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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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當晏語抱著懷中的海膽,還沒有看到阿姐的身影,正準備繼續:“晏清竹……”

“別嗷嗷叫了。”

晏清竹靠在臥室門邊,雙手環在身前,目光惡狠狠剜著面前的妹妹。

幾年未見,那孩子駝色風衣線條典雅內斂,內搭高領白毛衣。雖有俏皮,淡更多的還是女性的典雅素凈。

晏清竹一陣冷笑,這麽多年還能想起阿姐,還能知道家在哪,可真是辛苦這天天泡在生物技術研究院的科研人。

“你是不是又帶女人回家了?!”晏語最討厭在外邊沾花惹草的人,聲音不太尖銳,卻也讓臥室內的洛木聽得很清楚。

她緩緩將海膽放在地上,走向晏清竹,雙瞳兇狠質問道:“你明明知道我最討厭不幹凈的東西。”

而晏語正要走進房間看看晏清竹到底是攀上哪樣的高枝時,瞬間晏清竹的手“砰”一聲撞在門欄上,擋住了晏語的路。

室內室外,光影之間形成了涇渭分明的界線。

“你先好好說說,什麽叫做‘又’,什麽叫做‘帶女人回家’?”晏清竹目光好似下一秒就會將面前人撕裂,潛伏深處的攻擊性再一次浮出水面。

“給我一個解釋,你什麽時候看過我帶女人回家?”

晏清竹語氣令人寒顫,好似極力維持雪崩前的最後一絲平靜:“我曾經教你的那些禮數都忘了?”

若是之前的晏語定是好好聽著阿姐的話,可此刻晏語將擋在面前的手臂用力地甩開,幾絲相似的面容以同樣地方式回擊晏清竹。

“我不管,我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麽狐貍精把你迷得神魂顛倒!”

而晏清竹拽起她的胳膊,直接往外丟了出去。晏語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被重重摔在地面上,手臂被磕碰得都快失去知覺,眼前一片眩暈。

如瀑的秀發散落在身後,瞬間變得淩亂,直接將晏語惱火了:“好啊晏清竹,為了外面那些女人,都願意和你妹妹動粗了?!”

“你最好把你的語言整理一下。”晏清竹緩緩蹲在她的身邊,一手輕松放在自己的膝上,而另一手快速掐住她的下顎,扼住了晏語想要吐言的沖動。

“別到時候讓我聽到有人說你沒有家教。”

晏清竹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而猙獰的瞳孔,不只晏清竹一個人。

“你果真很愛你的金絲雀,”

晏語眸光瞇成一條線,隨後嘴角自然勾起弧度。笑容狡黠,露出幾絲冷嘲,與年少的晏清竹有幾分相像:“哦不,你才是金絲雀。”

晏語話音還未落在地面,晏清竹將掐著她臉的手又輕微一用力,手臂的青筋恍惚間突起。晏語瞬間呼吸困難,眼尾不禁流出生理性眼淚。

“把你送出國不是讓你在這裏和我對峙的。”晏清竹聽不下去,再一次警告著面前的妹妹。

晏語呼吸不通,唇角瞬間有些發紫。正想要用指甲去刮晏清竹的臉時,霎時熟悉的聲音輕悠悠在空氣中散起。

“別鬧了。”

下一秒,晏清竹放開了手。而晏語終於可以正常呼吸,好幾次大口喘息後,視線變得清晰。

而當擡眼間,那女人蹲在了晏語的面前。

洛木捧起被晏清竹掐紅得都是指節印的臉,低聲問道:“沒事吧。”

隨後洛木又轉頭望向一旁的晏清竹,語氣中滿是嗔怪:“怎麽下手這麽重,小姑娘家哪能經得起你這麽造作。”

而半癱在地面的晏語都傻了眼。

原來只是木子姐。

“木……木子姐。”晏語磕磕絆絆,又想到自己剛才這場鬧劇,好像玩得有些過頭了。

她哪知道洛木早就回來了。

洛木眸光重新落在晏語上,淡笑了一聲:“好久不見,晏語。”

“吃飯了嗎?剛好今天熬了雞湯,我去給你熱熱。”洛木將地上的晏語扶了起來,奈何晏清竹力度過大,摔得晏語手臂還在隱隱作痛。

“我去熱點菜給你吃——還有你,好好說話,別打架。”

洛木看了一眼晏清竹,想不到曾經總是想著妹妹而看一步走一步的晏清竹,這麽多年過去,這姐妹倆關系怎麽變得這麽差。

洛木走向廚房時,晏語揉了揉又麻又疼的手臂,輕輕瞟了一眼木子姐,又轉頭看看阿姐,唇瓣上下觸碰,吐出兩個字:“書房。”

“嗯。”晏清竹點點頭。

就算怎麽打怎麽鬧,歸根結底,還是姐妹倆。

小時候,不管是住在哪裏,總有一處書房的位置,那裏是整個屋子隔音最密閉的地方。父母還未離婚前,姐妹倆總是想說悄悄話,就偷偷躲在書房的落地窗簾裏,細聲談論著有意思的故事。

沒想到這麽多年,還是這個習慣。

書房內的裝飾和小時候別無大差,會有晏語看得頭疼的經濟類書籍,英文原著等等。晏語指尖浮動在書籍間,直到註視著紅檀書架有一排都放著日本文學。

晏語怔忪了半瞬,回眼望向晏清竹。

“你不喜歡日本文學,對吧。”晏語心情有些覆雜,再次確認面前的人是否還是曾經的阿姐:“你小時候和我說,日本文學過於壓抑,與悲傷寂寥離不開,你不喜歡。”

十多歲的時候,分明是生命猶如花苞初綻。晏清竹從圖書館偶然看到一本川端康成的《雪國》,可讀過後那平靜而又虛妄的感受讓晏清竹難以接受。

當時並不懂得為何有人會將苦楚熏染得悲切,也不懂得為何有人會將愁緒描寫得透徹。

會有人喜歡這樣的文學嗎?

