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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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日子還是如常的過,只不過私下更少了,單獨的兩個人在一起,總是凸顯出了些不自在,在人前他們依舊是好兄弟,嬉笑吵鬧,私下卻拿捏不好分寸了,每句話每個動作,都要在心裏走過一遍,思前想後好不累人,於是愈發的沈默了,但又都不肯逃出這私下去,仿佛哪方先逃了哪方便是對不起了,苦苦的互相對峙著。日子變的更折磨人起來!

子文從樓裏出來,腳步不自知的還是晃去了籃球場,眼睛四處搜尋著,他看到一群人都站定仿似在討論著什麽,他看到江文身邊有個女孩子,但他看不清江文的表情。

“子文”不知是哪個眼尖的人發現了他並叫了他的名字,子文只得走近去。

一大群人熱鬧的哄鬧著江文,看熱鬧般的勸誘著。子文才明白了,原來是女孩子看上江文了,子文不知道前因卻只見得這情景,女孩子臉雖被哄鬧的紅了,但是眼睛卻堅定的望著江文,她是一心一意的把江文頂到杠頭上去了,讓他進退不得,她是料定了江文不會在眾人前與一個女孩子難堪,所以她眼神堅定,人卻像是被水滴沾染的花骨朵般的嬌羞著,姿態完美怡人。江文被這突來的事情弄的左右不是,臉也憋的通紅,眼睛透著些無措,看到子文的時候卻又閃出些別的內容出來,看到子文走近卻又更局促起來,抓著籃球的手太用力,已至於青筋血管全都暴露,幾乎求救一樣的像子文望去。

“還猶豫什麽呢?人家小姑娘都不如你這麽別扭”

“先交往看看嗎。你不要哥哥可出手。,”

“痛快的 ,這麽大群人等著呢。”

大家都是這樣的勸著挑著,仿似如此好事江文卻百般不從實在是腦子進水般的蠢。子文卻恍惚的不自知了。

因為她是女子,所以她表白了,亦有無數不相幹的人來幫她,她變得理直氣壯起來,眾人都是懷著美好的心勸慰著愛情的開始,而若是換做是自己,換來的是什麽,人作鳥獸散,汙言惡語,鄙夷輕蔑,同樣對一個人的愛,一個是天堂一個卻是地獄,那早想過的情景,都不如丁蕓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如此的讓子文醍醐灌頂。他愛他,縱使粉身依舊是千山萬重,終敵不過兩個字:女人。

子文笑了,似下了百般決心,對著江文說:“怎麽什麽好事都讓你攤上了,別讓人家小姑娘下不來臺,交往看看嗎 。不試怎麽知道合適不合適!”

他看到了江文眼中的不解和疑問卻也看到了江文隨後點下的頭,人群轟炸起來,大家笑鬧著把兩人往一塊推,都有做成了大媒的歡喜,子文卻痛的呼吸都要找不到了,他親手把他愛的男人推給了一個女人。什麽原因都沒有只因為她是女人,一個基本的條件,就輸的徹頭徹尾。

恍惚中有人扯了他手,狠狠的捏了下,似乎是提醒著自己不要失態,擡起頭看到的是方皓,那眼裏毫無避諱的心疼和擔心,臉上卻也是笑的,

“大家鬧著要江文請客呢去不去!”方皓問他

“不去了還有別的事 你們去狠狠的宰他一次!”竟也笑的得體,誰又不是天生的演員呢!

“別不去啊 你們那麽鐵 這好事還能把你落下!”

“就是的 不給面子還是自己沒著落憋悶的明個我給你介紹!”

大家的熱情仿佛又都湧到這裏來,一定要來一出左妻右兄的劇目,子文只能依舊推脫著,反正不是主角勸慰一下便也都放棄了,又都湧到江文身邊去討論去哪吃,子文轉身走開了,他聽到江文在叫他,卻只是沒回頭的揮了下手,如果真的是為我想,你就應該懂,江文也明白了一樣不再喚他,這一轉身,大悲大喜。

這下子更沒有什麽私下了,江文的所有私下都被丁蕓占去了,除了專業課和寢室睡覺前他們已經沒有什麽共渡,子文不得不去習慣一個人的日子,卻又無限的委屈和怨恨。他為得不到江文而委屈,他為自己是個GAY而怨恨。本來看似認命的接受現在卻是天崩地裂般的怨恨起來,可他又不知道要去怨誰,這本就是無頭冤帳,難道真要怨天,天又在哪裏。只得自己一日一日的折磨自己。可他也知道這樣對自己是不對的,於是又找了無數的事情拿來填空洞的時間。

再次的又遇到了韓潤,在日語一級的進修班裏,他們曾經是同學,在上一個學習班裏,但是沒說過話,卻彼此認真仔細的用眼睛打量過彼此。他們是同類。

“你好我叫韓潤 你叫我H就好!”韓潤坐在他旁邊,鴨舌帽下的眼睛很靈動。

“為什麽叫H?”子文覺得好怪異

“因為我姓韓首字母是H,我喜歡的兩個歌手 一個是HYDE 一個是HIDE,還有我最喜歡的事情是H ,所以我叫H ,!”理所當然般的回答。

子文笑了,一個初見面就告訴自己,最喜歡的事情是□□的男人,真是直接的可愛。

“改天我介紹我男朋友給你認識吧 你們很像!”

