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殺特典:灼灼赤華(五)【精】

關燈
九殺特典:灼灼赤華(五)【精】

這話聽得讓沫華都感覺到脊髓中躥升起一股寒涼。

可那女孩的眼神就是那麽地平靜又淡漠,似乎看待一切東西都是死的。可沫華卻也看到了在觸及到某個特殊的人物時,她維持的所有冷淡外表的崩塌。

或是執念

沫華只能輕輕搖頭,然後又望回那扇石門出神。

良久,她道“這門什麽時候可以開”

“隨時。”

姽婳緩慢地退回到之前那個黑暗的角落,沒有轉頭再去看她,語調冷然地說“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

那似乎是,某種宿命般的召喚。

紅蓮如血

最近的天網社似乎越來越異常。

赤焰皺著眉看著那些零零散散斷落在地上的藤蔓的枯葉,眸底幽深,似要沿著什麽無形的線延伸到一個遙遠的禁域之地。

然後他看見了一只漂亮得過分的紅蝶停留在他的指尖。

“引路紅蝶。”

“指引末途亡命之人。”

他隨著那飛舞的紅蝶,慢慢地、慢慢地,向著黑暗的深處行去。他或許已經知道了誰放出這蝶,只為引他前來。

嗒嗒

單調的腳步聲回蕩在狹窄和幽暗的通道內,格外的清晰。赤焰註意到了指尖那縷紅色微芒的散去,他的眼前便剎那間失去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一片漆黑。

“轟隆隆”

似乎是,某扇關閉了很久的沈重的門,被緩緩推開時的聲音

然後他看見光亮。

然後他看見了她。

“阿焰你來了麽”

她輕輕地笑,坐臥在一片枯草上,雪白的雙膝被艷麗的衣裙遮掩住,紅衣驚華。少女身後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星空圖畫,畫中的星星璀璨到了極致當然,如果忽略掉周圍幾十架散落的骷髏骨架的話,這畫面相當的美好。

“現在是講故事環節,阿焰想不想聽呢”沫華眉眼彎彎,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赤焰卻是眸色一凜,大踏步沖到了少女面前,想要將她扶起他已經很敏銳地感覺到了異常。

“啊啦沒用的。”沫華垂下眼,“第十三場的時候不小心,就斷了,沒有很疼的”

赤焰的臉色剎那間變得唰白,他的喉頭仿佛一瞬間被水草緊緊勒住,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宛如一條瀕死的魚般急促地掙紮著想要呼吸於是他捏緊暴起青筋的手,就想往自己的胸口前打上一拳。

但是一只手擋下了他。

他的力道卻根本收不回來,危急之間他只能狠狠的一個側摔,將拳頭砸在地上。

鮮血滴落。

可他卻知道,那並非是,他的血。

“一個人最難過的時候應該是失去存在的價值的那刻吧。所以對於大多數音樂家和小說家們,還有畫家來說,都很重視手的存在”沫華淡淡道,“而對於一個起舞的歌姬來說,最殘忍的是奪去她的雙腿。”

“阿焰,你安靜下來先聽我講哦。”她本想伸出手夠到他的頭發,像很久以前那樣拍拍他可這次,她卻再也沒有力氣。

赤焰陡然安靜了下來,但是雙眸的血赤色,仿佛要和那鮮血一比猙獰。

“阿焰,你知道普羅米修斯麽”

“我的父親生前是位偉大的畫家,他畫得最多的就是普羅米修斯。有一天我問他為什麽要畫這個人,他說為人間盜來火種,這樣的神令人敬佩。他說,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些,永遠不可以被抹殺和輕視以及被踐踏的存在。那是一種永恒的東西,它甚至超越了月光和恒星,因為那是人的思想的一種精華的凝練,它可以成為一個人所畢生要去追求的東西。”

“我將它稱之為信仰。”

“我的母親是位遠近聞名的歌姬,她的舞跳得相當得美。用我父親的話說就是充滿了迷人的藝術感。這倆人簡直般配得緊,有時候我夾在這倆人中間,看著他們膩歪的樣子,反倒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可他們是真的很愛很愛我啊”沫華輕聲說,聲音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微弱,“他們作畫的時候很瘋狂。父親會提早準備好顏料,然後母親就會和他踏著旋律在畫布上翩翩起舞,顏料就會傾灑在畫布上說不出的驚人的美。倒是可憐我了唉,每次都要這兩個像是沒長大的小孩一樣的人,嘻嘻哈哈跑過來糊我一身的顏料”

“五顏六色的。”沫華垂頭,眸色似乎在漸漸地加深。

“可是後來他們死了。”

赤焰環著沫華的雙臂不自覺緊了緊。

“原因麽,很簡單的。有個非常有錢又厲害的角色想要讓我母親為她跳舞,還說那種作畫的方式真厲害啊他也想嘗試一下。我只覺得那個油膩的老男人惡心,然後也不等他們嘰裏呱啦談些明面上的客套話,就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一大片畫布上父親再也不會對我笑了。”

“我的母親呢她被綁上了一輛黑車有四個人參與了這次綁架。司機叫松島一山,協助他處理的叫纖月澤松,另外兩個參與謀殺的,一個叫岸谷明,一個叫成田堆。”

“松島那個人麽,軟弱得很,參與這件事情是因為妻兒被威脅。後來那個幕後的大老板看在這件事情的面子上,賞了他一個小公司的董事長的位置。纖月澤松麽,據說能成為纖月家族繼承人就是因為這件事情的便利。至於另外兩個人憑借著手段都混成了小有名氣的政客。”

