芒,空氣中紫黑色正在從它們周身淡去。

大屋的後院,原本屬於詭異的植物張牙舞爪地伸展著,但它們旁邊,那些被凈化過的植物伸出枝條,將詭異植物們安撫了下來。

大屋下的防護洞中,人類束手束腳但生機十足地擠在中間的位置。

奧利鎮的綿羊和雲雀、和雞、和兔,正朝向洞穴的邊角,不斷吞噬著溢出的紫黑能量。

閣樓上的亞瑟睜開眼。

他奇異地感覺到自己的保護之力被附加上了一種古怪的力量。

像是束縛,又像是強化。

系統:嘀,系統升級至九十九級。

咕嚕獸的洞穴中,莉奧感覺到自己腦中有什麽東西在動。

心念一動,一個畫框落在了地上。

畫框之上,一個紫黑的光點飄了出來,進入了員工一號的軀殼。

員工一號睜開眼,爬了起來。

它奔跑至篝火前,隨後伸手進入火光,帶走了火光之中的最後一絲紫色。

然後,它走回來,用它那雙紫黑的雙眸看向莉奧。

“莉奧,好久不見,我是你的世界意志。”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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