居然是一個比江文還要自來熟的男人,子文暗笑著,怎麽比較的標準居然是 “比江文 ,怎樣怎樣呢 ?”難道就真的忘記不掉了!

一個星期後的課上,韓潤明顯的坐不住,心像長了草一樣的總是瞄手表,子文被他弄的也不能安穩上課。於是狠踢了他一腳,讓他老實些。

“下了課我男朋友來找我 介紹你們認識好不好?”本來就靈動的眼睛現在更是溢著幸福。

“好啊 !”幾乎從初見,韓潤就認定自己肯定會和他男朋友合拍,不知道他哪裏得來的結論,於是愈發的讓子文對韓潤的男朋友好奇起來。

韓潤和他男朋友都是學美術的,韓潤是雕塑,他朋友是繪畫,主攻的是國畫,工筆尤其好,韓潤極其喜歡日本的視覺系和搖滾,所以他整個一個感覺就是張狂外放,走到哪都帶著標志,他自己還有樂團,好像經常還會有些演出什麽的,據說韓潤的貝司彈的極其好,但是子文未曾見過,就算見了可能也不懂得,子文一直想是怎麽樣的一個人,讓如此張狂的人變的溫柔婉轉,安靜聽話。心思也不在課上而是期待著相見了。

下課剛轉出教室的門,韓潤就像火箭一樣的沖出去了,等子文晃過神來,他已經在一個白衣男子身邊站定對自己揮手了,其實一共也沒幾步路的距離,韓潤奔出去的架勢著實是有些嚇人的,子文走過去嘲笑的看了下韓潤,嘲笑他的心急。

“你好林子文!”子文率先伸出了手

“你好伍馨叫我小伍就好!”回握

原來這一對,都是喜歡給自己弄簡稱的。小伍很沈靜而且有氣質,白襯衫白褲子,更襯的他像要飛了一般,頭發柔軟服帖,瓜子臉,丹鳳眼有點上挑,皮膚白皙嘴唇紅潤,真是長的好看。韓潤在他旁邊,那無比的張狂都被軟化了,變成一種服帖的裝飾,裝飾著小伍的靜。他們竟是如此的配。

子文也有了自己的簡稱,在韓潤的一群朋友中,他們都叫他木木,因為韓潤喜歡給別人起簡稱,他說覺得親切。

韓潤是個很吵的人,嘴巴會一直講不停,東南西北的胡扯,常弄的作畫的小伍想把他的嘴巴封起來,他們在北外灘租了個倉庫,裏邊既是小伍和韓潤的畫室,也堆了韓潤朋友們的樂器,更是這一大群人聚會的場所,子文已經成為常客。

子文和小伍,真就像韓潤講的一樣,很對盤,他們的話不多,一旦沈浸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中去,周圍就是虛無的。他們一樣的敏感脆弱,表面沈靜安穩,內心卻有著不能抑制的騷動。他們都是貝殼類動物,小伍的殼已被韓潤打破,他在韓潤面前是赤誠的,而子文的殼卻還不曾打破,小伍怕的是有一日不得不再躲回殼裏,子文怕的是忘不掉那個人死在殼裏。他們都在怕著。

“木木你有愛著的人嗎?”小伍看著剛畫好的一片竹林問

“有但是他不是!”子文有些無奈的回答

小伍一眼的悲哀,望了半天才嘆息著說:忘了他吧!

還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呢,如果有,小伍又何必那麽悲哀的勸自己忘記呢,換做是韓潤定會大叫著出謀劃策的叫自己去爭取吧,可是小伍是懂得的,因為愛著所以不舍得,一絲一毫的由自己的愛帶給對方的傷害都不可以,寧可自己傷遍全身也不舍得他落下一根發。既是這樣的愛了,卻也只得放棄,悲哀至極。

轉眼又是過年,人群擁擠,鞭炮轟響,子文一個人在除夕夜,站在小花園裏,想起去年的人,去年的吻,竟已落不出淚,只是覺得倦,這半年來真的倦了,夜夜不得好睡,總是噩夢連連,夢見一群一群的人鄙夷著離自己而去,最後是親人,江文,父母,他看到父母悲哀絕望的離開,他看到江文鄙夷冰冷的雙眼,醒來渾身的冰冷,他卻無人可講,只得夜半一個人站到走廊裏抽煙。常常胸悶的疼痛,呼吸困難,他卻不在意了,他問自己,等到秘密不是秘密,你還要活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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