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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初見,我的少年(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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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長河,挾裹著神思恍惚的莫長歌一路跌宕,最後撞進了那個特殊的日子裏。

,5月20日,莫長歌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天。那天,她第一次與她的少年相見。

或許應了那個日子的諧音,,我愛你,後來的她難以自拔地愛上了這個寄養在自己家裏的少年,卻不想結局早已在第一次相見時就註定。她一語成讖,早已預見兩人之後的人生軌跡。

那時的她,初二,正是犯中二病的年華。

那是一個星期六午後。

初夏的日光很亮很暖,斜斜地照進客廳中,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炫白光澤。風也很輕柔,輕輕地吹拂起柔軟的窗簾,攜來花園中的花朵芬芳。

莫長歌蜷腿窩在沙發中,唇角勾著淺淺的笑,手執一支鉛筆在本子上不斷塗寫。身上散發出專註的氣息,似乎在說:未來網絡作家圈子中的大神正在創作,勿擾。

一縷調皮的頭發滑落下來,親吻著臉頰細膩若瓷的肌膚,她微微歪頭,擡手用鉛筆頭將它撥開,順到耳後,眼珠卻還是緊緊盯著書。

這樣的專註令她沒有聽到門外傳來的車子響聲,也沒有聽到愈來愈近的說話聲,以及房門打開的聲音。

等她回神過來時,一個白衣少年已經站到了門口。

逆光中,男孩的輪廓仿佛帶著淺淺的光暈,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一般,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幹凈。煦暖。

這就是莫長歌當時腦海中剎那湧現出來的詞匯。

然後下一瞬她就意識到自己又開始犯癔癥了。

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男孩確實穿的白襯衫,只不過襯衫卻皺巴巴的,而襯衫的主人同襯衫一般,仿佛受過蹂躪似的,無精打采,眼裏一片死灰之色,整個人透著一股絕望、死寂的氣息。

臟亂。冷漠。

這才是現實的寫照。

與莫長歌所幻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裏,然而莫長歌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流連。

他,原本就該是她想的那樣。

莫長歌依舊非常自我地如此認為。

錯的不是她,而是現實。

只能說這一刻的她,又犯了中二病。

少年對長歌放肆的目光毫不在意,正確來說,他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原本清朗的面龐卻籠罩著陰暗死灰之色,空茫的眼神投向虛無,好似生無可戀,對一切都無所謂了。

莫長歌看著少年,在心裏想到:又是一個怪物。

也許她的家庭就是怪物集中營,一個工作狂人老爸,一個精神患者老媽,一個中二病的問題少女,一個敏感早熟善於察言觀色的軟萌小妹,如今又多了一個——一個死氣沈沈、行屍走肉的少年。

“小沫,小洛,這是你成晞哥哥,以後就住咱家裏了。”莫辭淵將手搭在成晞肩膀上,冷峻的臉上難得多了一抹溫情。

原來工作狂人突然一聲不吭拋開公務消失幾天幾夜就是為了這個少年?

“不是你的私生子吧?”莫長歌偏頭挑眉問道,語氣清淡,帶著玩笑的意味,捏著鉛筆的手卻緊了緊,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分明。

莫辭淵風塵仆仆、一身疲倦,雖然少了平日的銳氣淩厲,然而那一張終年不變的黑臉所具備的威懾力依舊不減,尤其在聽到莫長歌的話之後,眼中原本因為少年而帶有的溫情立即消失無蹤,冷厲中帶著無奈,惜字如金道:“不是!”

“不是就好。騷年,隨意坐,隨意住,莫家自產辭源牌印鈔機,最不缺的就是錢,不過是多添了一雙筷子,要養活你這瘦小的身板綽綽有餘,所以放心大膽地住著就好。”

說完之後,莫長歌拎起自己的本子準備從沙發上起身離開,誰知道衣角卻被莫洛拽住。

“姐姐?”莫洛微胖的臉蛋兒皺著,如貓兒一般喊了她一聲,示意她別把莫辭淵惹生氣。

莫長歌用本子隔開莫洛的手,然後毫不遲疑地擡步就往樓上走去。

“莫沫!”身後傳來莫辭淵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莫長歌扭轉身子看向臉黑如鍋底的莫辭淵,眸光似箭,冷聲糾正道:“我不叫莫沫,早在三年前我就改名了,莫先生,請叫我莫長歌。”

