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花（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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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嘴花（新）
奧利鎮的路邊上圍攏了一群綿羊。
“它們在幹什麽？”路過的盧克奇怪道。
最中間，是一只背上紅黃了一片的綿羊。
這只綿羊高昂著頭，豎瞳孔的羊眼神裏似乎滿是得意。
圍在它周圍綿羊像是在排隊，每只綿羊都上前舔上一口，然後露出讓盧克難以理解的表情。
“咩！”
“咩？”
“咩……”
有一只綿羊吐出舌頭，做出了“嘔”的動作。
“哎，魯比，你快看，”盧克驚呼，“剛剛那只綿羊是不是想吐？”
魯比瞄了一眼：“我又不是綿羊，我怎麽知道。”
“不能舔！不能舔！”有一個隱約的聲音從羊群中發出來。
“快讓我把油擦了！我要把油擦了——！”
一只拿著抹布的手從羊群中努力地伸出來，但只晃了兩下，就被一只綿羊擡起毛茸茸的腦袋壓了下去。
“嘿！是艾倫！”
盧克幸災樂禍起來：“快快快，我們過去看看。”順便嘲諷兩下。
梅森空著的那只手伸出，一把扯住盧克的後衣領。
梅森翻了個白眼：“別湊熱鬧了，先把正事幹了。”
露西，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依舊強撐著起來，和大家一起走出了屋子。
她撐著佐伊，面色蒼白但好奇地左看右看：“鎮子好像有點和以前不一樣了？”
佐伊專心地扶著露西，聞言道：“沒有吧，就是多了幾只綿羊。”
是嗎？
露西擡起頭，看著周圍屋子門窗的縫隙中透露出的，或探究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
她感覺，奧利鎮中，似乎有什麽正在改變。
至少在以前，梅森和盧克他們是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在鎮子的路上打鬧的。
“餵！”
門窗中有人在小聲喚道：“你們要去哪裏？”
盧克看過去：“我們去莉奧的店鋪裏。”
屋中人：“莉奧？那是誰？”
盧克：“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屋中人：“……我才不會去。”
由孤兒組成的隊伍繼續朝著目的地前行。
“咦？這裏怎麽還有花？”
露西驚呼，她看到了一段小小的花壇，原本荒蕪的花壇裏竟然鋪滿了一層粉色的小花朵。
她已經多少年沒在奧利鎮中看到花了。
扶著她的佐伊也是驚訝：“這就是花嗎？”
“這是伊莉莎前幾天種的。”
一個陌生的女孩倚在門框邊開口，她的身旁放了一個巨大的鐵錘。
露西擡起頭，眼中迷惑了一瞬，隨後恍然：“你就是莉奧？”
莉奧揚揚下巴：“你是？”
“這是露西，”梅森走過來，介紹道，“是我們的姐姐。”
“露西，這是莉奧，就是之前換李子給我們的人。”
露西露出笑臉來，她走上樓梯，對莉奧伸出手來：“謝謝你，莉奧。”
“不用謝。”莉奧伸出手，握住露西的。
露西瞳孔一震。
“這是什麽？”
盧克好奇地仰頭，他看到了掛在門框上的兩個鬼臉紙娃娃。
他隱約覺得有點眼熟。
——系統：“可生成鬼臉晴天娃娃，是否生成？”
——莉奧：“生成。”
紙做的，畫著鬼臉的晴天娃娃，被懸掛著，隨著風飄動。
莉奧松開了握住露西的手，瞄了盧克一眼：“想要嗎？想要送給你。”
盧克立刻嗤之以鼻：“切，畫那麽醜，誰會想要？”
莉奧：“哦。”
莉奧看到了梅森手裏提著的籠子。
莉奧：“東西帶來了？”
莉奧：“來吧，進來吧。”
說完，莉奧扛著鐵錘往裏走，讓出了店門口的通道。
盧克第一個領頭，昂首挺胸往裏邁步。
梅森嘴角抽了一下，跟上。魯比也跟著進去了。
“露西？”佐伊疑惑地看向門口楞住的露西。
露西回過神來：“啊，沒事，我們也進去吧。”
佐伊：“好。”
兩人邁步，走進了莉奧的店鋪之中。
踏進店鋪的露西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莉奧的手：剛剛，那是……
梅森的視線在店鋪中掃了一圈。
“亞瑟不在？”
“艾倫，哦，艾倫剛剛我們碰到了。”
“還有那個小姑娘呢？是叫伊莉莎吧？”
“這人是誰？怎麽一直在……擦灰？”
店鋪之中，員工一號正在勤勤懇懇地擦灰。
梅森上次也看到它了，只是沒來得及問。
莉奧走到櫃臺後坐下，竟十分耐心地開始一一回答梅森的問題。
“亞瑟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正在做研究。”
“艾倫正在努力擦毛。”
“伊莉莎啊，伊莉莎她暫時被禁足了。”
“哦，它是我的員工，員工一號。”
一旁聽到的露西眉毛一跳。
員工一號？
看著某個樣貌精美但雌雄莫辨的人，梅森恍然大悟：原來是員工，可怪不得在這兒幹活，可……怎麽感覺怪怪的？
對著員工一號多打量了幾眼，梅森也沒多想。
跟著，產生了下一個疑惑。
梅森疑惑：“禁足？”
莉奧：“唔，禁足。”
沒人告狀，但伊莉莎自己在玩耍的時候說漏嘴了，山姆和貝蒂十分憤怒，決定將伊莉莎在大屋裏禁足十天。
梅森將提著的籠子放在櫃臺上，露西跟著湊到了旁邊。
莉奧有點詫異地看了眼突然靠過來的露西。
露西瞇起眼對莉奧笑笑。
莉奧：？
梅森開口：“這是之前說好的發光球。”
莉奧掀開籠子上的布，發光的圓球慢慢暗淡下去，恢覆成了藍色毛球。
大概有十個的樣子。
梅森：“說好的，兩個換一個。”
梅森：“你看看，這能換多少李子？”
莉奧瞇了瞇眼，沒有回答梅森的問題，轉而道：“梅森，你騙了我。”
梅森莫名：“什麽？我騙了你？我哪裏騙了你？”
此時，露西的眼神看向梅森。
梅森心虛了一瞬。
莉奧：“發光球是會自動分裂的，它每隔五天就會自動分裂出一個新的出來。我們根本不需要用那麽多李子跟你交換。”
“啊？五天？”梅森一驚。
