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葬禮

關燈
傍晚的時候,秦風終於從重癥監護室轉入了普通病房。與此同時,陸氏集團那邊也傳來消息,陸向坤的喪禮將從今晚開始,在亭山殯儀館舉行,停靈兩天,也就是9月13日早晨下葬。

說是停靈兩天,其實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天半。之所以這麽倉促,與陸向坤的死因和陸氏集團的內部紛爭脫不了幹系。

陸向坤被推下樓梯突然死亡,許茹蕓作為殺害他的兇手,又被爆出買兇殺人的事,所以即便她從樓梯上摔下來造成重傷,也依然逃不脫法律的制裁,在今早的時候,警察還是去到了她的病房。

同時,陸向坤的去世還造成了陸氏集團群龍無首,那些平時靠許家力量和強硬手段壓制的其他勢力迅速冒頭,興風起浪。

膽大的就想要冒險,分裂陸氏,從中獲利;膽小一些蠢蠢欲動,在一旁煽風點火倒也是一把好手。總之,整個陸氏集團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震蕩和危機。

種種原因,在陸明紳和陸氏宗族的確定下,結合先生算的日子,最終確定了下葬的時間。

不過這也好,這個天氣,如果停靈太久,屍體肯定會有味道,租冰棺這些都還是小事,關鍵葬禮一旦拉長,作為兒子的陸明紳,迎來送往,招待賓朋,不知道得辛苦到什麽時候。

內憂外患,父親去世、母親被捕,再加上陸氏危機,陸明紳的處境用虎狼環伺、四面楚歌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而他肩頭的壓力,可想而知有多重。

看著訃告,站在殯儀館門口的莫洛抿了抿唇,然後跟著莫長歌一起上了臺階往靈棚走去。她們兩人身上甚至還有些許狼狽,那是因為剛剛從記者的包圍圈裏逃竄出來。

作為陸明紳最親密的摯友,即便知道殯儀館門口有一大堆記者就等著她,莫長歌也不得不來。

好在她們準備也算充分,樊晶帶著粵海酒店的公關團隊和那幫搜救隊成員組成人墻,一邊公關一邊攔截,楞是將人給堵住讓她們成功脫身。

遠遠的,就能聽到哀樂傳來。

莫長歌和莫洛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然後沿著指示,一直來到陸明紳家所在靈棚。

雖然陸向坤去世的消息早已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但陸家訃告發得晚,以至於莫長歌他們到的時候並沒有多少賓客,在場的多是親戚。

但人沒到,禮節卻到了。

靈棚外面的花圈早已堆成了山,各界送的都有,以私人名義送的、以單位組織、公司集團名義送的……應有盡有。

盡管陸向坤在臨死之際陷入了私生子風波,但男人嘛,誰沒點兒風流史?畢竟他曾是陸氏的一把手,就再不濟,還是未來陸氏主人的父親,所以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所以訃告才發出去沒多久,已經有不少人送來花圈占位,表示和莫長歌他們一樣,趕著第一波吊唁了。

還真是……熱鬧。

這就是華夏式的葬禮,這樣的熱鬧背後的沈重,更是令人覺得窒息。

莫氏姐妹走進門,自然迎來了不少視線。

這對美麗的姐妹花,從廝殺對抗到如今攜手共進的跌宕起伏的關系演變,可讓不少看客驚呆了下巴,看不懂她們出牌的方式,甚至還押錯了寶,損失了不少利益。

所以如今同框出現,不少人暗暗咬牙。

在她倆進去的時候,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步。

看過莫長歌“捅人”視頻的人都有些犯怵,就算莫長歌現在看上去是正常的,可誰能保證她什麽時候犯病呢?

哪怕對莫長歌和陸玨之間的事存在懷疑,但沒人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尤其是很多人都認為自己的命很金貴。

於是,一個奇怪的現象出現了。

兩姐妹往裏面走,人群便如流水般分開,為他們讓出了道。

人一讓開,莫長歌和莫洛就看到了立在遺像旁接待客人的陸明紳。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衣,手臂上挽了一圈黑紗,下身是一條黑色的西褲,但腰間系了一條白色的麻布條,在身後打了個結,額頭上也同樣系了白色麻布條。