“可其實這些我當時並不知道。”沫華靜靜地說,“告訴我的是q,成交條件是我要成為seene。”

“所以我並不喜歡他,只是感激。以及不用急著打斷我的話哦。”

“阿焰你知道我為什麽用暗紅色和火焰來形容嗎因為我很喜歡紅色和火焰。看到這些東西,我就能想起,我的,母親”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少女的雙瞳熠熠生輝,“我的母親被送到了那個老男人面前。那人要她跳舞,她不跳,於是他們揚言要砍掉她的雙腿,讓她一輩子不能起舞。然後她就笑了,說好啊那我就跳啊。於是她回屋穿上了那鮮紅的衣裙,幾個人見她只是個弱女子就沒有太去註意,然後當她跳起那紅蓮一樣毀滅的舞蹈時,那個老男人的心臟處已經插上了一把水果刀。”

“母親拼了命逃出來半路的我跟著小斯,就是我們家的秋田犬,順著氣味追過來的時候,只能見到她最後一面了。”

“她說,活下去。然後用她那雙瞳眸溫柔地看著我,閉上了雙眼。”

“活下去這種事情是很難的。”

沫華再次伸出手,想要擡起來拍一拍少年的頭,但她依舊失敗了。她靜靜地看著面前垂頭的人,眼裏流出無限的憐惜。

“可q卻說,活下去很簡單啊,只要燃燒。他呢大抵就是父親所說的,擁有信仰這種東西的人吧。有的事有的人站在光明之下,有的事卻只能靠著些骯臟黑暗的東西來制約揮舞著制裁刃,只為心中的一切。”

“這方法的確不錯哦。”沫華的眼裏,漸漸染上一種莫名的哀涼的笑,“岸谷明和成田堆還記得吧就是那兩個政客。你第一次見到我的那次,我除掉的人鎮魂曲,當然是給他們的祭奠。”

“至於松島一山,本來麽我是不想對這個人動手的,畢竟當初他只是個開車的,可是,紅蝶引我找到了松島沁水嘖,我不小心發現他們家,似乎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美好,松島膽小得很,那件事情之後就一直做噩夢,雖然藏得很好,但還是會時不時毆打她的夫人”

“於是我送他的女兒一個新身份叫纖月沁水,讓她到纖月澤松家裏,搞搞破壞什麽的纖月澤松最後身敗名裂的幾率,應該是百分百吧。”

我生來,即是為了燃燒。

我生來,即是為了我心中所堅守的一切。

這是我所秉持的道義,我所堅持的規則。

所以你可明白,我曾於千百次回身中向你投去的雙眼

你可曾知道,命運的繩索將我們相連。

骨骸王座

“人生啊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呢”

沫華扯著唇笑,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可實際上是她的內臟近乎到了崩潰的邊緣,好幾次講話途中喉頭湧上的腥甜都被她咽了回去。

但是

突然的,一道凜冽的旋風爆起,就見那群骷髏中有個套著黑色布衫,雙瞳血紅的骷髏一下子沖了過來。

赤焰反應雖然靈敏,卻還是慢了一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了一旁,他呆楞了片刻,才意識到那力道來自沫華。

可是這怎麽可能

明明不是

“第二十九場的擂主麽”沫華不知何時已經撐起了自己的身子,譏笑著道“我等你已經很久了。”

骷髏只是詭笑。

沫華冷冷地看著那不人不鬼的生物,而後一瘸一拐走到赤焰旁邊,轉而眸光溫涼。

“阿焰。”

“接下的我說的事情你一定要記住哦。”

“無論之後再發生什麽不要回頭看、不要來找我、忘記我、活下去,知道嗎”

她說話的餘音還沒有散去,那骷髏的身影卻又眨眼間沖了上來,露出了猩紅的獠牙作勢要啃掉少女的脖頸。

赤焰哪裏容忍得了這樣的事情,可是沒等他沖上去的時候,他卻被一股強悍的力量轟到了石門邊緣。

“轟隆隆”

就在他晃神的剎那,他又聽到了那沈重的門緩緩移動的聲音,他在那一瞬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要逆流而上沖上腦門,可是就是這麽被惡狠狠的力道摔砸到了門外。

門卻關閉得很快。

快到他只看清那鮮紅的衣袂,伴隨著血液飛濺。

快到他耳邊只剩嗡嗡的蜂鳴聲音,世界卻一片空白。

可他卻又分明聽到了她的那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阿焰,從見面的第一天起,你就打不過我啊。”

“記住,我說的話”

她輕輕地笑,如同那年月色下,他為她戴上一束淺白色的櫻花簪一樣美好。

最後的最後,視線裏只有血肉模糊的一切。

而他被阻隔在了,一個南極孤島一樣的世界上。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沫華會死的她會死的啊她根本就受了很嚴重的傷不要不要

他開始不顧一切地瘋了一樣的砸門,可是門外只有石凳和石桌,於是他舉起那些石塊往門上狠狠地砸,反彈的力道讓他的雙手變得像扔進絞肉機一樣模糊得嚇人。

沒用沒用都他媽的沒用

快開啊、快開啊快開啊

可是。

根本就不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終於開始崩潰,嘶吼著咆哮著,混雜著淚水,像一頭被囚禁了幾十年的野獸。那如海一樣廣袤和龐大的悲傷與絕望填充著他的胸膛,如同塊塊碎石積壓在心臟之上。

我的愛人啊

我的愛人啊

你為何長眠於此啊

我來尋你可好

我來尋你可好

我願與你共同沈眠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