“不是十天嗎？”
莉奧：“哦，原來是十天啊。”
感到無語的露西：“……”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梅森：“……啊。”
莉奧嘻嘻：“對啊，我誆你的。”
梅森：“……”虧自己還專門算好時間想來再坑一頓。
梅森：“那你們只是發現了它會自動分裂嗎？”
莉奧：“對啊，艾倫可以大概讀懂發光球的意思，只是發光球不太能搞清楚我們人類的時間概念。”畢竟發光球的活動範圍只有那麽小一點。
梅森：“這也算不上我騙你們吧，我只是保留了一些信息——啊，痛。”
一巴掌狠狠拍在梅森的頭上。
露西：“梅森，道歉。”
梅森低頭：“對不起，莉奧，是我貪心了。”
莉奧：“？”
莉奧：“算你清醒。”
梅森忐忑地擡頭，先看了眼露西，見露西面露滿意，隨後才看向莉奧，道：“那你們還需要發光球嗎？”
反正莉奧他們都已經有一個了，只要夠耐心的話，發光球會是不斷增加的。
莉奧：“要。”
梅森：“啊？”
莉奧：“不過現在要降價了，之前說的二換一，現在只能五換一，五個發光球換一個李子。行不？”
“行！”梅森連忙一口應下。只要有的換，這發光球總是能再找到的。
實在不行……梅森轉了轉眼珠子，要不然自己養養試試？
梅森：“不過你們要這麽多發光球幹嘛？”
莉奧：“這就不關你的事了。”
梅森：“嘖，你們這些被魔——”
“啪！”
梅森：“對不起，是我造次了。”
莉奧奇怪的眼神再次看向旁邊的露西。
露西笑容：“莉奧，你還需要店員嗎？”
——
露西是孤兒們中年齡最大的，當梅森他們還小的時候，不少都是被露西投餵長大的。
她不是一直都這麽虛弱。
半年前，在某次尋找吃食的時候，露西錯估了某個詭異生物的力量，意外中了毒。
雖然梅森他們及時找到了相對應的食物，解掉了露西身上的毒，但那毒素中所攜帶的詭異力量，已經浸染了露西的全身，讓露西始終十分的虛弱。
可此時就在剛剛和莉奧握手的一瞬，露西感覺到自己的虛弱之感，仿佛有一部分被帶走了。
就是被現在自己所握住的手掌給帶走的。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和露西上一次吃李子的時候的那種感覺一樣。
幹凈、清澈，像是汙垢被洗滌了一般。
上次露西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可這次和莉奧握手時所感受到的，比吃李子時的更加明顯。
虛弱之感削弱的事實，確定無疑。
露西一時楞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莉奧和梅森他們已經進入了店中，大家已經進入下一個話題。
在櫃臺前靠近莉奧的時候，露西再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莉奧擁有帶走自己身上虛弱之感的力量。
於是在莉奧用感到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露西抓住機會，微笑道：“莉奧，你還需要店員嗎？”
梅森震驚：“露西？你在幹什麽？”就是因為幾個李子嗎？
盧克也震驚：“露西你要賣身嗎？”
“啪！”
這次是梅森一巴掌打在了盧克的腦袋上。
旁邊，佐伊也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看向露西。
如果想要更多的李子，他們可以去找東西來換，哪裏又需要露西來打工呢？
佐伊：“露西，你的身體還很虛弱，我們不會同意你這麽辛苦的。”
莉奧：……
莉奧：我也不知道我這店裏哪裏辛苦了。
倒是魯比露出了一點理解的表情：“莉奧店裏的東西確實是奧利鎮獨一份的，雖然現在只有李子，但以後再有其他的也說不準。”
魯比：“要是露西能在這裏當店員的話，我們以後也能多點便利。 ”
盧克：“魯比！你好過分！你竟然要出賣露西！”
魯比：“……”
有點被說服的佐伊：“……”
“啪！”
梅森一巴掌拍盧克頭上：“你給我閉嘴。”
梅森收回手，平靜地看向露西：“一切看露西自己的意思。”
梅森發現了，露西在來到莉奧的店鋪之後，似乎精神好了許多。
也許相較於一直在屋裏躺著，多出來走動走動對露西更有好處？
莉奧：……
莉奧：“不，不是應該看我的意思嗎？”
孤兒四人冷冷地將眼神移了過來。
莉奧眨眨眼：“嘛，再加一個店員，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員工一號除了成天擦灰，什麽也不會。
露西見狀笑笑：“莉奧，根據你和梅森他們幾個的交易來看，現在你的店鋪主要采取的還是以物易物，這是沒有問題的。”
露西自動忽略了李子一個金幣的標價。
露西：“但是你的範圍還是太窄了。”
“如果你想要進行更多的交換，需要讓更多鎮子上的人知道李子才的存在。”
“在這一點上，”露西看向莉奧，“我們可以幫你。”
再怎麽說，露西他們也是奧利鎮本地人，況且在以前鎮子上的大家還有餘力的時候，幾個小孩也是得了不少救濟的。
“我們不需要工資，給我們分成就行。”
露西是將所有的孤兒都算到了自己身後。
“我們只需要交易的東西的十分之一價值就行。”
露西故意沒有說得太明確，雖然現在他們最需要的是李子，但以後萬一也需要其他的東西呢？
莉奧倒是不太在意這些，她只是在想，如果真的能換到更多各種各樣的東西——萬一又能找到什麽好吃的呢嘻嘻。
誰知道系統又能給莉奧什麽驚喜。
莉奧心底期待地搓手手，面上淡定地擡頭。
她看向露西：“恭喜入職，員工二號。”
露西伸出手：“合作愉快。”
莉奧握住：“合作愉快。”
讓露西感到虛弱的氣息從手掌的位置被吸走。
她露出滿意的笑容。
“但是大嘴花呢？”
莉奧抽回手，看向露西身後的佐伊。
雖然是多了一個店員，但莉奧並沒有忘記之前他們說好的事情。
露西一楞，跟著也回頭看向佐伊。
佐伊的手上空空如也，並不想攜帶著什麽東西的樣子。
佐伊臉上露出一些難堪：“我沒抓到大嘴花。”
“它們的數量更多，也更狡猾了。”
