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清淺的置之不理，左無陵也沒有絲毫的反應，似乎他們之間本來就該是這樣的關系。你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倒是原被顧清淺拉住的翠映紅掙脫了出來，快步跑到一魔一仙之間，護住正好被擊倒在地的左無陵。

這舉動顯然激怒了那位，一身的魔氣差點就壓不住地往外冒，手中聚起法力，看著左無陵的眼神恨不得殺之剮之。

卻看到翠映紅仇視的眼神，大駭，退了幾步。猶疑地轉向顧清淺，同樣憤恨不已，幾下糾結後，瞬身離開了。

顧清淺一陣無語，你咋不再多揍幾下，我保證絕對一定不會插手的！

環顧四周被毀壞的攤位，顧清淺卻是嘆息不已，想著果然如自己所料，過不了幾天優哉游哉的日子。揮手將場地恢覆原狀，她才上前察看左無陵的狀況。

映紅姑娘小聲啼哭，想將其扶起來，卻被輕推開。

左無陵倚著劍晃晃直起身子，輕咳，道了聲，無礙。

轉身又對著清淺的方向，神色晦暗不明，只自言，果然。

再安頓下來，是翠映紅家中。本是要送她回去，哪知剛到門口，左無陵憋在胸內的一股血氣噴了出來，顧清淺躲得快，嘴巴還不依不饒起來：“我就知道你撐不了多久！”

左無陵頓時哽住，一口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慘兮兮（顧某人視角）地看著她。

翠映紅趕忙把人扶進屋，著急得不行。顧清淺看著兩人背影，不禁嘆孽緣，左無陵這明顯是無心招惹了人家，可惜流水無情……

正休息著，映紅姑娘托了娘親在後頭備些吃食，自己急匆匆出門去請大夫，顧清淺攔都來不及攔，只能把伸進口袋找丹藥的手又伸了出來。

也好，總該讓他多吃點苦頭。

正好，屋裏只剩下兩人，也就不暗著說話了。

顧清淺斟酌了下言語，開口問：“怎麽回事？”

左無陵似是沒料到她感興趣，視線稍掠過她，解釋：“那是無榆，而他的魔障便是翠映紅的前世。”

寥寥數語，顧清淺已反應過來。

論起當今四界的八卦，無論大小，都有她或多或少的參與，這件事自然也不例外。

無榆本是天宮姜氏的得力臣屬，數年前被派下地界除一妖魔，不慎重傷時得一凡間女子所救，兩人相愛。卻哪知那妖魔前來報覆，殺了無榆的戀人，無法接受所愛之人死在眼前的無榆立時入了魔障。自此，四界再無無榆上仙。

顧清淺唯一沒想到的是，這個她當八卦唏噓幾下就翻篇了的故事，左無陵卻大動手腳。

“你是想借著無榆前往魔界。”

“嗯。”

顧清淺不問也知道他所為何，長嘆，“你又何必如此執著？”

左無陵被她這對著晚輩說教的口氣一下子刺激到了。

“難道縱觀四界，你就沒有執念之事了？！”

這回場面冷了不少，顧清淺看他頗具怒氣的模樣，與第一次遇到那只小團子氣鼓鼓的可愛勁兒大相徑庭。

果然時過境遷，想到自己活了幾萬把歲數，才千年而已，所見光景，已盡然道完了前面所有歲月都還沒理解透的字眼——物是人非。

褪去滿身輕佻和笑，左無陵又一次難得看見她肅然的樣貌，只聽顧清淺如耄耋般淡而論之，“不過一只羽翼都未滿的鳳鳥，放肆。”

少年幻化的形象倏然恢覆，露出血色盡褪的面龐，一雙黑眸盛滿了不可置信。

顧清淺絲毫不為所動，看不出怒，也看不出嗔。

左無陵似乎受了巨大的打擊，原本紅潤的唇色漸漸蒼白，聲音支離破碎，“那……顧望極……他呢……”

你能不執著於他嗎？短短幾個字，他終是不敢問下去。

“……”顧清淺蹙眉，左無陵看她神色變化，認命般闔上雙眼。

“也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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