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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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一直呆到初十,兩個人就都不情願的收拾行李,因為晚上就要坐車離開家裏,實在是遙遠的距離,兩個晚上一個白天的時間就這麽浪費在那鐵罐子裏了,晚上當一家四口人站在月臺上的時候,風冷嗖嗖的從四面八方吹過來,一開始媽媽還故作堅強的說些到學校註意身體,註意同學團結好好學習一類的話,可聽到火車的鳴笛聲音卻不可抑制的哭了起來,狠狠抓住子文的手不肯松,子文把小號的媽媽抱在懷裏,什麽也說不出來,。江文看著這樣的場景只好安慰著:幹媽放心吧在學校有我呢!子文也松開懷抱緊握著媽媽的說回答說:放心吧媽,他比我靠譜,!媽媽拉著兩個人的手,又去囑咐起江文,“別太慣著他,該收拾就收拾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等放暑假了一個人呆不住就回來,我和你爸都等著你,!江文被這句話弄的眼睛都紅了,叫了聲媽,眼淚也流了下來。上了車,找到臥鋪把東西一扔,就扒著窗戶對爸媽揮手,直到火車開動身影越來越小,直到看不見。

過年回程的票很難買,本來還想弄兩張下鋪的,結果卻是一上一下,子文坐在下鋪上一動也不動,情緒中除了離別還夾雜了更多其他的東西,一個人傻坐在那,江文就把行李整理好,吃的東西拿出來,洗漱用品準備好,爬到上邊把枕頭拿下來,坐在子文旁邊看他發傻。

“你們到哪下?對面鋪位的男人和江文攀談起來

“上海你們呢?江文也迅速進入談話狀態

“蘇州!”

“回來過年?

“恩 剛結了婚第一年怎麽也得回來過這趟車票賊難買不是頭一年說啥這時候也不回來。

子文這才擡頭看過去,對面是新結婚的夫婦,男人坐在床邊上和江文閑聊,女人還在不停的收拾東西,目光偶爾的和子文撞在一起就禮貌的笑笑,可那沈浸在新婚中的幸福讓禮貌的微笑也甜的像抹了蜜。

“真是恭喜了,看你們多幸福!”江文適時的來了句恭維。

“呵呵我媳婦是不錯 你們哥倆一個地方念書”

“恩還一個學校呢!

女人這時候插話進來讓男人趕緊去洗漱,在半個小時就熄燈了,男人也不怠慢接過媳婦遞過來的毛巾牙缸去了車頭那邊。子文就也翻出洗漱用品一股腦的丟給江文讓他也去洗臉。江文回來的時候,牙缸裏裝了半杯熱水,遞給子文的時候囑咐說水太冷了,先用溫水刷牙再洗臉。

子文回來的時候,江文床也幫他鋪好了,坐在旁邊餐桌的小凳子上看窗外漆黑的夜色。

“你不睡?”子文一邊把毛巾掛好一邊問

“睡不著 你睡下邊睡上邊我怕你掉下來。”

“恩 ”子文也順勢和江文面對面的坐了下來。

“看什麽呢外邊漆黑的啥也沒有”子文也往外看 除了偶爾快速晃過的鐵道邊上的指示燈就是一片漆黑。毫無景致可欣賞。

“想咱媽呢!”江文還是看著窗外。

“你比我想的還快真沒出息!”子文也看著窗外不在出聲。

列車員把一整個車廂的窗簾都拉好後,就熄燈了,車廂一下子就暗了,只有餐桌旁邊的小燈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可是卻不夠看清彼此的臉。江文臉上的悲傷和子文臉上的心疼都沒有被對方清楚的看到。

子文心疼江文,自從知道了他的家庭,再看江文和人相處時候的表現,子文發現對於江文想真心留住的人,他總是有著一種謙卑的忍讓和討好。總是希望自己能表現的好一點再好一點,似乎別人的離開不是因為別人的原因而只是因為自己沒做好,所以他不表露任何負面情緒給別人,他希望不管是誰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想到的都是依靠而不是負擔。在人與人的交往中他比自己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所以那個被抱住哭訴的時刻對子文來說是彌足珍貴的。它一下子就凸顯了自己在江文心中與眾不同的地位。可也清晰的提醒著就算是再特別也不會是愛。

第二天早上子文起來,就站在床上往上鋪看,沒見著江文的影,又探頭往車廂兩邊看了看也沒見著,心裏嘀咕著人哪去了,對面那男人也看出來了,就說 “你哥上廁所去了一會就回來別找了。!”