“對不起，我沒有實現我的承諾。”佐伊愧疚地對莉奧道歉。
其實即便是以前大嘴花的數量更少的時候，梅森他們也很少能抓到大嘴花。
佐伊兩年前能抓到，不得不說，是有點運氣成分的。
雖然這次有梅森和魯比他們的幫助，但面對更加強大的大嘴花們，佐伊嘗試了許多次，也沒有成功。
甚至盧克因此差點受傷。
——盧克得意揚頭：“男人受點傷又怕什麽？”
——梅森狠狠一巴掌打盧克頭上：“你也說了是受‘點’傷，而不是脖子差點被割斷。”
不能讓夥伴們深陷危險之中，就此，佐伊選擇了放棄。
聽完佐伊如此這般地講述，莉奧眨眨眼：“你們說的大嘴花在哪？”
佐伊：“在鎮子最靠東的地方，正好堵住了離開鎮子的路口。”
莉奧直起身子，拿起鐵錘，有些興奮地道：“走，我們去看看？”
“啊？”佐伊一楞，“你還是想要大嘴花嗎？”
莉奧：“當然。”
“當然什麽？”
亞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莉奧擡頭朝店門口看去，亞瑟拿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走了進來。
他好奇道：“你們在說什麽？”
莉奧：“我們在說要去抓幾個大嘴花。”
佐伊：“不，我們……”
亞瑟一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玻璃細瓶：“正好，可以試試我研究出來的這個新東西。”
——
奧利鎮，東邊路口。
莉奧擡頭，看到一棟三層的小高樓。
小樓破敗無比。
可它的破敗之外，更顯眼的是無數將根莖和磚石幾乎融合在一起的大盤子花。
從最下面的臺階到最上的屋頂，黑綠色的根莖紮根於所有肉眼可見的縫隙當中。
根莖之上，是無數有著橘黃色花瓣的大盤子花。
它們懸在空中，無風而動。
莉奧有一種感覺，如果不是這些根莖，這個小高樓早就已經倒塌了。
小高樓的背後不遠處就是奧利鎮的東邊出口，通往出口的道路就在眼前。
小樓立在道路旁邊。
梅森擡手，朝路的前方丟出一個石頭。
在石頭路過那小樓的一瞬，那無數的大盤子裂成一張張大嘴，像米粒一樣的黑色小籽猛然噴射出來。
“砰砰砰砰砰砰——！”
眼前的地面揚起一陣灰塵。
等灰塵散去，原本就凹凸不平的道路頓時更加崎嶇，無數新鮮的小坑遍布道路之上。
那被梅森丟過去石頭消失了蹤影——多半是被粉碎了。
“大概七八年前，這棟樓裏出現了這種大嘴花，”梅森開口解釋道，“從那以後，凡是從這條路上通過的——無論是人還是其它的什麽都會被他們攻擊。”
“只是剛開始沒這麽多，它們攻擊也沒這麽厲害。”
“兩年前時候，”佐伊開口，同時指了指小樓門口靠外的位置，“正好有一朵大嘴花獨自長到了比較邊緣的地方。”
隨即佐伊拿起自己腰上的一個繩套。
莉奧：嗯？怎麽有點眼熟。
好像和當時套木板車上木頭的那個是一樣的？
“我當時用這個套住了大嘴花，”佐伊繼續道，“將它連根拔了過來，再用匕首割斷了它的根莖，然後才將它抓住了。”
“但是現在……”
佐伊剛才所指的“比較邊緣的位置”，此時已經完全被大嘴花占滿了。
露西：“大嘴花的所占據的面積一直在擴大。”
她皺了皺眉：“如果我們不采取措施的話，或許會造成更糟糕的局面。”
莉奧與身旁的亞瑟對視了一眼。
莉奧：“這麽說我們還非解決這個東西不可了？”
梅森看向莉奧兩人：“你們可以嗎？”
莉奧聞言挑了挑眉，扛起鐵錘就準備——
亞瑟笑了笑，開口：“莉奧等等，先讓我試試我的新發現吧。”
——
小小的長頸玻璃瓶裏是銀藍色的液體。
亞瑟彈開瓶口，將瓶身傾斜，一滴銀藍色的液體慢慢滴落於匕首之上。
圓潤的水滴在觸碰刀刃的一剎，瞬間擴展，像是在匕首的表面鍍上了一層銀藍色的膜。
匕首上滑過一道有些絢麗的光彩。
“你這是在幹什麽？”梅森皺起眉頭質疑，“即便是你在匕首上塗了毒，但在你的匕首達到大嘴花的軀體之前，它就會被大嘴花吐出來的黑籽砸成粉碎的。”
亞瑟收好玻璃瓶，將匕首橫起。
他笑笑：“先讓我試試看吧。”
亞瑟擡手將匕首一揮，用力一擲，匕首脫手而出，直直地朝著大嘴花聚集開放的地方疾速飛去。
旁邊的梅森緊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讚同。
莉奧好奇地看著匕首在半空劃出一個圓潤的弧線。
大嘴花們的嘴張開了。
無數的黑色的小籽朝著泛著銀藍的匕首飛射而來。
其中一顆小黑籽首先達到。
可在它觸碰到銀藍匕身的那一剎那，飛勢驟然一頓，隨後無力地掉落於地。
梅森的瞳孔一震：“這是……”
銀藍的匕首繼續向前，所有飛射向它的黑籽全部在最後一瞬無力跌落。
很快，匕首穿過所有的攻擊來到大嘴花的面前。
大嘴花的葉片飛舞起來，卻被匕首輕易地洞穿。
猙獰的大嘴張開，匕首直直地插了進去，可還不待大嘴重新合攏，承載著花盤的植株驟然萎靡，花盤落地，轉眼間枯萎雕謝。
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生機。
那失去的生機還在蔓延。
似乎大嘴花與大嘴花之間的根系是連接在一起的，從最先枯萎的那朵大嘴花開始，它周圍的葉片、莖稈都開始染上了雕落的印記。
大嘴花開始逃離。
它們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開始枯萎的葉片被丟棄，巨大的花盤紛紛轉向，扯著未被傳染的莖稈和葉片向外逃離。
淡淡的光從枯萎大嘴花身上浮現，隨後消失，枯萎的傳染停止。
一片枯萎的圓形空地被留了出來，大概有一米左右的直徑。
失去大半莖稈和葉片的大嘴花在遠處奄奄一息。
“這是什麽神奇的東西？”盧克驚呼。
佐伊雙眼放光：“大嘴花的力量消失了？”
魯比在一旁也是驚奇無比，但也疑問：“但這樣的大嘴花還能吃嗎？”
畢竟他們打詭異的目的並不純粹是為了消滅詭異，而是為了吃詭異。
佐伊和盧克聞言迅速看向亞瑟。
亞瑟一楞，隨後笑了笑道：“這個我還沒驗證過，待會兒我們可以驗證一下。”
“你、”梅森終於忍不住問向亞瑟，“你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亞瑟回答：“是發光球。”