披麻戴孝到了現代已經簡化了很多,像陸明紳這樣連額頭上都綁著白麻布條的,已經算是隆重了,很多的風俗逐漸朝西式看齊,有的人家甚至只是胸口戴朵白花就可以了。

因為額頭綁著白色麻布條,陸明紳難得一見地撩起了劉海,平日裏半隱在劉海裏的一雙桃花眼也徹底地露了出來。

沒有任何遮擋的情況下,那雙漂亮清冷的桃花眼更是顯得弧度精致完美,令人喟嘆造物者的神奇的同時,也嫉妒著造物者的偏愛。

他素來迷離的眸光,不知道是因為劉海撥開的原因,還因為喪父的悲痛,第一次讓人看見了底——底下是濕重黢黑的淤泥,腐爛埋葬著無盡的悲傷和哀痛。

為人子,就算曾經與父親意志相左,被束縛、被逼迫,可當真正面臨父親的死亡的這一刻,真正走到天人相隔的這一步,才會發現,曾以為沈重的,不過浮雲;曾視為浮雲的,卻重千鈞。

有很多的話再也不能說出口,有太多的遺憾再也無法彌補。

死亡就是這樣一件無情又殘酷的事,連讓人逃避的空間都不給,冷冰冰的,或者血淋淋的,直接撕開了平靜的生活。

莫洛看著陸明紳,感覺無數黑暗的氣息纏繞著他,令他那被燭光晃動照亮的臉龐變得無比深邃、輪廓分明。她這才發現,這兩個多月,他好像瘦了一些?

“來了。”竟然還是陸明紳首先開口和她們講話,只見他雙手捏著兩炷香,朝她們看來。

他的嗓音竟然微微有些啞,令莫洛心頭一震。

“嗯。”莫長歌接過他手裏的香,往側面讓了一步,給莫洛讓開了個位置。

莫洛伸手,兩人的手在交換香柱的那一刻輕輕碰了下,那雙手涼得浸骨,她訝異地動了動眉梢,再擡頭,面容平靜,已經看不出任何波動。

“節哀。”她目光沈靜地開口道。

她經歷過,正因為如此所以知道,有些悲痛無法只能一個人背負一個人扛,別人分擔不了。

即便那人再著急、再痛苦,也參與不進去,只能眼睜睜無奈地看著在意的那個人獨自煎熬。

陸明紳,願你堅強。

她在心底輕聲講道,目光沈靜而充滿力量。

他望著她,她冷靜甚至淡漠的態度,看上去和哭泣哀泣的那些人格格不入,卻奇異地令他感受到了一絲令靈魂安然的力量。

他沒有說什麽,她也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到燭火前點燃了香,然後和姐姐莫長歌一起鞠躬朝冰棺中的陸向坤行禮。

鞠完躬,兩人同時直起身子來,依次將香插入了冰棺前的香缽裏。

裊裊的煙霧升騰而起,與紙錢焚燒產生的煙霧糾纏在一起,令整個靈堂充滿了煙熏火燎的味道,有些嗆人,有些熏眼睛。

在這種氛圍當中,被莫氏姐妹到來打斷的哭聲又漸漸高了起來,聽上去真情實意、撕心裂肺。

莫長歌掃了眼,發現在場除了陸家人之外,許家竟然也有人在!

親家變成了仇家,如今許茹蕓還被警方扣著,原以為許氏忙著撈人,這個葬禮怕是不會有人來的,誰知道竟然來人了,而且對方還挺重量級的,竟然是陸明紳的堂舅舅許令均。

陸向坤出軌不說,還有陸玨那麽大一個私生子,這件事說小了是夫妻感情不睦,往大了說,陸向坤就是在打許氏的臉面!欺負他門許家的姑娘,不是打臉是什麽!

可這舅舅竟然來了?

不對,莫長歌立馬反應過來,正是因為有私生子這一茬,許令均才會出現。

陸明紳是許茹蕓的兒子,是他許令均的外甥,是許家的外孫,陸向坤死或者活現在又有什麽關系?最重要的是陸氏不能落到一個逼得他們許家女兒家毀人亡的私生子手中!

不過,比許令均還沈不住氣的大有人在,這不,陸家這邊的老四坐不住了。

“大哥後天就下葬了,陸氏這沒人看著肯定不行,明天客人就都到了也不方便商量,幹脆今天晚上就把這件事敲定得了!”

------題外話------

長歌昨天6點起床去趕公交上班,晚上擠公交回到家困死了,整個人凍感冒了,頭暈乎乎的,差點兒把自己寫睡著……從八點寫到11點居然才寫了一千多字,已經暈到不行,希望睡一覺能好,爭取二更。

安利昨晚單曲循環的“催眠曲”——廖國鉞《滿·月已霜》,調子有點兒覆雜,死活不會唱,原諒一個音癡對古風的執著。(捂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