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

康斯坦丁剛過完四歲生日時，塞巴斯蒂安收到了一封信。

信的封存很嚴密，並且是由十餘人專程護送過來，看完信後塞巴斯蒂安也沒有將信同其他的舊信放在一起，而是十分鄭重地親自將信重新封存好。

“我要去安西一趟。”這是他收好信後對艾勒達說的第一句話，“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不用。”艾勒達幾乎是本能地搖了搖頭，塞巴斯蒂安並不覺奇怪，離開書房去吩咐安排臨行的行裝，他走後，艾勒達盯著那封信，他知道如果我想要知道寄信的人和信的內容，塞巴斯蒂安會告訴他，可偏偏他不敢這樣做。

整整四個月後，塞巴斯蒂安才從安西回來。如此長時間的分離對於康斯坦丁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因此再度見到父親後他展露出了此前未有的喜悅，直到深夜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房間。“你去安西做了什麽？”康斯坦丁走後，他問塞巴斯蒂安。

“我去見了一個人。”

“誰？”他聲音微微有些發抖，“安西的大將軍嗎？”

“是大秦皇帝陛下。”他回答，此次行程的經過顯然仍令他心神不靈，因此他並沒有註意到艾勒達驟然蒼白的臉色，“他剛剛結束了與蒙古人的戰爭，掃清了他們對他的國家北部邊境的威脅，因此他需要和我商談有關商路的事。”

“商路......”艾勒達有些失神，塞巴斯蒂安點了點頭，微微瞇起眼，“商路的收入對大秦皇帝陛下而言非常重要，沒有了蒙古人的威脅，如何分成和組織商團就需要新的策略了.......過一段時間，他的使節會到城堡裏，你想見見他們嗎？”

“不。”艾勒達果斷地搖了搖頭，他停了停，近乎是哀求地道，“不要讓我知道有關這件事的一切細節。”

“那帶康斯坦丁去莊園裏吧，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再來接你們。”塞巴斯蒂安沒有在意。他們又說了幾句話，而後相擁而眠，一路困擾著他的心事並沒有因為回到家中得以緩解，塞巴斯蒂安凝視著他微蹙的眉目，伸手輕輕撫平他眉心。

他沒有告訴他的是，離開安西之前，大秦皇帝陛下對他說的話：“現在看來，西秦的繼承危機並沒有好轉，西蒙仍然回避在信中提到你的名字，但我們都明白，這麽多年過去，他仍然沒有找到像你一樣令他滿意的繼承人，而他的身體已經不能容許他再等待下去了。”

“我當年寫信給他，請求他赦免你的死罪，並不僅僅只是為了我和你父親曾經的友誼。”他立在山崖之上，眺望著遠處的風沙與落日，塞巴斯蒂安不得不承認他眼中有一種極為迷人的神采，他已然遺忘許久，但他仍然會為這樣的目光震懾，“韃靼無法再威脅西域，權力的真空等待新的勢力填滿，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遇------你從小就被當做奧古斯都培養，你的父母和西蒙在你身上寄托了那樣高的期望，你真的甘心做一個無名的諸侯，被時間和歷史淹沒嗎？”

光榮，夢想，奧古斯都的榮耀......他曾經認為這是離他很遠的東西，而他確實也已經甘於平凡，甚至不願意回想那個年少時雄心萬丈的自己，可當他再度看到希望，意識到自己有可能實現曾經的夢想時......他發現自己竟並非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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