梅森驚訝：“發光球？”
“沒錯，”亞瑟點頭，“我發現發光球之所以能發光，是因為它凝聚了詭異力量隨後又將詭異力量進行了轉化。”
轉化成了光。
亞瑟：“我利用發光球的這種特性，制造了這種可以快速吸收詭異力量的介質。”
快速到，可以超過大嘴花自行產生詭異的速度。
枯萎的大嘴花上散發出的微微光芒，是來自它自己生命的力量。
亞瑟搖了搖自己手上的細長玻璃瓶，銀藍的液體在其中輕輕晃動。
梅森恍然大悟：“所以失去詭異力量的大嘴花就這樣死了？”
亞瑟點頭：“沒錯，奧斯大路上的所有事物都依托於詭異力量的存在，失去詭異力量，就會失去存在的現實。”
轉化？
失去詭異力量，就會失去存在的現實？
一旁聽著的莉奧若有所思起來。
奧斯大路上的所有事物都依托於詭異力量，那自動吸收著周身詭異力量的自己，又是什麽情況呢？
系統：“系統自動吸收詭異力量的速度，一直和綁定者產生詭異力量的速度保持著平衡。”
莉奧：“詭異力量和規則力量的平衡？”
莉奧想起了那天在鬼盒子幻境中系統對自己說的東西。
系統：“是的。”
莉奧：“你真矛盾，既要依靠詭異力量，又要吸收詭異力量。”
系統：“維持平衡本來就是一種矛盾。”
“一定要轉化成了光嗎？”露西想了想，提出建議。
露西：“不可以轉化為攻擊，或者是其他更有用的功能嗎？”
亞瑟看向露西：“我正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但現在這種介質非常不穩定，只能在水晶瓶裏暫時保留，一旦完全暴露於空氣當中很快便會揮發。”
亞瑟：“我還沒有找到穩定這種介質的方式，但……”
露西：“但？”
亞瑟笑：“但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了。”
聽到亞瑟如此自信，露西露出了一點詫異的表情，跟著也笑道：“那我們就期待了。”
旁邊的梅森摸了摸下巴：“我想買這種介質，多少錢？”
莉奧聞言一激靈，開口：“一金幣一滴。”
梅森：“……”
梅森：“你這純粹是獅子大開口啊。”
莉奧：“嘖，你愛買不買。”
梅森：“……買不起。”
試驗告一段落，亞瑟擡手一招，銀藍光芒褪去的匕首從枯萎的大嘴花中瞬間飛回。
盧克：“哦哇！”
梅森：“這又是怎麽做到的？”
莉奧：“一金幣一個。”
梅森：“……”
匕首離開，小樓外的大嘴花們開始蠢蠢欲動。
佐伊開口：“那接下來……”是要用那種神奇的介質，將大嘴花一個個打死嗎？
魯比：“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盧克興奮地跑向亞瑟：“我來我來，讓我試試。”
莉奧伸出腳。
盧克“啪嘰”貼在了地面上。
莉奧扛著鐵錘，擡腳繞過了盧克。
她舉起鐵錘，咧嘴笑起來：“別浪費了，還是讓我去吧。”
下一瞬，莉奧沖進了大嘴花之中。
梅森驚訝：“！？她在幹嘛？”
剛擡起頭的盧克：“她肯定是瘋了！”
黑色的小籽從四面八方噴射過來。
莉奧揮舞起鐵錘，旋轉起來將所有的攻擊統統擋住。
甚至有些黑籽原路回到了大嘴花，將葉片和花瓣打落或損傷。
大嘴花們似乎憤怒了起來，它們高高立起，朝著莉奧更大地張開嘴來。
莉奧高舉著鐵錘避過，她伸手，抓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個葉片。
系統：“嘀——檢測到一大片大嘴花，是否收集？”
莉奧：“收集。”
根莖相連的植物詭異一齊被吸收進了莉奧的系統之中。
面目猙獰的大嘴花圖標出現在莉奧的腦中。
眾人面前，小樓內外一空，所有的大嘴花都在剛剛那一瞬失去了蹤影。
無論露西還是盧克，此時都有點目瞪口呆——“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系統：“可合成一大片向日葵，是否合成？”
莉奧：？
向日葵？
向日葵！
莉奧雙眼放光，心中狂喜：怪不得！怪不得！
我說就是它們怎麽長得那麽眼熟！
莉奧激動：“佐伊！我給你十個李子！”
本以為已經不可能再得到李子的佐伊：“嗯？”
又喜又驚。
盧克不服：“為什麽？”
莉奧：“因為佐伊給我提供了大嘴花的消息。”
盧克更不服：“就這？我也知道大嘴花在哪啊，我不是一樣可以——”
“啪！”
“蠢貨，閉嘴。”梅森打了盧克一個趔趄，“佐伊說了你沒說，就這麽簡單。”
盧克氣鼓鼓。
“如果我以後發現了什麽特別的東西，也可以來找你嗎？”魯比問向莉奧。
莉奧回神，想了想：“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用，我可以按照價值進行付費。”
魯比：“付李子？”
莉奧：“可以是李子。”
聽到對話的盧克眼珠子一轉，氣鼓鼓不再，開始琢磨起其它的小聰明來了。
看到一切的露西欣慰地笑了起來。
亞瑟微笑著。
突然，他感受到了什麽東西，猛然回頭。
不遠處，一個身影從石頭房子的窗縫裏消失。
莉奧疑惑：“怎麽了？”
亞瑟舒展開眉頭，笑了笑：“沒什麽，只是一些好奇的鎮民罷了。”
鎮民？
莉奧探頭朝被封得嚴嚴實實的屋子看去。
唔，也不知道他們的吃喝拉撒怎麽解決的。
——
幾日後。
擡頭看了看像是從未變過的灰白天空，瑪利亞楞神了一會兒。
隨後她擡腳，準備繼續往前。
梅森小心翼翼地拿著一個細頸玻璃瓶，從莉奧的店鋪裏走了出來。
瑪利亞頓步：“梅森，你怎麽會在這裏？”
梅森緊盯著玻璃瓶，回答道：“我來找莉奧交易一點東西。”
亞瑟將介質的買賣交易全權委托給了莉奧。
在付出了更多的發光球後，莉奧終於同意交換出一小瓶介質給梅森。
同時附加亞瑟的要求——要求梅森記錄下每次使用的具體情況。
梅森爽快地一口答應。
瑪利亞皺眉不滿：“你怎麽會和被魔鬼詛咒的人混在一起？”
梅森擡眼掃了瑪利亞一眼，莫名道：“你不是還和他們住在一起嗎？”
瑪利亞噎住。
瑪利亞：“我、我和你們不一樣。”
梅森：“有什麽不一樣？”
瑪利亞：“我……”
梅森：“算了，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