隨即她掃了眼終於不再面無表情,而是眼底暗含一抹驚愕正望著她的少年,唇角突然彎了起來,回以一笑。

她可是恩怨分明得很,雖然情緒有點兒大,但也不能讓這個少年遭受無妄之災不是?那就一笑泯恩仇吧。何況——

“此間少年,風華雋秀,果真是男主的不二人選吶……”

她輕輕讚嘆道,嫣然一笑,隨即轉身施施然地上了樓梯而去。

破碎的話語散落在樓道中,“可惜,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才是讀者的……”

砰的一聲,她的房間門關上了。

“這個孩子!”莫辭淵聲音裏說不出是憤怒還是無奈。

成晞又恢覆了先前的淡漠死寂,只是這父女二人針尖對麥芒的相處模式還是讓他多少有了點兒情緒起伏,不似先前一般對周遭一切不聞不問。

“成晞,你別介意,小沫這孩子打小脾氣就有些怪,還比較冷,剛才她說的那些都是針對你叔叔我的,與你無關,所以你不要往心裏去。”

說完,莫辭淵深深地嘆了口氣,家庭破碎,父女間勢同水火,他的人生比起成晞的父親成晟,也好不到哪裏去。

只是成晟……

唉,誰能想到呢?

“嗯。”成晞將視線從緊閉的門扉上收回,破天荒地回了一個單音節字,隨即再次沈入自己的世界中。

莫辭淵再次無奈地嘆息一聲,公司繁雜的事務都沒能讓他如此嘆氣、無奈,而這兩個孩子……以前只有一個小沫就夠亂了,如今又多了一個成晞,還真是……

也只有小洛最乖,想到這裏,他招了招手,“小洛過來。”

莫洛連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乖巧地走到莫辭淵跟前,還不等莫辭淵開口,就友好地叫了聲哥哥。

見小女兒這麽懂事,莫辭淵心中曬微欣慰,隨即轉身朝門外站著的人喊道:“喬媽。”

被莫長歌以寫書需要安靜為由頭趕出去的喬媽趕緊走了進來,帶著一臉溫和的笑容,對莫辭淵恭敬喊道:“先生。”

莫辭淵指著喬媽對成晞說道:“成晞,這是喬媽,一會兒由她帶你去參觀房間,若是有不滿意的或者需要的就直接跟喬媽提,不要不好意思。對了,一會兒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再下樓來吃晚飯。喬媽,你都聽見了吧,行了,帶少爺去吧。齊慶,你跟我來書房。”

莫辭淵說完就領著一個中年男子朝樓上的書房走去。

“少爺,請——”喬媽說道。

成晞輕輕點頭,神情依舊淡淡的。

喬媽本想幫他拎行李箱,他卻順勢換了一只手,顯然不想讓喬媽幫忙。

喬媽轉而笑開了,很好的將尷尬掩蓋了過去。

當成晞經過沙發旁時,看著略皺的沙發墊,再擡頭看了眼樓上緊閉的房門,眸光微微閃了閃,這就是他以後居住的地方……

歲月是條長河,誰從其中趟過?

即便家中多了一個人,莫長歌依舊故我,自在怡然。

誠如父親莫辭淵所言,她性子古怪淡漠,對一切都漠不關心,而成晞,只不過是一個屋檐下的室友,還不足以引起她的興趣與好奇,所以她並沒有主動與他打招呼,更沒有探討他的過去的隱私。

一日下來,相安無事,轉眼就到了星期日的晚飯時間。

素日裏冷清的屋子裏因為多了一個比莫長歌還要沈默寡言的成晞而顯得愈發壓抑。只是除了喬媽之外,當事人似乎並無感覺。

這個家,從來不缺的就是冷清。

當晚,莫辭淵一如既往地留在家裏吃晚飯。

即便工作再忙,他都會陪莫長歌和莫洛一起吃晚飯,只不過經常缺席的不是他這個父親,而是莫長歌這個女兒。

這一天,父女三人難得地湊齊了,還多了一個成晞,顯得相對熱鬧了些。

飯後,莫辭淵放下筷子,對成晞說道:“你入學的事我已經讓你齊叔叔辦好了,今晚早些睡,明早齊叔叔送你去上學。對了,沫沫,成晞和你一個班,以後你們倆多加照應。”