晏清竹不明白。

而晏清竹沒想到多年後,她在洛木的手上,再一次看到熟悉的封面。只是那本書,全部都是日文,以及被寫得密密麻麻的詞條備註。

書房一片寂靜,只有清淡的書墨氣息。

晏清竹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弧度,並沒有說話。

沒有說話,就是默認的意思。

晏清竹一直以來,不忍面對雕零的淒美,甚至難以直視對死亡的描繪。

晏語並沒有再追問那為什麽還會放日本文學的書籍,晏語也很明白,這些書並不是只有晏清竹看的。

“聊聊正事。”晏語靠在書桌前,雙手攤開反撐著:“怎麽回來的?”

晏清竹知道她在問什麽。

洛木能回來,甚至是自願留在晏清竹的身邊,確實是讓周圍人都震驚的。

“母親的合同。”晏清竹坐在旁邊的沙發上,雙腿輕微交疊。回答得理所當然,沒有任何猶豫。

可瞬間晏語皺起眉,總覺得不對勁:“阿姐,當初母親給她多少?”

晏清竹回答:“三十萬。”

恍惚間,書房內一片死寂,唯有英倫老鐘的指針滴答滴答。

晏語都聽楞了,感覺荒謬至極,不禁下意識罵了一句:“打發狗呢?”

“怎麽說話?!”晏清竹再一次警告她。

晏語總覺得面前阿姐可真蠢,隨後從書櫃中隨便取出一本日本小說,簡單翻開幾頁,才發現裏面夾著一張牛皮紙質書簽。

她知道阿姐從沒有放置書簽的習慣,或許也只有洛木才會做的事。

晏語不自覺淡笑一聲,隨後將書中的書簽輕輕揮了揮:“誰被當狗蒙在鼓裏,還說不定呢。”

晏清竹或許是聽懂了晏語的指桑罵槐:“什麽意思?”

“你以為木子姐真圖你那錢啊。”

晏語真是被自己曾經敬仰猶如太陽的阿姐蠢笑了,她重新將書簽夾了回去,合上書本放回原處。

晏語緩緩走向晏清竹,將距離拉近,擲地有聲:“她那雙鞋,是去年日本QIU的高定款。”

“就算是木子姐現在把那雙鞋賣了,最低也能賺六十萬。”

晏語知道晏清竹關於歐美品牌了解比較多,而對於日韓品牌認識倒是有些缺漏。果然,洛木確實是在晏清竹的認知盲區賭對了。

面前這傻子,或許真的以為洛木沒有後路嗎。

“你以為,她真的是為了錢來的嗎?”晏語勾了勾晏清竹的下顎,那雙手細嫩,除了研究所做實驗,就從來沒有碰過家務事。

霎時晏清竹一陣輕微的耳鳴,理智在此刻有些潰不成軍。

所以,洛木不是因為錢而回來的嗎?

那洛木是因為什麽才回來?

是為了,她晏清竹嗎?

鼻尖的酸楚湧動,晏清竹指節不自主震顫,好似吐不出一句話。

嘴角好似想泛起笑意,得知故事真相般如夢初醒。

可還是會委屈,會想流淚。

情緒不講道理,晏清竹眸光有些失焦,頭暈目眩。

晏語註視面前的女人,曾經將阿姐視為最耀眼的太陽,只要阿姐在,晏語就不會受到生活的為難。

可或許連晏語都忘了,阿姐也有跳動的心臟,阿姐也會疲憊。

阿姐筋疲力盡的時候,也想要有人可以依靠。

那些快刀斬亂麻的疼痛讓晏清竹警醒,卻從沒有人問晏清竹到底疼不疼。

當年,是晏語親自為洛木指點一條最快捷的路,晏語以為這就可以避免猶如毒藥般對晏清竹的慢性折磨。

可此刻晏語才明白,洛木就是治療晏清竹潰瘍與瘡痍的解藥。

若是沒了洛木,晏清竹才會疼得生不如死,這與時間無關。

可是,以母親這樣唯利是圖,處處計算結果的人,為何能精準就能握住晏清竹的把柄,讓木子姐回來呢。

讓木子姐回國,對母親來說,到底得到了什麽好處呢。

晏語猶豫片刻,想不通這個問題。可眸光落在了面前的晏清竹身上,一切好似有了答案。

“阿姐,你怕是和母親做了場交易吧?”晏語眸光澄澈,露出幾絲擔憂,小心謹慎問道。

晏清竹點點頭:“嗯。”

“不像你會做出來的事,我印象的阿姐,從不做虧本的事。”晏語明明擔心得要瘋,可還是嘴硬想套出阿姐的話:“尤其是和母親這樣的商人。”

晏語從不喜歡商業化的爾虞我詐,但凡與人情世故沾一點邊,都讓晏語感到反胃。

“這場買賣,才是最有性價比的。”晏清竹只是簡單回應。

晏語知道自己自然是學不會那些套話的高招,最後只好擺在明面上問出好奇已久的問題。

“所以阿姐,為了讓木子姐回到你身邊,你到底答應了母親什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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