說完，梅森不等瑪利亞回答，拿著玻璃小瓶，快步但小心地從莉奧店鋪的門口離去。
瑪利亞站在原地頓了頓，隨後似乎是給自己鼓了鼓氣。
她擡頭，重新邁著步朝店鋪走去。
店鋪中，員工一號依舊勤勤懇懇地擦著灰塵，露西正將李子一個個擺放到合適的位置。
莉奧坐在櫃臺後，正逗弄著籠子裏的發光球們。
瑪利亞站在櫃臺前，開口：“莉奧，你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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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鎮的路邊上圍攏了一群綿羊。
“它們在幹什麽？”路過的盧克奇怪道。
最中間，是一只背上紅黃了一片的綿羊。
這只綿羊高昂著頭，豎瞳孔的羊眼神裏似乎滿是得意。
圍在它周圍綿羊像是在排隊，每只綿羊都上前舔上一口，然後露出讓盧克難以理解的表情。
“咩！”
“咩？”
“咩……”
有一只綿羊吐出舌頭，做出了“嘔”的動作。
“哎，魯比，你快看，”盧克驚呼，“剛剛那只綿羊是不是想吐？”
魯比瞄了一眼：“我又不是綿羊，我怎麽知道。”
“不能舔！不能舔！”有一個隱約的聲音從羊群中發出來。
“快讓我把油擦了！我要把油擦了——！”
一只拿著抹布的手從羊群中努力地伸出來，但只晃了兩下，就被一只綿羊擡起毛茸茸的腦袋壓了下去。
“嘿！是艾倫！”
盧克幸災樂禍起來：“快快快，我們過去看看。”順便嘲諷兩下。
梅森空著的那只手伸出，一把扯住盧克的後衣領。
梅森翻了個白眼：“別湊熱鬧了，先把正事幹了。”
露西，雖然身體還很虛弱，但依舊強撐著起來，和大家一起走出了屋子。
她撐著佐伊，面色蒼白但好奇地左看右看：“鎮子好像有點和以前不一樣了？”
佐伊專心地扶著露西，聞言道：“沒有吧，就是多了幾只綿羊。”
是嗎？
露西擡起頭，看著周圍屋子門窗的縫隙中透露出的，或探究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
她感覺，奧利鎮中，似乎有什麽正在改變。
至少在以前，梅森和盧克他們是不敢這麽肆無忌憚地在鎮子的路上打鬧的。
“餵！”
門窗中有人在小聲喚道：“你們要去哪裏？”
盧克看過去：“我們去莉奧的店鋪裏。”
屋中人：“莉奧？那是誰？”
盧克：“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屋中人：“……我才不會去。”
由孤兒組成的隊伍繼續朝著目的地前行。
“咦？這裏怎麽還有花？”
露西驚呼，她看到了一段小小的花壇，原本荒蕪的花壇裏竟然鋪滿了一層粉色的小花朵。
她已經多少年沒在奧利鎮中看到花了。
扶著她的佐伊也是驚訝：“這就是花嗎？”
“這是伊莉莎前幾天種的。”
一個陌生的女孩倚在門框邊開口，她的身旁放了一個巨大的鐵錘。
露西擡起頭，眼中迷惑了一瞬，隨後恍然：“你就是莉奧？”
莉奧揚揚下巴：“你是？”
“這是露西，”梅森走過來，介紹道，“是我們的姐姐。”
“露西，這是莉奧，就是之前換李子給我們的人。”
露西露出笑臉來，她走上樓梯，對莉奧伸出手來：“謝謝你，莉奧。”
“不用謝。”莉奧伸出手，握住露西的。
露西瞳孔一震。
“這是什麽？”
盧克好奇地仰頭，他看到了掛在門框上的兩個鬼臉紙娃娃。
他隱約覺得有點眼熟。
——系統：“可生成鬼臉晴天娃娃，是否生成？”
——莉奧：“生成。”
紙做的，畫著鬼臉的晴天娃娃，被懸掛著，隨著風飄動。
莉奧松開了握住露西的手，瞄了盧克一眼：“想要嗎？想要送給你。”
盧克立刻嗤之以鼻：“切，畫那麽醜，誰會想要？”
莉奧：“哦。”
莉奧看到了梅森手裏提著的籠子。
莉奧：“東西帶來了？”
莉奧：“來吧，進來吧。”
說完，莉奧扛著鐵錘往裏走，讓出了店門口的通道。
盧克第一個領頭，昂首挺胸往裏邁步。
梅森嘴角抽了一下，跟上。魯比也跟著進去了。
“露西？”佐伊疑惑地看向門口楞住的露西。
露西回過神來：“啊，沒事，我們也進去吧。”
佐伊：“好。”
兩人邁步，走進了莉奧的店鋪之中。
踏進店鋪的露西不經意地看了一眼莉奧的手：剛剛，那是……
梅森的視線在店鋪中掃了一圈。
“亞瑟不在？”
“艾倫，哦，艾倫剛剛我們碰到了。”
“還有那個小姑娘呢？是叫伊莉莎吧？”
“這人是誰？怎麽一直在……擦灰？”
店鋪之中，員工一號正在勤勤懇懇地擦灰。
梅森上次也看到它了，只是沒來得及問。
莉奧走到櫃臺後坐下，竟十分耐心地開始一一回答梅森的問題。
“亞瑟發現了一些特別的東西，正在做研究。”
“艾倫正在努力擦毛。”
“伊莉莎啊，伊莉莎她暫時被禁足了。”
“哦，它是我的員工，員工一號。”
一旁聽到的露西眉毛一跳。
員工一號？
看著某個樣貌精美但雌雄莫辨的人，梅森恍然大悟：原來是員工，可怪不得在這兒幹活，可……怎麽感覺怪怪的？
對著員工一號多打量了幾眼，梅森也沒多想。
跟著，產生了下一個疑惑。
梅森疑惑：“禁足？”
莉奧：“唔，禁足。”
沒人告狀，但伊莉莎自己在玩耍的時候說漏嘴了，山姆和貝蒂十分憤怒，決定將伊莉莎在大屋裏禁足十天。
梅森將提著的籠子放在櫃臺上，露西跟著湊到了旁邊。
莉奧有點詫異地看了眼突然靠過來的露西。
露西瞇起眼對莉奧笑笑。
莉奧：？
梅森開口：“這是之前說好的發光球。”
莉奧掀開籠子上的布，發光的圓球慢慢暗淡下去，恢覆成了藍色毛球。
大概有十個的樣子。
梅森：“說好的，兩個換一個。”
梅森：“你看看，這能換多少李子？”
莉奧瞇了瞇眼，沒有回答梅森的問題，轉而道：“梅森，你騙了我。”
梅森莫名：“什麽？我騙了你？我哪裏騙了你？”
此時，露西的眼神看向梅森。
梅森心虛了一瞬。
莉奧：“發光球是會自動分裂的，它每隔五天就會自動分裂出一個新的出來。我們根本不需要用那麽多李子跟你交換。”
“啊？五天？”梅森一驚。
“不是十天嗎？”
莉奧：“哦，原來是十天啊。”
