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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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沒必要動手的。”季從風說。
“我就是聽見他當著我的面罵你！我就氣不打一出來！”顧放突然意識到不對，又補了一句，“呃，還罵阿語！”
一旁的楊覓語伸手扶額，“我謝謝你啊。”
顧放的臉氣得鼓了起來，倒顯得有些可愛。
季從風：“他是記仇的人，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要找機會報覆你，沒必要惹這種麻煩。”
“怎麽沒必要！”顧放很激動，“他平時天天給你瞎造謠我都忍了，今天都當著面舞到我面前了，我現在都後悔沒多抽他幾巴掌。”
季從風望著顧放氣得發紅的臉，有些不解：“可他造謠的對象是我，我都沒有生氣，你何必這麽生氣。”
“就因為是你我才生氣啊！”顧放喊了出來。
空氣中一片沈默。
“那個，”楊覓語打破沈默，“田研剛發信息喊我去訓練場，我先撤了，你們別吵架。”
顧放望著楊覓語一溜煙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現在有點激動過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謝你。”季從風半晌冒出來一句話。
“啊？”
“我知道你是把我當朋友，所以才關心我，不想聽到別人對我說不好的話，做不好的事，但是我也把你當…朋友，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冒險，如果他去告狀，你會被記過的。”
顧放第一反應是“我在乎的是記過嗎？”，然而下一秒他又意識到，季從風說的是“朋友”。
他重重垂下頭，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突然冷靜了下來。
顧放啊顧放，你看看你，丟人了吧，人家還把你當朋友呢，你這麽上趕著，被嫌棄了吧？
人家怕你給他惹麻煩呢！你個大傻子！
“知道了，”他話音裏有難掩的悶悶不樂，“我也去訓練場了，你先回去吧。”
季從風：“可是你還沒吃晚飯。”
“不用了，氣飽了。”他說完轉身離開，往訓練場走去。
——
“哎，顧放，你怎麽在這？”
剛到訓練場的顧放被餘遲叫住，“哎餘遲？你從家裏回來了？”
今天餘遲家裏有點事，剛好他今天沒課，就回家了一趟。
餘遲：“嗯，我剛回來，你怎麽沒回宿舍？季從風呢？”
“哦，我來訓練，他先回宿舍了。”
“嗯？”餘遲表情很意外，“先回宿舍？可是他托我給你帶了鮮花餅啊，我剛放宿舍了，我還給他發信息讓他快點帶你回去吃，他明明說好啊。”
顧放一瞬間會想起數分鐘前，季從風走在路上確實擡起終端回了個消息。
“給我帶的？”
餘遲點頭，“嗯，他說你前兩天念叨著想吃，正好我回家，就讓我給你帶一些，還是熱乎的，剛出烤箱我就帶過來了。”
顧放二話不說，調頭就跑。
“你去哪啊？”餘遲在後面喊。
“回宿舍吃餅！”顧放笑著扭頭朝餘遲揮手，“謝謝啦！”
——
顧放一溜煙奔回了宿舍，剛從電梯口出來，就看見季從風正蹲在自己宿舍門口，他聽見電梯門打開回過頭，手上端著一個飯盒，上面似乎還有一張字條。
“顧放？你怎麽回來了？”季從風站起身。
“我…我，我想起有東西沒拿，”顧放隨口扯了個謊，走到門邊，“你在我宿舍門口幹什麽？”
“剛剛餘遲從家裏回來了，順便帶了一些鮮花餅給大家，我拿一些給你，”季從風拿起飯盒遞到顧放面前，“我…我記得你前兩天說想吃來著。”
撒謊。
但顧放更高興了。
“鮮花餅嗎？”他接過飯盒，“咦”了一聲，“我剛剛好像看見上面有一張紙條，怎麽沒了？”
“紙條？沒有，你看錯了。”
顧放眼尖，看見季從風左手攥緊。
又撒謊。
他一把握住季從風左手手腕，“握著什麽？”
見季從風不作聲，顧放湊近了一些，拇指撫上季從風攥緊的手指，“那我自己扣了？”
季從風無奈攤開手，一張被揉皺的紙團赫然躺在他掌心。
“我就說我不可能看錯，”顧放狡黠一笑，小虎牙又露了出來，“寫什麽了？幹嘛藏起來？”
紙條是上下兩層，他把紙條攤開，淩厲字跡展現在眼前，上面那張寫著“顧放收”，下面那張寫著“消氣了嗎？”
