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幕.櫻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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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幕.櫻海(一)

“畢業快樂!!”

青年男女們洋溢著笑臉,肆意的把手中的帽子扔了出去。

在許多文學及影視作品中,創作者為了吸引讀者的眼球,總會把一部分平凡而無聊的日常生活隱藏在零星幾筆之中,絲毫不在意對於某些人而言,這種“日常”和粉砂中的珍珠一樣珍貴。

時間過得很快。降谷零如此想著,大學四年的日子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鍵,風風火火而又稀裏糊塗的走過去。

他默默的收起了自己的畢業證書,從善如流的和老教授們寒暄起來,心思卻不由的散到別的地方。

他和hiro又一次選擇了警察這門職業,警校的錄取通知書也發下來了。

也許是人總有那麽幾分固執和不死心,但想來這一次,他們又要在黑暗中看著那點不知是星光還是鬼火的亮光,走過那些灰暗而又迷茫的歲月了。

“發什麽呆呢?走了。”諸伏景光在不遠處呼喚他。

降谷零收回了思緒,跟上了幼馴染的步伐。

……幾天後,長野。

陽光晃的人有點睜不開眼睛,降谷零用手擋住了光線,眼睛裏已經附上了一層水汽。

長野的神社前幾年翻新了一次,許多破舊的“危樓”也得到了有效的修繕。

高大的櫻樹連成群,淡粉色的櫻花在春光中自由地綻放著,連片的櫻海在春風中搖曳,花瓣如同細雨般飄落。

溫潤而濃郁的馨香撞擊著寺廟的風鈴,清脆的鈴聲和鳥鳴一同洗滌人們的心靈。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一同走進神社,諸伏景光看這浪漫而又盛大的櫻花樹陷入了沈思。

“怎麽了?hiro?”降谷零問道。

諸伏景光卻顯得有點奇怪,沈默了一會兒,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開口解釋:“櫻花這種植物,花期很短,一年也只開一次花……”

“嗯?什麽?”

“……不,沒什麽,那裏有賣和果子的,一起去嗎?”諸伏景光沒有再說下去,反而恢覆了往日的溫柔,微笑著轉移話題。

降谷零無言以對,自己幼馴染是什麽性格他再了解不過,如果hiro不想說的話,他也不可能問出什麽。

賣和果子的攤位上擠滿了人,兩人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成功擠到攤位前。

不得不說這個攤位如此受人歡迎也不是並無道理。

三彩團子和甜豆包被制作的小巧可愛,有的被做成了貓爪的形狀,而還有一款櫻餅裹上了淡粉色的面皮,做成了盛開的櫻花狀。

不管怎麽說,高顏值的點心總會得到更多的偏愛,降谷零嘗了一口,和一般的網紅糕點不同,它的味道也算得上對得起兩人的錢包。

他們吃著點心走到求簽的地方,這裏是這座神社的特色,如果不滿意自己的簽或者有什麽其他的願望,也可以寫在紙上,然後系在樹上。

那棵粗壯而矮小的樹上已經掛滿了簽文,紅色的簽紙如同火紅的花在樹上盛開,瑰麗而神聖。

等排到兩人,他們各自從箱子中抽出了一張簽。

降谷零低頭看自己的簽文,陷入了沈默。

“大兇——年乖數已定,驛馬安可追。射影無人會,空翹思自己。”

他死死的盯著“大兇”兩個字。覺得有點無語,這怎麽看怎麽像是詛咒了簽文,再加上“大兇”,真的是認真的嗎?

換句話說,這種糟糕的簽文被自己抽中,他到底是什麽運氣?

當然,前公安頭子.酒廠假酒.降谷先生是個不折不扣的唯物主義戰士,完全沒想到這句簽文背後的隱喻。

“吶吶,hiro你的是什麽?”降谷零好奇。

諸伏景光默默的收起簽文:“不,沒什麽好看的。”

降谷零點點頭,以為一樣是什麽大兇簽。

兩人一同走向那棵掛滿簽文的櫻花樹,他們盡可能的把簽文掛在了樹的頂端。

做完這一切,兩人路過了一個賣禦守的攤位。

看著禦守攤位只有一位老住持,那位老人見到來人,擡起眼皮端詳了他們一會兒,又一次低下了頭。

降谷零沒有在意這位老人,他買了兩個禦守,禦守通體是淡粉色的,開口處系著一只小巧的鈴鐺,禦守作工精致,在背面用細密的針腳繡了一朵金色的櫻花。

諸伏景光借來了紙和筆分給降谷零,兩人寫下了心中的願望。

降谷零想了想,他其實有很多願望。希望組織覆滅,希望自己的親友都能夠健康,希望……

但人不能太貪婪,也不能太自私,把所有的願望都寫下來,恐怕一張紙是不夠用的。如果他真的敢這麽寫,神明也一定會生氣的吧。

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原來他雖然不信神佛,但也在心中無時無刻不祈求著神明的青垂。

思來想去,他鄭重的寫下了一行字,等他寫完,諸伏景光已經把紙塞進了禦守裏。

“你寫的什麽,hiro?”降谷零問。

“什麽都沒有寫哦。”諸伏景光微笑。

降谷零楞住了,他確實沒想到諸伏景光會什麽也不寫。

“這麽說也挺好的。”

“嗯,為什麽?”

“因為如果什麽都不寫的話,就說明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吧,這不是挺好的嗎? ”降谷零解釋。

“滿意嘛……”諸伏景光笑了笑,表情卻有點落寞。“我的確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降谷零瞇起眼睛,他總覺得自家幼馴染騙了自己什麽。

他們並肩走著,走到了神社最中心也最大的那棵櫻花樹下。

陽光從緊密的花叢中穿過,點點的殘陽照射著嫩綠的草地,櫻花被風牽扯著,落到諸伏景光身上。

他停下腳步,擡起頭,不知是在看那片櫻花,還是在看枝椏上的風鈴。

他說:“櫻花一年一開,許多傳說也認為,從花落到來年的花開,又是一場周而覆始的輪回。”

降谷零攥緊了手,他明白諸伏景光在解釋之前自己沒有說完的話。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樣說呢?“輪回”又是什麽意思?

降谷零猛然覺得,他冥冥之中猜到了什麽,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自己身邊流走了。

他轉過了身子,不再去看諸伏景光。

良久,他聽到身後的人笑了笑,問他:“ Zero,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他的願望是什麽呢?他的祈求,他的謀算,還有他那點兒一直埋在心裏不可名狀的私心和奢望。

可這些,他都不能說。

他張了張嘴,聽到自己的聲音:“我希望之後的工作都能順利,畢竟是警察……”

隨後,他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呢,hiro?”

他不相信諸伏景光別無所求。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這個陪伴了自己多年的人,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聽到什麽答案。

諸伏景光笑了笑,開口:“我希望……”

風又一次吹起了,身後的人卻沒有了下文。

降谷零的心猛地收緊了,他突然轉過了頭看向身後。

風依然堅持不懈的撥弄了樹的枝芽,更多的花瓣被吹落,風鈴聲音擾的人心煩。

但他還是清楚的聽到了。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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