感到無語的露西：“……”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梅森：“……啊。”
莉奧嘻嘻：“對啊，我誆你的。”
梅森：“……”虧自己還專門算好時間想來再坑一頓。
梅森：“那你們只是發現了它會自動分裂嗎？”
莉奧：“對啊，艾倫可以大概讀懂發光球的意思，只是發光球不太能搞清楚我們人類的時間概念。”畢竟發光球的活動範圍只有那麽小一點。
梅森：“這也算不上我騙你們吧，我只是保留了一些信息——啊，痛。”
一巴掌狠狠拍在梅森的頭上。
露西：“梅森，道歉。”
梅森低頭：“對不起，莉奧，是我貪心了。”
莉奧：“？”
莉奧：“算你清醒。”
梅森忐忑地擡頭，先看了眼露西，見露西面露滿意，隨後才看向莉奧，道：“那你們還需要發光球嗎？”
反正莉奧他們都已經有一個了，只要夠耐心的話，發光球會是不斷增加的。
莉奧：“要。”
梅森：“啊？”
莉奧：“不過現在要降價了，之前說的二換一，現在只能五換一，五個發光球換一個李子。行不？”
“行！”梅森連忙一口應下。只要有的換，這發光球總是能再找到的。
實在不行……梅森轉了轉眼珠子，要不然自己養養試試？
梅森：“不過你們要這麽多發光球幹嘛？”
莉奧：“這就不關你的事了。”
梅森：“嘖，你們這些被魔——”
“啪！”
梅森：“對不起，是我造次了。”
莉奧奇怪的眼神再次看向旁邊的露西。
露西笑容：“莉奧，你還需要店員嗎？”
——
露西是孤兒們中年齡最大的，當梅森他們還小的時候，不少都是被露西投餵長大的。
她不是一直都這麽虛弱。
半年前，在某次尋找吃食的時候，露西錯估了某個詭異生物的力量，意外中了毒。
雖然梅森他們及時找到了相對應的食物，解掉了露西身上的毒，但那毒素中所攜帶的詭異力量，已經浸染了露西的全身，讓露西始終十分的虛弱。
可此時就在剛剛和莉奧握手的一瞬，露西感覺到自己的虛弱之感，仿佛有一部分被帶走了。
就是被現在自己所握住的手掌給帶走的。
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和露西上一次吃李子的時候的那種感覺一樣。
幹凈、清澈，像是汙垢被洗滌了一般。
上次露西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可這次和莉奧握手時所感受到的，比吃李子時的更加明顯。
虛弱之感削弱的事實，確定無疑。
露西一時楞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莉奧和梅森他們已經進入了店中，大家已經進入下一個話題。
在櫃臺前靠近莉奧的時候，露西再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莉奧擁有帶走自己身上虛弱之感的力量。
於是在莉奧用感到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露西抓住機會，微笑道：“莉奧，你還需要店員嗎？”
梅森震驚：“露西？你在幹什麽？”就是因為幾個李子嗎？
盧克也震驚：“露西你要賣身嗎？”
“啪！”
這次是梅森一巴掌打在了盧克的腦袋上。
旁邊，佐伊也用難以理解的眼神看向露西。
如果想要更多的李子，他們可以去找東西來換，哪裏又需要露西來打工呢？
佐伊：“露西，你的身體還很虛弱，我們不會同意你這麽辛苦的。”
莉奧：……
莉奧：我也不知道我這店裏哪裏辛苦了。
倒是魯比露出了一點理解的表情：“莉奧店裏的東西確實是奧利鎮獨一份的，雖然現在只有李子，但以後再有其他的也說不準。”
魯比：“要是露西能在這裏當店員的話，我們以後也能多點便利。 ”
盧克：“魯比！你好過分！你竟然要出賣露西！”
魯比：“……”
有點被說服的佐伊：“……”
“啪！”
梅森一巴掌拍盧克頭上：“你給我閉嘴。”
梅森收回手，平靜地看向露西：“一切看露西自己的意思。”
梅森發現了，露西在來到莉奧的店鋪之後，似乎精神好了許多。
也許相較於一直在屋裏躺著，多出來走動走動對露西更有好處？
莉奧：……
莉奧：“不，不是應該看我的意思嗎？”
孤兒四人冷冷地將眼神移了過來。
莉奧眨眨眼：“嘛，再加一個店員，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員工一號除了成天擦灰，什麽也不會。
露西見狀笑笑：“莉奧，根據你和梅森他們幾個的交易來看，現在你的店鋪主要采取的還是以物易物，這是沒有問題的。”
露西自動忽略了李子一個金幣的標價。
露西：“但是你的範圍還是太窄了。”
“如果你想要進行更多的交換，需要讓更多鎮子上的人知道李子才的存在。”
“在這一點上，”露西看向莉奧，“我們可以幫你。”
再怎麽說，露西他們也是奧利鎮本地人，況且在以前鎮子上的大家還有餘力的時候，幾個小孩也是得了不少救濟的。
“我們不需要工資，給我們分成就行。”
露西是將所有的孤兒都算到了自己身後。
“我們只需要交易的東西的十分之一價值就行。”
露西故意沒有說得太明確，雖然現在他們最需要的是李子，但以後萬一也需要其他的東西呢？
莉奧倒是不太在意這些，她只是在想，如果真的能換到更多各種各樣的東西——萬一又能找到什麽好吃的呢嘻嘻。
誰知道系統又能給莉奧什麽驚喜。
莉奧心底期待地搓手手，面上淡定地擡頭。
她看向露西：“恭喜入職，員工二號。”
露西伸出手：“合作愉快。”
莉奧握住：“合作愉快。”
讓露西感到虛弱的氣息從手掌的位置被吸走。
她露出滿意的笑容。
“但是大嘴花呢？”
莉奧抽回手，看向露西身後的佐伊。
雖然是多了一個店員，但莉奧並沒有忘記之前他們說好的事情。
露西一楞，跟著也回頭看向佐伊。
佐伊的手上空空如也，並不想攜帶著什麽東西的樣子。
佐伊臉上露出一些難堪：“我沒抓到大嘴花。”
“它們的數量更多，也更狡猾了。”
“對不起，我沒有實現我的承諾。”佐伊愧疚地對莉奧道歉。
其實即便是以前大嘴花的數量更少的時候，梅森他們也很少能抓到大嘴花。
佐伊兩年前能抓到，不得不說，是有點運氣成分的。
雖然這次有梅森和魯比他們的幫助，但面對更加強大的大嘴花們，佐伊嘗試了許多次，也沒有成功。
