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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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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容嬤嬤扶住皇後顫抖的身體不住的勸慰著,焦急的目光望向敞開的房門恨恨地說道:“這個小福子請個太醫怎麽去了那麽久?”宮裏都火燒眉毛了,這小兔崽子不知跑哪去了,等回來我非得好好給他松松皮肉。

“皇……皇後……皇後娘娘……”就在這時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到了皇後面前,擡起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說道,可還未等他說完容嬤嬤便上前拎起了他的耳朵恨恨地說道:“你個小兔崽子跑哪去了?太醫呢?太醫在哪?”

“哎呦……哎呦呦……容嬤嬤你先聽小的把話說完再掐也不遲。”小太監呲牙咧嘴地求饒說道,“好,我就先饒了你,讓你把話說完……說,快說是怎麽回事。”容嬤嬤松開小太監的耳朵厲聲喝道。

“皇後娘娘,奴才到了太醫院結果太醫院裏一個太醫都沒有,奴才一打聽才知道太醫們都被令妃娘娘叫到了延禧宮,說是令妃娘娘覺得最近食欲不好……”

“那你是死人嗎?不會去延禧宮叫個太醫過來,她一個令妃用得著那麽多的太醫嗎?”容嬤嬤越聽越生氣,這個令妃依仗皇上對她的寵愛恃寵而驕,更是借著小燕子的事情將皇後娘娘的鳳印弄到了自己的手裏。

“奴才去了,結果奴才連延禧宮的門都沒進去,那個臘梅讓侍衛把奴才擋在了外面,對奴才是冷嘲熱諷,最後還把奴才給攆了回來。”小太監一臉委屈地看向面無血色的皇後,怒不可遏地說道:“皇後娘娘,這個令妃也太過份了,十二阿哥可是皇上的嫡子,她竟然敢如此對待!”

“嫡子?!”皇後冷冷地笑了笑,眼簾低垂看向床上昏迷的兒子,剛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湧出,輕咬著唇邊悲痛地說道:“我的鳳印她都敢搶,她還有什麽不敢的?永璂之所以稱為嫡子是因為我皇後的身份,只要皇上一紙昭書我這個皇後可以立即變成冷宮裏的囚犯……哈哈,還什麽嫡子,到時恐怕永璂連小命都難保……”

“皇後娘娘小心墻外有耳。”容嬤嬤越聽心裏越害怕,急忙擡眼看向門外遞了個眼色示意小福子到外面守著。見門被關上後容嬤嬤才轉過頭看向皇後小聲說道:“皇後娘娘縱是你心裏再苦悶,有些話也只能爛在肚子裏啊。”

“容嬤嬤,我現在還有什麽好怕的?皇上奪了我的鳳印,早晚有一天他會廢了我這個皇後,讓那個包衣奴才的令妃當皇後的……”她跟了皇上這麽多年,是盡心盡力地服侍皇上,唯恐服侍不周,結果到頭來皇上竟不念及多年的夫妻之情,卻只聽信那個令妃的讒言。

容嬤嬤緊皺著眉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怎麽會不知皇後的苦處,平日裏她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可是身為奴才的她又有什麽資格幹涉皇上的決定?

“皇後娘娘奴才知道你心裏苦,可是你就這麽認命了嗎?讓一個包衣奴才在後宮裏耀武揚威?況且你還有十二阿哥,大清開國以來都是以嫡子為尊,只要皇後娘娘的後位不動搖,就算令妃再興風作浪她也只不過是個妃子,所以皇後娘娘決不能認命,認命便意味著輸,輸則意味著成為別人腳下的墊腳石!”容嬤嬤緊緊的握住皇後的手,在這個後宮裏沒有人性可言,有的只是殘酷的戰爭,只是這戰爭沒有硝煙罷了,可它卻比真正的戰爭還要血腥。

“容嬤嬤,你說的對,我決不能認輸,我是大清的皇後怎麽可以向個包衣奴才低頭。”皇後咬緊牙關壓下心中的悲痛。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她決不能自亂陣腳,她必須堅強面對所有的事情,即便要受再多的委屈和痛苦她都要挺過去,不為別的只為她的永璂!擡起手將臉上的淚水拭去,緩緩吐出口氣看向床上的兒子,“容嬤嬤,你去打些井水來。”

“哎,奴才這就去。”容嬤嬤擡手擦了擦臉淚水急急轉身朝門外走去,看著皇後娘娘又恢覆了原樣,她這心裏頓覺踏實了不少,只是……唉,算了,等先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吧。

胤禛雖然睜不開眼睛可是剛剛皇後和容嬤嬤的對話他是聽的一聽二楚,那拉氏是他親手為弘歷挑選的福晉,她的秉性他十分清楚並非那種驕奢爭寵的女人,而且從他多日來的觀察和了解那拉氏並沒有做什麽錯事。

錯事?要說錯事,只能是她沒有順著弘歷的性子對那個來歷不明的小燕子百般寵愛吧!皇家的血脈豈可憑借一張畫卷、一把折扇便可斷定的?那拉氏做的沒錯,對於小燕子的來歷本就該徹查細查,可弘歷卻因此勃然大怒、更是一氣之下奪了那拉氏的鳳印!