“你說氣飽了，我想著你消氣了應該會餓……”季從風似乎有些窘迫，聲音比平時更緩。
“不氣了不氣了，”顧放拿起一個餅，大大地咬了一口，笑嘻嘻地說，“我現在就餓。”
季從風嘴角勾起，表情舒展了幾分，像是松了一口氣，“不氣就好。”
顧放看他笑得溫柔，忽然靈光一閃，“餘遲帶了很多嗎？你給我這麽一大盒，大家還夠分嗎？”
“……”季從風微笑瞬間僵在臉上，“夠的，你快吃吧，別操心了。”
“哦——這樣，”顧放故意拖長了音調，“那我就放心吃啦！替我謝謝餘遲！”
“嗯。”
——
三天之後，軍事演習正式開始。
這次軍事演習是第一軍校一年一度的大型考核性演習，以此檢驗學生們的戰鬥能力，因此備受重視，所有學員整裝待發，嚴陣以待。
第一軍校將所有學員均等劃分為紅藍兩個陣營，每個陣營都有不同專業不同兵種的學員，在演習中負責相應的工作。本次演習的方式為紅、藍陣營相互對抗，演習時長三天，由演習導演組裁定勝負，導演組將根據雙方的火力密度、攻擊範圍、兵員裝備損失狀況來判斷該陣營是否失去戰鬥力，被判定為失去戰鬥力的一方將退出戰場，演習結束。
為保證考試公平公正，所有學員只能攜帶學校準備的電子設施，終端一律上交。
五人小組這次運氣很好，都歸屬於紅方陣營。季從風和餘遲都在指揮部，季從風擔任行動指揮，餘遲則負責軍事信息技術工作，及時推演戰術及敵方損耗，楊覓語擔任突擊隊隊長，田研擔任炮兵隊隊長，顧放是特種偵察兵。
“你的餅怎麽三天還沒吃完？”田研看著顧放，五官皺成一團，“都放餿了吧？”
“哪有，香著呢！”
田研：“快點，要點名了！”
“馬上！”顧放往嘴裏塞了最後一口，又把最後一塊餅包好放進了作戰服口袋，軍姿站好。
“同學們，大家在第一軍校經歷了一年半的訓練，現在就是檢驗你們實力的時刻！我對諸位的表現拭目以待！下面我宣布，演習正式開始！”
校長愛德華一聲令下，所有學員有序投入各自的工作，登機前往演習場地。
這次演習的地點在一座近海荒島，營地位置已經劃分好，各項設備準備就緒。
顧放作為特種兵在戰場上的職責機動靈活，紅方指揮部為他下發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靠近紅方營地查探情況，同時尋找時機解決敵方零散兵力。
“裝備檢查過了嗎？”季從風走到他面前，“槍械、彈藥、急救包、信號彈、幹糧。”
“放心吧，季指揮官，”顧放拍了拍自己背包的肩帶，又行了個軍禮，“上士顧放隨時聽候你的指令！”
“註意安全。”季從風說。
“都是空包彈，不會有事的，”笑意漾在顧放臉上，“我走啦！”
——
顧放按照指令到達指定範圍，開始監測敵方行動，與此同時，季從風這頭開始策劃正面進攻。
他在草堆裏待了一天，期間狙掉了十二個藍方派來的偵察兵，給季從風報了三次藍方陣型點位，直到後半夜他才匍匐到一處低地，靠在土坡上直起身，舒展了一下早已麻木的筋骨。
第一天戰績不錯，季從風白天在指揮部中從容靈活地排兵布陣初見成效，為紅方取得了一個小小的優勢。
此刻夜深人靜，派出去的各路偵察兵都沒再傳回消息，季從風終於可以稍稍放松片刻，連接了顧放的通訊器。
“顧放，聽得到嗎？我是季從風。”
軍方的通訊器傳輸速度快，只是聲音略微有些失真，但顧放聽到這聲音時還是欣喜非常，不過受限於環境，他只能悄聲回答：“聽到啦！”
季從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顧放：“沒有沒有，非常安全。”
季從風：“吃飯了嗎？”
“在吃呢！你聽，”顧放掏出了軍用罐頭，故意咀嚼得大聲了些，“吃嘛嘛香！”
“那就好。”
季從風語氣溫柔低緩，顧放甚至能想象到他說這句話時的淺淡笑意，心跳頓時加快，幸福快要溢出胸腔。
顧放繼續小聲說，“指揮部那邊沒事了嗎？你怎麽有空跟我說話呀？是要給我安排什麽任務嗎？”
“沒有，暫時沒有任務，”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我，我就是有些擔心你，怕你一個人無聊，陪你聊會天。”
顧放挖罐頭的手瞬間停住，有些不可置信。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是軍用通訊器有沒有錄音功能，他能不能把這句話截出來，等演習結束後存進自己的終端。