莫長歌才吃了一小撮飯,早已放下了碗,此刻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檔名為《社會奇聞趣談》的節目,根本就沒有聽見莫辭淵的聲音。

“門窗緊閉,擰開煤氣閥屋內自殺,市長夫人,你確定自己這是要自殺,不是報覆社會想要整棟樓的人給你陪葬?”主持人詼諧幽默且暗含諷刺的清朗聲音從電視機裏傳來,“呵!親愛的觀眾朋友們,你們可得小心了,若是隔壁或者樓上樓下的鄰居有當領導落馬的,一定要趕緊搬家,要不然他們的愛人激進點兒的,沒準就讓你們一塊兒陪著下地獄了。”

這則新聞說的便是G市的前任市長因為貪汙和十年前殺害情人一事曝光後,他的夫人受不了刺激而以煤氣自殺的事件。

煤氣爆炸是多麽恐怖的事,這市長夫人是不懂還是太過瘋狂?莫長歌勾起嘲諷的笑容,正看得津津有味,誰知莫辭淵卻突然闖入她的視線中,二話不說直接將電視機的電源拔掉了!

“你幹什麽!我在看電視呢!”莫長歌霍地站了起來,人站在沙發上,視線正巧與莫辭淵齊平,一雙眸子裏全是不滿與憤怒。每周奇聞回顧,她最喜歡看的就是這主持人犀利的點評,父親憑什麽不讓她看!

莫辭淵怒瞪了她一眼,然後扭頭看向一旁的成晞,欲言又止。

莫長歌莫名其妙,卻還是順著莫辭淵的目光看向成晞,卻發現成晞的臉異常的白,如香燭店的紙人一般,似乎三魂七魄都已經不在身體裏。

腦海裏仿佛有什麽飛快劃過,他們G市的市長姓成,姓成,難道成晞……

她的瞳孔立即張大,滿臉愕然。

成晞擡眸就看到了莫長歌驚訝的表情,唇色愈發慘白無血色,當即轉身扭頭就立即上了樓,跑進了自己房間裏反鎖了房門。

莫辭淵趕緊追了上去,擡手準備敲門,卻不知為何,手最終還是垂了下來,看了眼樓下沙發上還有些呆楞的女兒,眼中不由得帶了幾分責怪。

看著父親責怪的眼神,莫長歌心裏頓時湧上一種叫委屈的情感。“瞪我幹什麽!沒見過美女呀!”

砰的一聲,她直接將手中的遙控板朝電視墻猛然砸去,然後趿起拖鞋蹭蹭地就往樓上跑。又是砰的一聲,大力關門的聲音甚至讓墻上掛著的相框都震了震。至於她房門上大黃色海綿寶寶抱著的“莫長歌”的門牌更是直接被震得掉在了地上。

一頓晚飯,不歡而散。

莫家別墅在屋內左右兩側分別修建了盤旋樓梯,莫長歌的房間在右手樓梯上去向右拐的地方,正巧與左側成晞的房間遙遙相望。

此刻莫辭淵站在欄桿旁,看了眼成晞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然後走到莫長歌的房門口,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卡通門牌,重新掛好,正想敲門,不料門卻突然從裏面拉開了。

“不要說對不起,如果對不起有用,那還要警察有什麽用!”

砰的一聲,房門又重新緊緊閉上了。莫長歌似乎傾向於用這種震天動地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莫辭淵的手僵硬在半空,眼前似乎還是那張與前妻八成相似的臉,重重地嘆了口氣,唇形蠕動,無聲地說了三個字,最終還是離開了。

喬媽在樓下無聲地收拾著遙控板的碎片,擡頭望著莫辭淵黯然的背影,也不由得嘆了口氣。這父女,就沒有好好的相處過。

明明一個關心女兒、愛護女兒,一個缺少父愛、渴望父愛,可不知怎麽弄的,就變成了這個地步。

搖了搖頭,喬媽想起了瘋掉的太太,突然又覺得這樣的狀況也並非沒有根源。

算了,這些不是她該想的,於是埋頭開始專心地收拾起地板上的殘渣來。

------題外話------

回憶正式開啟,字數長歌會控制的,應該花不了幾天,因為我會努力集中一下子放出來的,就像今天五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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