甚至盧克因此差點受傷。
——盧克得意揚頭：“男人受點傷又怕什麽？”
——梅森狠狠一巴掌打盧克頭上：“你也說了是受‘點’傷，而不是脖子差點被割斷。”
不能讓夥伴們深陷危險之中，就此，佐伊選擇了放棄。
聽完佐伊如此這般地講述，莉奧眨眨眼：“你們說的大嘴花在哪？”
佐伊：“在鎮子最靠東的地方，正好堵住了離開鎮子的路口。”
莉奧直起身子，拿起鐵錘，有些興奮地道：“走，我們去看看？”
“啊？”佐伊一楞，“你還是想要大嘴花嗎？”
莉奧：“當然。”
“當然什麽？”
亞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莉奧擡頭朝店門口看去，亞瑟拿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走了進來。
他好奇道：“你們在說什麽？”
莉奧：“我們在說要去抓幾個大嘴花。”
佐伊：“不，我們……”
亞瑟一笑，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玻璃細瓶：“正好，可以試試我研究出來的這個新東西。”
——
奧利鎮，東邊路口。
莉奧擡頭，看到一棟三層的小高樓。
小樓破敗無比。
可它的破敗之外，更顯眼的是無數將根莖和磚石幾乎融合在一起的大盤子花。
從最下面的臺階到最上的屋頂，黑綠色的根莖紮根於所有肉眼可見的縫隙當中。
根莖之上，是無數有著橘黃色花瓣的大盤子花。
它們懸在空中，無風而動。
莉奧有一種感覺，如果不是這些根莖，這個小高樓早就已經倒塌了。
小高樓的背後不遠處就是奧利鎮的東邊出口，通往出口的道路就在眼前。
小樓立在道路旁邊。
梅森擡手，朝路的前方丟出一個石頭。
在石頭路過那小樓的一瞬，那無數的大盤子裂成一張張大嘴，像米粒一樣的黑色小籽猛然噴射出來。
“砰砰砰砰砰砰——！”
眼前的地面揚起一陣灰塵。
等灰塵散去，原本就凹凸不平的道路頓時更加崎嶇，無數新鮮的小坑遍布道路之上。
那被梅森丟過去石頭消失了蹤影——多半是被粉碎了。
“大概七八年前，這棟樓裏出現了這種大嘴花，”梅森開口解釋道，“從那以後，凡是從這條路上通過的——無論是人還是其它的什麽都會被他們攻擊。”
“只是剛開始沒這麽多，它們攻擊也沒這麽厲害。”
“兩年前時候，”佐伊開口，同時指了指小樓門口靠外的位置，“正好有一朵大嘴花獨自長到了比較邊緣的地方。”
隨即佐伊拿起自己腰上的一個繩套。
莉奧：嗯？怎麽有點眼熟。
好像和當時套木板車上木頭的那個是一樣的？
“我當時用這個套住了大嘴花，”佐伊繼續道，“將它連根拔了過來，再用匕首割斷了它的根莖，然後才將它抓住了。”
“但是現在……”
佐伊剛才所指的“比較邊緣的位置”，此時已經完全被大嘴花占滿了。
露西：“大嘴花的所占據的面積一直在擴大。”
她皺了皺眉：“如果我們不采取措施的話，或許會造成更糟糕的局面。”
莉奧與身旁的亞瑟對視了一眼。
莉奧：“這麽說我們還非解決這個東西不可了？”
梅森看向莉奧兩人：“你們可以嗎？”
莉奧聞言挑了挑眉，扛起鐵錘就準備——
亞瑟笑了笑，開口：“莉奧等等，先讓我試試我的新發現吧。”
——
小小的長頸玻璃瓶裏是銀藍色的液體。
亞瑟彈開瓶口，將瓶身傾斜，一滴銀藍色的液體慢慢滴落於匕首之上。
圓潤的水滴在觸碰刀刃的一剎，瞬間擴展，像是在匕首的表面鍍上了一層銀藍色的膜。
匕首上滑過一道有些絢麗的光彩。
“你這是在幹什麽？”梅森皺起眉頭質疑，“即便是你在匕首上塗了毒，但在你的匕首達到大嘴花的軀體之前，它就會被大嘴花吐出來的黑籽砸成粉碎的。”
亞瑟收好玻璃瓶，將匕首橫起。
他笑笑：“先讓我試試看吧。”
亞瑟擡手將匕首一揮，用力一擲，匕首脫手而出，直直地朝著大嘴花聚集開放的地方疾速飛去。
旁邊的梅森緊皺著眉頭，滿臉的不讚同。
莉奧好奇地看著匕首在半空劃出一個圓潤的弧線。
大嘴花們的嘴張開了。
無數的黑色的小籽朝著泛著銀藍的匕首飛射而來。
其中一顆小黑籽首先達到。
可在它觸碰到銀藍匕身的那一剎那，飛勢驟然一頓，隨後無力地掉落於地。
梅森的瞳孔一震：“這是……”
銀藍的匕首繼續向前，所有飛射向它的黑籽全部在最後一瞬無力跌落。
很快，匕首穿過所有的攻擊來到大嘴花的面前。
大嘴花的葉片飛舞起來，卻被匕首輕易地洞穿。
猙獰的大嘴張開，匕首直直地插了進去，可還不待大嘴重新合攏，承載著花盤的植株驟然萎靡，花盤落地，轉眼間枯萎雕謝。
像是一瞬間失去了生機。
那失去的生機還在蔓延。
似乎大嘴花與大嘴花之間的根系是連接在一起的，從最先枯萎的那朵大嘴花開始，它周圍的葉片、莖稈都開始染上了雕落的印記。
大嘴花開始逃離。
它們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開始枯萎的葉片被丟棄，巨大的花盤紛紛轉向，扯著未被傳染的莖稈和葉片向外逃離。
淡淡的光從枯萎大嘴花身上浮現，隨後消失，枯萎的傳染停止。
一片枯萎的圓形空地被留了出來，大概有一米左右的直徑。
失去大半莖稈和葉片的大嘴花在遠處奄奄一息。
“這是什麽神奇的東西？”盧克驚呼。
佐伊雙眼放光：“大嘴花的力量消失了？”
魯比在一旁也是驚奇無比，但也疑問：“但這樣的大嘴花還能吃嗎？”
畢竟他們打詭異的目的並不純粹是為了消滅詭異，而是為了吃詭異。
佐伊和盧克聞言迅速看向亞瑟。
亞瑟一楞，隨後笑了笑道：“這個我還沒驗證過，待會兒我們可以驗證一下。”
“你、”梅森終於忍不住問向亞瑟，“你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亞瑟回答：“是發光球。”
梅森驚訝：“發光球？”
“沒錯，”亞瑟點頭，“我發現發光球之所以能發光，是因為它凝聚了詭異力量隨後又將詭異力量進行了轉化。”
轉化成了光。
亞瑟：“我利用發光球的這種特性，制造了這種可以快速吸收詭異力量的介質。”
快速到，可以超過大嘴花自行產生詭異的速度。
枯萎的大嘴花上散發出的微微光芒，是來自它自己生命的力量。