“哦 謝謝!”子文一邊回答一邊疊了被子。疊好被子就找出牙缸毛巾擠好牙膏準備去洗漱,剛一轉身手上的牙缸就被江文拿了去: “等我放了熱水你在去刷牙,早上水比晚上還冷!”子文覺得自己還沒來得及反應江文人已經朝放熱水的地方去了。

“你哥對你可真好,我對象都沒他細心”男人不時來了句評語

子文也只是笑了笑沒回答男人的話,就是太好了,才讓自己跌進了這溫柔裏,雲裏霧裏的出不去。

江文折返到一半的時候,子文的電話響了,是家裏打來的。

子文接了電話叫了聲媽

“剛起還沒洗臉呢 ”“他回來了你自己和他說我洗臉去了”把電話遞給江文又接過牙缸順便交代說媽的電話 我洗臉去了你和她說轉身就走了。

江文接過電話也就順口叫了聲媽,聽老太太囑咐,一副孝子的模樣。

既然已經被人誤會了是兄弟,子文也樂得表演新關系,於是就不停的折騰江文

“哥我想喝熱水!”

“哥我餓了”

“哥我想吃外邊賣的那梨”

“哥這方便面真難吃給你吃”

“哥火車上的飯難吃到了給我整點好的唄”

江文也就一臉愉悅的服侍著,偶爾對對面的男人說句 “我弟屬豬的就這習性!”自然是又招來子文的一個狠掐,兩人似乎對這個兄弟身份都表演的樂此不疲。

火車到上海是後半夜,打了車回江文家,倆人都困的迷迷糊糊的,可子文還是嫌那床單快一個月沒換了臟,楞是把躺下去的江文扯起來,換了床單被罩枕套才脫了衣服睡進去。

“也不洗澡,新換的有什麽用,還不是個臟!”江文躺在床上嘟嘟囔囔的

“我不嫌我自己臟你管的著嗎不睡出去!”子文就不是個能服軟的主

江文也不出聲 ,抓著枕頭角感受著床的舒適,奔赴夢鄉。

子文被他這麽一說就覺得渾身癢,翻身下床去洗了澡。洗好覺得自己洗了江文還沒洗不是等於白洗嗎,就又坐床上一腳一腳的踢著睡著的江文。

“折騰什麽呀?”江文被踢的有點火

“洗澡去你不洗我睡不著!”子文回答的理直氣壯

“不洗我不嫌我自己臟你嫌你出去”結果剛才的話全數被堵了回來。

“我不管你不洗就別睡床上 沙發上睡去想睡床就得洗澡”子文開始執著起來

“就不去愛怎麽著怎麽著 ”江文也不示弱,在他看來本來臟的倆人都睡進來了,新被子也臟了,現在洗了也是白洗,也就是圖個心裏安慰。子文就是好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不洗拉到我睡沙發”子文拉了被子就跑。

感覺到身上寒冷,江文睜開眼睛才發現,子文卷了被子,正站在客廳裏,挑釁的看著自己,並把家裏弄的燈火輝煌,就好像生怕自己看不清楚他那挑釁的樣子。江文知道真僵持下去,子文也是不會討饒的,真進了子文的死胡同他撞死也不會回頭。不曉得他那些古怪的堅持有什麽用。只能爬起來去洗澡。他剛走到浴室門口,就看到子文樂的屁顛屁顛的抱著被進屋了,那一臉的桃花燦爛。就好像中了五百萬一樣。

等洗好了,擦幹頭發出來,回到床上,發現子文還睜著那迷糊的大眼睛。

“幹嘛呢瞪眼睛不睡覺?”想想子文下了火車迷迷糊糊的那樣還以為他困瘋了呢,現在卻瞪個大眼睛不知道想什麽。

“一閉眼睛就覺得這床跟火車似的來回的晃”子文拉了被子蓋過頭

“睡吧瞅你那傻樣睡著了就不覺得晃了!”江文不知道這個二十二的人怎麽有時候天真的跟個三歲小孩似的,難纏又難哄。

躺在床上,用手環上子文的腰,把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子文也翻了身,把臉埋在自己的胸膛,手也覆上自己的腰。擁抱於他們來說已經成為安慰和確認彼此存在的一種方式。彼此的那些個波動情緒,在擁抱中都被安穩的平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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