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紳？”

看到陸明紳，成晞也很驚訝。誰也沒有想到，選在重洋彼岸的他此刻會出現在這裏。

莫洛默不做聲地垂下眸子，掩住閃動的眸光。

差不多兩個月沒見，他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氣質更加迷離，令人看不出深淺。

“她怎麽樣了？”陸明紳走進來直接問道，儼然一副醫生的口吻。

他下飛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多鐘，等拿好行李從機場出來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周末的晚高峰也很嚇人，幸虧他提前在手機上約了個專車，這才免去打不到車的麻煩。

本來準備直接去找莫長歌的，誰知道打電話卻沒有人接。後來問了莫長歌的助理小章，才知道今天一天之內竟然發生那麽多事情。

聽到莫長歌進了醫院，陸明紳二話不說就指揮司機朝軍區醫院開去。

沒想到，莫長歌竟然昏迷了。

“能把今天所有的情況詳細給我說一遍嗎？”陸明紳朝兩人問道。

成晞看了眼莫洛，他也不知道情況，所以還得由莫洛來說。

莫洛看著床上昏迷的莫長歌，將自己從接到電話開始一直到來到醫院陪伴莫長歌的整個過程事無巨細的說了，當然，包括莫長歌偷聽到秦昶與冉玉秋談話的事。

陸明紳聽著她講述，手下也不停，翻開莫長歌的眼皮檢查，又扣住她的脈搏感受了下她的心臟頻率。

出人意料的，莫長歌的瞳孔沒有半分渙散的痕跡，甚至於心跳都十分沈穩有力。

“溫度計給我！”他說道。

莫洛連忙去找，可病房裏並沒有，成晞見狀，立即走了出去。

“莫長歌？”

陸明紳低下頭，低聲喊著莫長歌的名字，然後觀察著她緊閉的眸子。

眸子沒有任何波動，似乎毫無察覺。

他又連著喊了幾聲，莫長歌卻像睡死了一樣。

“今天中午也出現過這種情況，我來到醫院的時候她就是這個樣子，睡得死沈沈的，仿佛沒有意識一樣，怎麽叫也叫不醒，醫生說她情緒波動太大，估計和她的精神病史有關。”莫洛在一旁補充道。

陸明紳擡頭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如寒潭深水，若有所思。

隨後他又低下頭去，這次卻不是叫的莫長歌的名字，而是“莫沫”。

莫洛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也不敢貿然打斷，只好屏息凝神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然而，換了個名字叫似乎也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莫長歌依舊還是那副死氣沈沈的樣子。

“你說她出現過耳鳴、暫時性失明的癥狀？”陸明紳直起身來，恰好這時候成晞借到了溫度計，他伸手接過，然後靠近莫長歌在她額頭掃了下。35。5℃！

“怎麽會這麽低？剛剛都是正常的！”莫洛驚呼。

“剛剛是多久？”陸明紳將溫度計放在桌上，偏頭問她。

“就在成晞來之前，醫生測的溫度是37。2度，大約是……”她努力回想了下當時的時間，然後說道：“二十分鐘左右。”

“除了耳鳴頭暈、暫時性失明之外，她剛昏迷的那段時間，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常的癥狀？”為了讓自己的意思表達得更清晰，陸明紳索性舉例：“就比如說眼皮雖然閉著但裏面的眼珠一直不停滾動，又或者身體溫度過燙，眉頭抽搐之類的？”

經陸明紳這麽一說，安千黛仔細回憶了下當時的情況，確實好像有這樣的癥狀。

她不是醫生，所以並沒有留意。

“有，這有什麽關系嗎？”她不由得著急地問。

“當然有，七年前她——”

陸明紳正準備回答，成晞突然叫了一聲，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話。

“長歌！”

莫洛和陸明紳連忙看了過去，只見莫長歌手指微動，正幽幽醒轉過來。

與成晞和莫洛的激動不同，陸明紳被成晞擋在身後，雙眼沈靜地盯著即將蘇醒過來的她，眼睛一眨也不眨。

“姐，你好點兒了嗎？”

“長歌？”

成晞和莫洛同時問道，眼裏的關切怎麽也掩不住。

莫長歌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仿佛像感知到什麽似的擡起頭來，視線越過兩人肩膀，直接鎖定了陸明紳。

兩人目光交匯，無聲寂靜中，有詭異的氣息縈繞。

隨後，她狀若無事的收回視線，朝莫洛和成晞笑了笑，說道：“我沒事了。”

一切正常，病弱的笑容也恰到好處，在接下來的交談中，無論是與莫洛的親近還是與成晞接觸的尺度都把握得恰如其分。

陸明紳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冷眼旁觀。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敲響了，一個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醫生走了進來。

“我是來替病人診治的精神科醫生，請問……”

莫洛正要轉身回答，陸明紳就扭頭對醫生說道：“病人已經醒了，現在不需要了，謝謝。”

醫生的話堵在喉嚨，朝病床上看了一眼，身穿病患服的患者確實是醒了，還在和家人說話，看來沒他什麽事了？

“好吧，那有什麽事記得按鈴。”醫生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謝謝。”陸明紳禮貌地將人送到了門口，然後砰的一下關上了門。

“……”被關在門外的醫生有些莫名其妙，怎麽感覺自己是被趕出來的。

而病房裏的莫洛和成晞也回轉頭來，總覺得陸明紳有些奇怪，卻又說不上來，還沒等他們疑惑發問，誰知道陸明紳就開口冷冷地趕人。

“你們先出去一趟，我有事需要和我的病人說。”