“你，你不用擔心啦，”顧放故作輕松地說，“我非常好，完全不用擔心，倒是你，累一天了，好不容易有空，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我不累，可以陪你說會兒話。”
這句也要錄下來，顧放在心裏暗暗記下。
“你真好。”
顧放由衷地感慨，季從風那邊卻沒了聲音。
“從風？你還在嗎？”
“在，在的，你…你周圍有蟲子嗎？”
顧放被季從風的聊天話題可愛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你昨天不是給了我驅蟲貼嗎？我脖子上貼著呢！”
季從風：“嗯，貼了就好，你容易招蟲子。”
顧放：“你吃飯了嗎？”
季從風：“嗯，我剛剛也吃過了。”
顧放：“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聊天特別像過家家？”
“是嗎？”季從風楞了一秒，“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是我太不會聊天了。”
顧放聽出季從風語氣裏的懊惱，連忙回答：“沒有，我覺得這樣聊天很可愛，真的。”
“可愛？”季從風的聲音有些遲疑。
“真的，我很高興你能陪我聊天。”
我高興得現在能去大戰三百回合，顧放在心裏說。
沒等到季從風的回答，顧放聽見通訊器裏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片刻之後，他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裏傳來，“抱歉顧放，阿語回來了，我要和她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沒事沒事，你快去吧！”顧放回答得很快，生怕季從風聽出他的失落，“你抽空休息一下，我很安全，放心吧。”
“好，那你小心。”
通訊在下一秒中斷，顧放嘆口氣，他發現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而季從風就是他的開關，自己的喜怒哀樂牽系於季從風一身。
真沒出息啊。
可是還是很開心。
他從最內層的兜裏小心翼翼他珍藏的最後一塊鮮花餅，先聞了聞，又咬了一小口，然後塞回兜裏，重新爬上了草堆，拿著望遠鏡巡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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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沒必要動手的。”季從風說。
“我就是聽見他當著我的面罵你！我就氣不打一出來！”顧放突然意識到不對，又補了一句，“呃，還罵阿語！”
一旁的楊覓語伸手扶額，“我謝謝你啊。”
顧放的臉氣得鼓了起來，倒顯得有些可愛。
季從風：“他是記仇的人，你今天打了他，他肯定要找機會報覆你，沒必要惹這種麻煩。”
“怎麽沒必要！”顧放很激動，“他平時天天給你瞎造謠我都忍了，今天都當著面舞到我面前了，我現在都後悔沒多抽他幾巴掌。”
季從風望著顧放氣得發紅的臉，有些不解：“可他造謠的對象是我，我都沒有生氣，你何必這麽生氣。”
“就因為是你我才生氣啊！”顧放喊了出來。
空氣中一片沈默。
“那個，”楊覓語打破沈默，“田研剛發信息喊我去訓練場，我先撤了，你們別吵架。”
顧放望著楊覓語一溜煙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現在有點激動過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謝你。”季從風半晌冒出來一句話。
“啊？”
“我知道你是把我當朋友，所以才關心我，不想聽到別人對我說不好的話，做不好的事，但是我也把你當…朋友，希望你不要因為我冒險，如果他去告狀，你會被記過的。”
顧放第一反應是“我在乎的是記過嗎？”，然而下一秒他又意識到，季從風說的是“朋友”。
他重重垂下頭，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突然冷靜了下來。
