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凡間的大街上，左無陵再沒有以前那樣一分一毫的好奇，換化了外表，漠然地穿過行人。

四下張望後，他徑直走進一家酒樓，找了個窗邊的位置，坐定。

僅要了一壺最貴的茶水，也不舉杯。等約莫半刻，茶涼了，倒掉，再滿上熱茶……

時間久了，一旁的小二暗自打量，客氣地問詢後，收了點銀錢便不作置喙。

一日過，又是一日，左無陵重覆如此。店裏只覺得這個客人出手大方，也不點菜吃食，估摸著這樣日日坐著是為了等什麽人。半月過去，附近竟傳出了英俊癡情的小公子等候心上人出現的佳話。

連他們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又是怎樣被棒打鴛鴦分離都傳的有聲有色。

顧清淺坐在變化出的脂粉攤前，也跟著邊上賣小工藝的麻子老板八卦幾句，嘖嘖稱奇。

又是一日，凡塵的喧囂顯得慢悠悠的，這個小鎮本並無多少繁榮景象，人的一生固然短暫，這番倒也顯得自在很多。

隔壁的攤位換成了一位賣手絹的姑娘，招攬客人的本事很是厲害，常顯得顧清淺的生意冷清許多。而樓上的左無陵的視線竟也調轉了過來。

顧清淺自認為幻化之術已爐火純青，非一般的上仙定然是看不出來的。幾次觀察下來，才發現他看的是隔壁的姑娘，這讓顧清淺覺得趣味起來。

她便與那姑娘搭個話，因為早在此擺攤已久，作為前輩和藹些還能顯出自己稍許的大度。

“姑娘，你這手絹真漂亮啊。”驚喜地湊近瞧了瞧，顧清淺朗聲誇讚。

姑娘的脾性如她的生意，熱情單純，每次遇到會砍價的，也只是紅著臉依了對方。

聽到顧清淺的話，她樂呵呵，“是我自己的手藝，您要喜歡，就挑一條吧，送您的。”

顧清淺也不客氣，當真挑了條淺藍色繡花手絹，花形看不出來是什麽，但是與東極的杏望花有些相似。

甩著手絹幾句話下來，顧清淺便把姑娘的大致信息都套了出來。

這姑娘叫翠映紅，年方十五，很是水嫩的年紀，家裏只有一位老母親，最近身子不大好，便想著靠自己的手藝出來賺點零錢給母親買些補品。

很普通的身世，也沒什麽仙人轉世的跡象，顧清淺開始暗自猜測她跟左無陵有什麽淵源。

在樓上終日坐著的左無陵今天突然動了，他往窗外樓下的翠映紅那裏扔了枚銀子，悠悠然叫著她把所有手絹送上來，看來是打算買。

顧清淺覺著這樣搭訕姑娘的方法實在可圈可點，既顯擺了自己優越的條件，又滿足了小姑娘生意的需要，一舉兩得。就是在旁人看來，頗有些頤指氣使的味道，兩人能不能成眷屬還未知的很。

翠映紅高興極了，忙打包攤子上的手絹，笑得那叫一個燦爛，一條條手絹疊好，包好後還打了個精致的結。顧清淺對著對面之前跟自己八卦的攤主使了使眼色，筆劃兩下，偷笑不已。

“你叫什麽名字？”樓上窗邊傳來清朗的聲音，少年獨有的沙啞中似乎帶著點試探，足以聽出他的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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