亞瑟搖了搖自己手上的細長玻璃瓶，銀藍的液體在其中輕輕晃動。
梅森恍然大悟：“所以失去詭異力量的大嘴花就這樣死了？”
亞瑟點頭：“沒錯，奧斯大路上的所有事物都依托於詭異力量的存在，失去詭異力量，就會失去存在的現實。”
轉化？
失去詭異力量，就會失去存在的現實？
一旁聽著的莉奧若有所思起來。
奧斯大路上的所有事物都依托於詭異力量，那自動吸收著周身詭異力量的自己，又是什麽情況呢？
系統：“系統自動吸收詭異力量的速度，一直和綁定者產生詭異力量的速度保持著平衡。”
莉奧：“詭異力量和規則力量的平衡？”
莉奧想起了那天在鬼盒子幻境中系統對自己說的東西。
系統：“是的。”
莉奧：“你真矛盾，既要依靠詭異力量，又要吸收詭異力量。”
系統：“維持平衡本來就是一種矛盾。”
“一定要轉化成了光嗎？”露西想了想，提出建議。
露西：“不可以轉化為攻擊，或者是其他更有用的功能嗎？”
亞瑟看向露西：“我正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但現在這種介質非常不穩定，只能在水晶瓶裏暫時保留，一旦完全暴露於空氣當中很快便會揮發。”
亞瑟：“我還沒有找到穩定這種介質的方式，但……”
露西：“但？”
亞瑟笑：“但我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了。”
聽到亞瑟如此自信，露西露出了一點詫異的表情，跟著也笑道：“那我們就期待了。”
旁邊的梅森摸了摸下巴：“我想買這種介質，多少錢？”
莉奧聞言一激靈，開口：“一金幣一滴。”
梅森：“……”
梅森：“你這純粹是獅子大開口啊。”
莉奧：“嘖，你愛買不買。”
梅森：“……買不起。”
試驗告一段落，亞瑟擡手一招，銀藍光芒褪去的匕首從枯萎的大嘴花中瞬間飛回。
盧克：“哦哇！”
梅森：“這又是怎麽做到的？”
莉奧：“一金幣一個。”
梅森：“……”
匕首離開，小樓外的大嘴花們開始蠢蠢欲動。
佐伊開口：“那接下來……”是要用那種神奇的介質，將大嘴花一個個打死嗎？
魯比：“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盧克興奮地跑向亞瑟：“我來我來，讓我試試。”
莉奧伸出腳。
盧克“啪嘰”貼在了地面上。
莉奧扛著鐵錘，擡腳繞過了盧克。
她舉起鐵錘，咧嘴笑起來：“別浪費了，還是讓我去吧。”
下一瞬，莉奧沖進了大嘴花之中。
梅森驚訝：“！？她在幹嘛？”
剛擡起頭的盧克：“她肯定是瘋了！”
黑色的小籽從四面八方噴射過來。
莉奧揮舞起鐵錘，旋轉起來將所有的攻擊統統擋住。
甚至有些黑籽原路回到了大嘴花，將葉片和花瓣打落或損傷。
大嘴花們似乎憤怒了起來，它們高高立起，朝著莉奧更大地張開嘴來。
莉奧高舉著鐵錘避過，她伸手，抓住了離她最近的一個葉片。
系統：“嘀——檢測到一大片大嘴花，是否收集？”
莉奧：“收集。”
根莖相連的植物詭異一齊被吸收進了莉奧的系統之中。
面目猙獰的大嘴花圖標出現在莉奧的腦中。
眾人面前，小樓內外一空，所有的大嘴花都在剛剛那一瞬失去了蹤影。
無論露西還是盧克，此時都有點目瞪口呆——“剛剛是發生了什麽？”
系統：“可合成一大片向日葵，是否合成？”
莉奧：？
向日葵？
向日葵！
莉奧雙眼放光，心中狂喜：怪不得！怪不得！
我說就是它們怎麽長得那麽眼熟！
莉奧激動：“佐伊！我給你十個李子！”
本以為已經不可能再得到李子的佐伊：“嗯？”
又喜又驚。
盧克不服：“為什麽？”
莉奧：“因為佐伊給我提供了大嘴花的消息。”
盧克更不服：“就這？我也知道大嘴花在哪啊，我不是一樣可以——”
“啪！”
“蠢貨，閉嘴。”梅森打了盧克一個趔趄，“佐伊說了你沒說，就這麽簡單。”
盧克氣鼓鼓。
“如果我以後發現了什麽特別的東西，也可以來找你嗎？”魯比問向莉奧。
莉奧回神，想了想：“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用，我可以按照價值進行付費。”
魯比：“付李子？”
莉奧：“可以是李子。”
聽到對話的盧克眼珠子一轉，氣鼓鼓不再，開始琢磨起其它的小聰明來了。
看到一切的露西欣慰地笑了起來。
亞瑟微笑著。
突然，他感受到了什麽東西，猛然回頭。
不遠處，一個身影從石頭房子的窗縫裏消失。
莉奧疑惑：“怎麽了？”
亞瑟舒展開眉頭，笑了笑：“沒什麽，只是一些好奇的鎮民罷了。”
鎮民？
莉奧探頭朝被封得嚴嚴實實的屋子看去。
唔，也不知道他們的吃喝拉撒怎麽解決的。
——
幾日後。
擡頭看了看像是從未變過的灰白天空，瑪利亞楞神了一會兒。
隨後她擡腳，準備繼續往前。
梅森小心翼翼地拿著一個細頸玻璃瓶，從莉奧的店鋪裏走了出來。
瑪利亞頓步：“梅森，你怎麽會在這裏？”
梅森緊盯著玻璃瓶，回答道：“我來找莉奧交易一點東西。”
亞瑟將介質的買賣交易全權委托給了莉奧。
在付出了更多的發光球後，莉奧終於同意交換出一小瓶介質給梅森。
同時附加亞瑟的要求——要求梅森記錄下每次使用的具體情況。
梅森爽快地一口答應。
瑪利亞皺眉不滿：“你怎麽會和被魔鬼詛咒的人混在一起？”
梅森擡眼掃了瑪利亞一眼，莫名道：“你不是還和他們住在一起嗎？”
瑪利亞噎住。
瑪利亞：“我、我和你們不一樣。”
梅森：“有什麽不一樣？”
瑪利亞：“我……”
梅森：“算了，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
說完，梅森不等瑪利亞回答，拿著玻璃小瓶，快步但小心地從莉奧店鋪的門口離去。
瑪利亞站在原地頓了頓，隨後似乎是給自己鼓了鼓氣。
她擡頭，重新邁著步朝店鋪走去。
店鋪中，員工一號依舊勤勤懇懇地擦著灰塵，露西正將李子一個個擺放到合適的位置。
莉奧坐在櫃臺後，正逗弄著籠子裏的發光球們。
瑪利亞站在櫃臺前，開口：“莉奧，你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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