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54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關燈
Chapter154 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稀疏的落葉被冷風翩然席卷,一地萎靡。夜晚的天穹染著墨色,如同翼展一般投射出巨大的陰翳。

屋檐之上瓦礫層層,原本橘紅的色彩此刻也已經暗得看不清。

“原來你每次都是躲到這裏來了,怪不得總是找不到你。”歌唄仰躺在瓦磚上,用單手撐著腦袋,紫瞳幽幽地向遠處的燈火眺去。而後她一頓,嘆著“非娶她麽。”

“嗯。”

少年低沈而晦暗的音,沙啞莫名。

他的瞳裏,深深刻下著那天的病房裏,蒼弱頹廢的父親是怎樣絕望的眼神,那身上的槍傷又是怎樣的觸目驚心。

娶純奈妍,了他將死之時的心願。

但是為什麽呢

那一秒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眼前勾勒出的卻是另一個模糊的身影,燦如櫻綻。

歌唄只想冷笑。

憑什麽一個從來沒管過他們死活的人現在回來了,就要開始掌控起他們的人生盡管那樣灰白的面色,確然是命數不多。

最後連母親都支持了。

她的眼皮一跳,眸色愈發深邃地沁入夜裏,然後莫名地難過起來。

幾鬥,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那個人,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既不熱忱也不反抗了。

今天很熱鬧,但是上層的名流們表示很糾結。

一個剪彩開業一個訂婚儀式,主人公都是不能得罪的而且需要巴結的人物,偏偏又在同一天舉行這可需要權衡再三才能下決定的啊。

“哢嚓”

隨著剪刀的落下,一條紅色的綢帶已然翩然斷開,垂落。

高高的白塔,鍍著燙金的easter字母。

一之宮光往四處尋找,依然沒有看見亞夢的身影。失落之餘,也有莫名的擔憂。

她一定是去那邊了吧

月詠幾鬥的訂婚宴。

香檳塔在燈光下反射著粼粼波光,一層又一層地暈染開來。角落裏,兩個服務生模樣的人正在討論。

“餵那邊那個人已經在那裏坐了好久了,一動都不動,不會是有什麽精神問題吧”

“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那是誰你不知道嗎莫修斯的主系獨女,新任的繼承人啊你當心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打量目光的盡頭,流轉溢彩的光影下是靜靜垂首臥立的少女,眉眼淡漠如霜雪,唇色絳紅,偏生又溢滿淡淡冰色。仿佛有一種無形的疏離,刻痕微弱,卻又令人不自然地靜默下來。

服務生說的話,實際上已經一字不漏地落入她耳中。

但她並沒有做出任何表示。

就那樣,斂下眉眼,靜靜坐立。像是冰淩花一簇簇盛放在身邊。沒有壓抑的冰寒,只有像是落在掌中雪那樣的淡薄,越來越淡地化開。

如同與世界隔離。

那雙瞳眸裏,倒映著的是穿著純白底色暗繡仙鶴雲紋和服的純奈妍。一襲白裳翩然若謫仙,可卻因了那艷紅酒色的眸,平添幾分鬼魅的妖意。

觥籌交錯的世界裏,綽綽約約斑斑光影。神祀的音樂已經響起,正式的訂婚儀式就要開始了。

踏著一地迤邐的碎光,深藍碎發少年著上純黑色的和服,淡淡攜著那白衣和服的少女。黑白交錯,光影變換間為其增添了或深或淺不一致的色彩,良人佳偶,好不快活。

長長的紅毯,蜿蜒蔓延。

幾鬥有些神游。他不知道自己的目光為什麽就看向了那個坐在最前一排的櫻發少女,明明她周身的氣場那麽冷淡。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她是以莫修斯主系繼承人的身份參加的可她不是叫逆千櫻的麽

真奇怪啊。

但又好像,自己更奇怪些。

只是為了完成父親的遺願而已,但是心臟裏為什麽有一下快過一下的跳動聲,那種強烈不甘掙紮著的東西,是什麽呢

令他如此焦灼、疼痛、迷茫。

“現在請雙方新人交換各自的信物。”

不知不覺,已經行至主臺。侍女將提前準備好的禮盒呈上,恭恭敬敬地俯首。

幾鬥微微地怔了一下,然後從盒子裏拿出dutykey,從前是父親留給他的物品,今日相交再合適不過。

嗯下定決心吧,猶豫什麽呢

純奈妍眼中希翼的神色變得越來越亮,伸出手靜靜地等著,笑靨淺淺。

而後猝然地,折斷了。

“咚咚”

dutykey從空中墜落在地面上,珠鏈垂下,四葉刻痕黯淡無光。

她的眸光迅速地晦暗下來,唇色蒼白,身軀輕顫。

為什麽

為什麽你要在最後那一刻放開為什麽你寧願它落在地上都不肯交給我我就這麽不堪到僅僅一瞬成為你的新娘都不行嗎

賓客嘩然。

那靜坐少女的目光輕擡,落在面色冷峻的少年身上,情愫像淹沒入汪洋大海般深不見底。

從那一刻起,所有的東西都將改變。

唯獨幾鬥怔怔地轉過身望向紅毯盡頭的那扇大門,剛才那一瞬有漫天的悲傷席卷而來,心臟滯下沒了跳動,他的手才會轉瞬脫力,等聽到那咚咚的落地聲已然來不及。

門扉處,歌唄扶著門把手,大口大口喘了下氣,而後靜默地說著“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那一瞬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他,是月詠或鬥。

名流之間,向來是各方探查。今日訂婚宴,不少人都知其後幕無非是為了權勢的聯姻。

一時間人群便開始了竊竊私語,皆是一股嘆惋的樣子說著奈氏千金怕是不吉祥,僅僅是訂婚宴就克死了男方父親,怪不得出現了信物落地這樣的不祥之兆啊。

純奈妍聽著那些流言,施著脂粉的臉下變得更加蒼白,她難受地抿著唇,將手伸向少年的衣襟,輕聲喚著“幾鬥”

可她抓不住的。

衣袂劃過她的指尖,隨即少年焦急離去,背影孤傲。

紅事變成白事。

一出鬧劇無人收場,無人去管今日當事人的心情怎樣,只是肆無忌憚地嘲諷著,耳鬢交接。

純奈妍幾欲將下唇咬破,越來越多的諷笑落入她耳中,如同囂鬧聲般尖銳刺耳。而後她側頭望著頂排一直一言不發淡漠如雪的少女,虛握著手,像是用盡力氣才擠出幾個字。

“我們談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