奪印就奪了,這個混小子竟然還讓那個包衣出身的令妃代掌鳳印……這真是越來越離譜。光是這陣子看弘歷做的這些事,他就被氣的差點沒吐血,而他這病多半也是從這氣上而得的。他當初看這小子挺聰慧的,辦事也是公正廉明,可……可他這才死了幾年他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這真是紅顏禍水啊,這個令妃簡直就和商紂時禍亂後宮的妲己有一拼,身為妃嬪不僅不勸弘歷以國事為重,反而整日纏著他不務正業。要是換作從前他早就一道聖旨將她處死,然而如今他成了永璂,這無疑最諷刺的笑話,堂堂大清的雍正帝竟然變自己的皇孫,這要是讓老八知道了還不得笑掉大牙?!

“皇後娘娘,井水打來了。”容嬤嬤端著一盆清水來到床邊輕輕的放到了矮桌上,正要伸手去擰水中的方巾,卻被皇後給攔住,“容嬤嬤讓我來吧。”從冰涼的水中拿起方巾輕輕的擰了下,隨即便將方巾放到了胤禛的額頭上。

憂慮的目光直視著兒子紅撲撲的小臉,她當然知道那是高燒所至,現在她只期望兒子能快點退燒。要是以前她一定會跑到皇上的面前哭訴,可如今她明白那樣不僅救不了永璂反而會讓皇上更加的厭惡她,“永璂別怕,皇額娘會一直守在你的身邊的。”

皇後每過一會就將胤禛額頭的方巾換一次,而容嬤嬤每過半個時辰便去井邊重新打些井水,主仆二人就這樣靜靜地忙碌著,而窗外也在他們的忙碌中漸漸的暗淡了下來。

禦書房中胤禩坐在龍案前翻閱著這些年史官的記載,也從高無庸的口中知道了一些近況,隨手將書卷合上看向桌上跳動的燭光若有所思地發著呆。

“皇上……延禧宮的奴才來了好幾次說是令妃娘娘今個覺得身子不舒服,皇上要不要過去瞧瞧?”高無庸來到胤禩的身旁小心翼翼地說道,現在後宮最受寵愛的是令妃,他可不敢得罪這位主子。

“不舒服就叫禦醫。”胤禩不假思索地說道,對於弘歷的女人他連看都不想看,道是湖邊見的永璂讓他有點擔心。那孩子似乎病的很重,倔強的眼神讓他總是聯想到一個人,‘為什麽總是會想起他?’微微的皺了下眉將那些惱人的思緒都甩開。

高無庸先是一楞,心想皇上今個是怎麽了?聽說皇上今個在禦花園裏遇見了十二阿哥,而且據在場的奴才回來說,皇上似乎對十二阿哥很關心,眼珠子轉了轉接著說道:“皇上,奴才聽說今個午後十二阿哥突然昏倒……”

“什麽?十二阿哥昏倒了?!”胤禩未等高無庸說完話便打斷了他,緊蹙著眉頭盯著他問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是哪個太醫給他診治的?”

“這……回皇上的話,奴才並未聽說哪位太醫去坤寧宮替十二阿哥看病。”他在宮中服侍了兩代帝王,帝王的心思他是琢磨的八九不離十,不然他怎麽能一直坐在後宮總管的位置上?這自然有他處事之道。

胤禩聽完心裏便是咯噔一聲,想當年自己的額娘病重,他去請太醫結果沒有一個太醫願意給額娘看病,那份屈辱讓他至今難忘,也正因此他才發憤圖強!他要額娘得到幸福不再受委屈,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他胤禩絕非庸碌無為,他要證明給皇阿瑪看他不比任何一個兄弟差!

只是……只是雖然他最後做到了----他成了兄弟口中的賢王,可同時他也成了皇阿瑪的眼中釘肉中刺!

眼中的光芒漸漸變得暗淡無光,每當想起往事都像往他的心口插把刀,緩緩閉上雙眼吐出口氣道:“高無庸你隨朕去趟坤寧宮。”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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