顧放啊顧放，你看看你，丟人了吧，人家還把你當朋友呢，你這麽上趕著，被嫌棄了吧？
人家怕你給他惹麻煩呢！你個大傻子！
“知道了，”他話音裏有難掩的悶悶不樂，“我也去訓練場了，你先回去吧。”
季從風：“可是你還沒吃晚飯。”
“不用了，氣飽了。”他說完轉身離開，往訓練場走去。
——
“哎，顧放，你怎麽在這？”
剛到訓練場的顧放被餘遲叫住，“哎餘遲？你從家裏回來了？”
今天餘遲家裏有點事，剛好他今天沒課，就回家了一趟。
餘遲：“嗯，我剛回來，你怎麽沒回宿舍？季從風呢？”
“哦，我來訓練，他先回宿舍了。”
“嗯？”餘遲表情很意外，“先回宿舍？可是他托我給你帶了鮮花餅啊，我剛放宿舍了，我還給他發信息讓他快點帶你回去吃，他明明說好啊。”
顧放一瞬間會想起數分鐘前，季從風走在路上確實擡起終端回了個消息。
“給我帶的？”
餘遲點頭，“嗯，他說你前兩天念叨著想吃，正好我回家，就讓我給你帶一些，還是熱乎的，剛出烤箱我就帶過來了。”
顧放二話不說，調頭就跑。
“你去哪啊？”餘遲在後面喊。
“回宿舍吃餅！”顧放笑著扭頭朝餘遲揮手，“謝謝啦！”
——
顧放一溜煙奔回了宿舍，剛從電梯口出來，就看見季從風正蹲在自己宿舍門口，他聽見電梯門打開回過頭，手上端著一個飯盒，上面似乎還有一張字條。
“顧放？你怎麽回來了？”季從風站起身。
“我…我，我想起有東西沒拿，”顧放隨口扯了個謊，走到門邊，“你在我宿舍門口幹什麽？”
“剛剛餘遲從家裏回來了，順便帶了一些鮮花餅給大家，我拿一些給你，”季從風拿起飯盒遞到顧放面前，“我…我記得你前兩天說想吃來著。”
撒謊。
但顧放更高興了。
“鮮花餅嗎？”他接過飯盒，“咦”了一聲，“我剛剛好像看見上面有一張紙條，怎麽沒了？”
“紙條？沒有，你看錯了。”
顧放眼尖，看見季從風左手攥緊。
又撒謊。
他一把握住季從風左手手腕，“握著什麽？”
見季從風不作聲，顧放湊近了一些，拇指撫上季從風攥緊的手指，“那我自己扣了？”
季從風無奈攤開手，一張被揉皺的紙團赫然躺在他掌心。
“我就說我不可能看錯，”顧放狡黠一笑，小虎牙又露了出來，“寫什麽了？幹嘛藏起來？”
紙條是上下兩層，他把紙條攤開，淩厲字跡展現在眼前，上面那張寫著“顧放收”，下面那張寫著“消氣了嗎？”
“你說氣飽了，我想著你消氣了應該會餓……”季從風似乎有些窘迫，聲音比平時更緩。
“不氣了不氣了，”顧放拿起一個餅，大大地咬了一口，笑嘻嘻地說，“我現在就餓。”
季從風嘴角勾起，表情舒展了幾分，像是松了一口氣，“不氣就好。”
顧放看他笑得溫柔，忽然靈光一閃，“餘遲帶了很多嗎？你給我這麽一大盒，大家還夠分嗎？”
“……”季從風微笑瞬間僵在臉上，“夠的，你快吃吧，別操心了。”
“哦——這樣，”顧放故意拖長了音調，“那我就放心吃啦！替我謝謝餘遲！”
“嗯。”
——
三天之後，軍事演習正式開始。
這次軍事演習是第一軍校一年一度的大型考核性演習，以此檢驗學生們的戰鬥能力，因此備受重視，所有學員整裝待發，嚴陣以待。
第一軍校將所有學員均等劃分為紅藍兩個陣營，每個陣營都有不同專業不同兵種的學員，在演習中負責相應的工作。本次演習的方式為紅、藍陣營相互對抗，演習時長三天，由演習導演組裁定勝負，導演組將根據雙方的火力密度、攻擊範圍、兵員裝備損失狀況來判斷該陣營是否失去戰鬥力，被判定為失去戰鬥力的一方將退出戰場，演習結束。
為保證考試公平公正，所有學員只能攜帶學校準備的電子設施，終端一律上交。
五人小組這次運氣很好，都歸屬於紅方陣營。季從風和餘遲都在指揮部，季從風擔任行動指揮，餘遲則負責軍事信息技術工作，及時推演戰術及敵方損耗，楊覓語擔任突擊隊隊長，田研擔任炮兵隊隊長，顧放是特種偵察兵。
“你的餅怎麽三天還沒吃完？”田研看著顧放，五官皺成一團，“都放餿了吧？”
“哪有，香著呢！”
田研：“快點，要點名了！”
“馬上！”顧放往嘴裏塞了最後一口，又把最後一塊餅包好放進了作戰服口袋，軍姿站好。
“同學們，大家在第一軍校經歷了一年半的訓練，現在就是檢驗你們實力的時刻！我對諸位的表現拭目以待！下面我宣布，演習正式開始！”
校長愛德華一聲令下，所有學員有序投入各自的工作，登機前往演習場地。
這次演習的地點在一座近海荒島，營地位置已經劃分好，各項設備準備就緒。
顧放作為特種兵在戰場上的職責機動靈活，紅方指揮部為他下發的第一個任務就是靠近紅方營地查探情況，同時尋找時機解決敵方零散兵力。