這一刻的陸明紳，態度強硬得和平日裏妖嬈的狐貍氣質完全不同，令人無法抗拒他話裏的意思。

莫洛皺眉，就連成晞也有些不悅。

可涉及到莫長歌的病情，兩人也沒有與他爭辯什麽，直接出了病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莫洛突然仰頭直視陸明紳，“你……”

她吃不準陸明紳想要幹什麽，隱約覺得陸明紳有什麽事情瞞著他們，而且陸明紳的態度莫名地令她有些不安，所以下意識地想要告誡他不準做任何傷害她姐的事情，可一想到莫長歌的病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治療，他們又是那樣好的朋友，他又怎麽可能會害她姐呢？

張口的瞬間，陡然覺得自己是沒話找話，索性閉了嘴。

視線裏，門漸漸拉上，從頭到尾，陸明紳面無表情，目光明明落在她臉上，卻毫無波動，仿佛她就是一縷空氣一般。

最後，門合上了。

望著緊閉的門，莫洛唇角牽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覺得陸明紳為什麽把我們趕出來？”成晞開口問道。

“不知道。”莫洛平淡無波的答道，沒有絲毫想要探究的欲望。坐在醫院的長廊裏，為了不讓自己去想那些有的沒的，她撥打了李律師的電話。

“安千黛的事怎麽樣了？”

她並沒有避諱成晞的意思，如今證據確鑿，安千黛就是個畏罪潛逃的犯罪分子，這種連親弟弟都下得去手的惡毒女人，莫洛並不認為成晞會對她抱有什麽憐惜之情。

再說就算他有，那關她莫洛什麽事？

“警方已經派人全程搜捕，根據你提供的車牌號，通過調閱交管系統的天眼發現，安千黛最後坐車去了浣紗巷的一幢小樓，十分鐘之後她又出了門，一路往碼頭的方向趕去。誰知道等警方趕到攔截的時候，下車的人卻不是安千黛，而是她的經紀人Paul！”

“什麽！怎麽回事？”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她急忙問道：“那安千黛人呢？”

“Paul死活咬定他不知道安千黛的行蹤，只說安千黛告訴他她被狗仔追蹤，要來小樓換裝，這種金蟬脫殼的戲碼就是他們以前擺脫粉絲和狗仔慣用的招數，Paul說他也不知道警方竟然在通緝安千黛，他從頭到尾都不知情。”

“扯犢子！”莫洛惡狠狠地罵道，Paul和安千黛關系那麽親密怎麽可能不知道！

電話那頭，李莊澤沒有想到一向冷靜自持的董事長竟然會罵出這樣一句話，當即楞住。

莫洛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後來呢？”

“等警察返回浣紗巷的時候，那幢小樓早已是人去樓空，那一片太亂，好多探頭都是壞的，所以暫時失去了安千黛的蹤影。不過她一個孕婦，又是公眾人物，估計跑不了多遠，頂多就是躲到哪兒去了。對了，安家已經在活動人脈關系了，但無一例外全被拒絕甚至掃地出門，軍方那邊那位雖然沒有下死命令但也沒有松口，所以這事，如果按照警方取證流程繼續走下去……基本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好的，我知道了。”莫洛握著電話，繼續叮囑：“那麻煩李律師繼續跟著，如果情況還有變動就通知我一聲。”

“這是應該的。”李律師謙虛地講道。

掛斷電話，莫洛腦袋裏全是安千黛跑了的消息。

其實她理解秦風父親秦昶的做法，安千黛和他並沒有什麽關系不說，冉玉秋所做的一切已經嚴重地傷到了他的心，更何況，作為一位正直的軍人，難道還要他包庇罪犯麽？

不聞不問，已經算是對冉玉秋的恩慈了。

不過以冉玉秋的性子來看，恐怕她並不能體會他的一片苦心。那個女人只會覺得他明明可以不追究卻偏偏要咬死她的女兒不放，她只會怨怪和仇恨。

秦風，怎麽就有這麽一個媽呢？

莫洛不禁搖頭，但聯想到自己也就釋然了。

如果真要這麽說，那林業城還是她生理學上的父親，也沒見他們有什麽相似的地方，所以以後還是不要將她姐夫和冉玉秋這種令人惡心的女人聯系到一起，她自己想想都覺得難以接受。

“她……”見莫洛掛完電話，成晞想問什麽，但欲言又止。

“跑了。”莫洛知道他問的是安千黛。

跑了？懷著個大肚子，能跑哪兒去？

這一刻，就連成晞也合搞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對了，你知道她在浣紗巷有房子嗎？一幢小樓的那種。”莫洛描述到，然後將李莊澤發到她手機裏的圖片點大了放到成晞的面前。

搖了搖頭，成晞表示並不知情。

莫洛撇了撇嘴，安千黛會在哪裏呢？

正在這個時候，成晞的手機響了起來。

成晞掏出手機，陌生的號碼，沒有任何備註，莫洛的視線卻仿佛一下子被黏住一般，直直地盯著成晞。

兩人四目相對，有種無言的默契在心頭流轉。

成晞在莫洛的目光中舉起電話貼到耳邊，然後摁了接聽鍵。

“成晞，是我，我是千黛！”

剎那間，莫洛的眼睛寒光一閃，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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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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