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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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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佑

那野鹿雖未傷他,但他舊傷於躲避時牽動,不得不臥床休養數日,顧康本想陪著他,他卻道:“務必隨你阿翁行獵,此番不去,往後便不再有機會了。”

他知曉舅舅的用意,他要在他生前昭示他對阿康的寵愛和重視,如此即便他來日過身,他生前的威名也能庇佑他們幾分,而隨著秦赫沈屙日重,再想要這樣的機會,也是有心無力。

顧康聽他的話,縱然心中不舍,仍順從離開他營帳如常行獵,其餘看望之人他也大多一並推卻,本以為能得幾分清靜,不曾想又有人來了。

他這日醒來,見秦治正默默坐在他床頭,心中雖覺不甚自在,但想起他的救命之恩,也知曉無從發作。於情於理,他現在待秦治都不能怠慢,他欲起身行禮,秦治卻按住他:“勿動。”

他遂覆臥於榻上,秦治盯著他的手腕,見那可怖傷疤,出口的聲音也帶了幾分顫抖:“怎會這樣......誰敢對你這樣?”

從前只知他有舊傷,不曾想竟是如此猙獰不堪,幾教他不忍直視......“韃子恨我至深,做出什麽樣的事,我都得受著。”顧煊靜靜道,提起那不堪舊事,他已能當做是尋常閑話,“我至恨之人已死,其部眾亦已潰散,再不能為禍安西,我大仇已報,親朋尚在,沒有不甘心。”

大仇已報,親朋尚在,可誰來還你本該有的錦繡前程?你本該功勳卓著位高權重,本該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而非仰仗著帝王之愛茍延殘喘,連無名之輩都能指點你,而他,而他......

“那你不恨我嗎?”秦治問,他五指緊緊抓住自己掌心,既想要一個答案,又恐懼那個答案非他所願,亦或是欺瞞敷衍,“我占了恭仁太子的位置,皇妹對我多有怨懟,我本以為你也是。”

秦治乃第三子,於皇子間非嫡非長,況論恭仁太子還尚有一子在世,若非皇孫實在年幼,儲位落不到他頭上。“國賴長君,舅舅擇定你,必有舅舅的道理。”顧煊倦然道,而後忽又想起一事,那事到底是他於理有虧,索性在當下說了,“昔年糾葛,到底是我任性無知,輕慢於你,對不起。”

秦治一怔,且驚且喜,他垂首註視著顧煊,不知他有朝一日真能等他為昔年之事低頭,甚至於他還在人世,都曾是他遍求神佛而不得的事情。“什麽事啊,孤已經忘了。”他深吸一口氣,竭力平心靜氣,神情似哭似笑,似悲似喜,“孤聽聞京中流言,稱你已經今不如昔,不過是仰仗著父皇的憐惜罷了,待父皇過身,便是案上魚肉,人盡可欺......”言即此,想到顧煊可能的下場,他喉頭一梗,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情緒,他望著顧煊,極認真鄭重道,“可你放心,待父皇千秋後,我一樣會庇佑你,父皇能給你的一切,我都會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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