“裝備檢查過了嗎？”季從風走到他面前，“槍械、彈藥、急救包、信號彈、幹糧。”
“放心吧，季指揮官，”顧放拍了拍自己背包的肩帶，又行了個軍禮，“上士顧放隨時聽候你的指令！”
“註意安全。”季從風說。
“都是空包彈，不會有事的，”笑意漾在顧放臉上，“我走啦！”
——
顧放按照指令到達指定範圍，開始監測敵方行動，與此同時，季從風這頭開始策劃正面進攻。
他在草堆裏待了一天，期間狙掉了十二個藍方派來的偵察兵，給季從風報了三次藍方陣型點位，直到後半夜他才匍匐到一處低地，靠在土坡上直起身，舒展了一下早已麻木的筋骨。
第一天戰績不錯，季從風白天在指揮部中從容靈活地排兵布陣初見成效，為紅方取得了一個小小的優勢。
此刻夜深人靜，派出去的各路偵察兵都沒再傳回消息，季從風終於可以稍稍放松片刻，連接了顧放的通訊器。
“顧放，聽得到嗎？我是季從風。”
軍方的通訊器傳輸速度快，只是聲音略微有些失真，但顧放聽到這聲音時還是欣喜非常，不過受限於環境，他只能悄聲回答：“聽到啦！”
季從風：“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顧放：“沒有沒有，非常安全。”
季從風：“吃飯了嗎？”
“在吃呢！你聽，”顧放掏出了軍用罐頭，故意咀嚼得大聲了些，“吃嘛嘛香！”
“那就好。”
季從風語氣溫柔低緩，顧放甚至能想象到他說這句話時的淺淡笑意，心跳頓時加快，幸福快要溢出胸腔。
顧放繼續小聲說，“指揮部那邊沒事了嗎？你怎麽有空跟我說話呀？是要給我安排什麽任務嗎？”
“沒有，暫時沒有任務，”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我，我就是有些擔心你，怕你一個人無聊，陪你聊會天。”
顧放挖罐頭的手瞬間停住，有些不可置信。
他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是軍用通訊器有沒有錄音功能，他能不能把這句話截出來，等演習結束後存進自己的終端。
“你，你不用擔心啦，”顧放故作輕松地說，“我非常好，完全不用擔心，倒是你，累一天了，好不容易有空，應該好好休息才是。”
“我不累，可以陪你說會兒話。”
這句也要錄下來，顧放在心裏暗暗記下。
“你真好。”
顧放由衷地感慨，季從風那邊卻沒了聲音。
“從風？你還在嗎？”
“在，在的，你…你周圍有蟲子嗎？”
顧放被季從風的聊天話題可愛到，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你昨天不是給了我驅蟲貼嗎？我脖子上貼著呢！”
季從風：“嗯，貼了就好，你容易招蟲子。”
顧放：“你吃飯了嗎？”
季從風：“嗯，我剛剛也吃過了。”
顧放：“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倆聊天特別像過家家？”
“是嗎？”季從風楞了一秒，“你會不會覺得很無聊？是我太不會聊天了。”
顧放聽出季從風語氣裏的懊惱，連忙回答：“沒有，我覺得這樣聊天很可愛，真的。”
“可愛？”季從風的聲音有些遲疑。
“真的，我很高興你能陪我聊天。”
我高興得現在能去大戰三百回合，顧放在心裏說。
沒等到季從風的回答，顧放聽見通訊器裏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片刻之後，他的聲音再次從通訊器裏傳來，“抱歉顧放，阿語回來了，我要和她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動。”
“沒事沒事，你快去吧！”顧放回答得很快，生怕季從風聽出他的失落，“你抽空休息一下，我很安全，放心吧。”
“好，那你小心。”
通訊在下一秒中斷，顧放嘆口氣，他發現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而季從風就是他的開關，自己的喜怒哀樂牽系於季從風一身。
真沒出息啊。
可是還是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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