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我要跟你睡

關燈
車子一路行駛,也不知道是真不認路還是裝的,反正快到路口秦風就開始問,“直行還是左拐?右拐?”

莫長歌只好認命地指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倒也不尷尬。

到後來,莫長歌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困了,秦風也不再問,放任她迷糊地睡了過去。

看秦風輕車熟路地穿梭在城市道路間,莫洛不得不給他點個讚,敢情這人還是認路的嘛!不過這演技,嘖嘖,別說莫長歌,她先前也沒看出來!高!

等到了目的地,車子停穩的那一瞬間,莫長歌就醒了過來。

瞇了瞇眼,她迷糊地扭頭看向左側的秦風,“到了?”

秦風沒回答,直接下了車,繞過車頭走到副駕,拉開門,這才說道:“你這個導航太不盡職了,還好手機信號發揮穩定。”

揉了揉鼻頭,莫長歌哦了一聲,有點兒心虛。

莫洛下了車,雖然雨不大卻還是撐開傘,扭頭佯裝往外看。

“哦什麽,太沒有誠意了,不如幫我撐傘吧。”說著取出放在車門儲物盒裏的折疊傘塞到了莫長歌手裏。

莫長歌理虧,只好屈服,誰知下一瞬又被秦風直接抱了起來。

“秦風!”

“不這樣,你怎麽幫我打傘?快點兒,要淋濕了。”

莫長歌感覺自己掉進了坑裏,卻也知道不是鬧脾氣的時候,認命地將傘撐開了。

沒辦法,公證處那不好停車,秦風只能將車停到了路邊劃線收費的停車位上,走過去還有一小段路,路上都是水,她這腳的確沒辦法。

“公證處這會兒能開門嗎?”秦風說出了心中疑問。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莫長歌挑眉,有些神秘。

很快幾人就進了門,保安倒還在崗,莫長歌收了傘,示意秦風把她放下來,秦風卻只是問:“幾樓?”

“……四樓,402。”莫長歌伸手指了指,果不其然,秦風一路將她直接抱了上去,她索性將門牌一道講了。

來到402門口不遠處,秦大影帝將她放了下來,好歹沒讓她被陌生人圍觀。

她把住他胳膊落地站穩,笑了笑,客氣道:“謝謝。”

秦風的臉色有一瞬間僵住,但很快遮掩過去,揉了揉她頭頂,“說什麽呢!”

莫長歌蠕動了下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領頭走到402室,對著打開的門敲了兩下。

“喲!是莫總對吧!”

坐在辦公室裏的男人立即站了起來,一臉笑容地走了過來,有些殷勤。

“胡主任是吧!您好,打攪了。”莫長歌伸出手去。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很快放開。

胡主任有些激動,說起話來肥胖的肚子一顫一顫的,“不打攪不打攪!李律師都和我說好了,這事在網上傳播速度太快影響也不好,早解決早省心,再說咱這也是配合凈網行動,響應國家號召嘛!”

“胡主任果然不愧是人民公仆,主動加班不說,關鍵是這思想境界還高,我們都得向您好好學習學習吶!”莫長歌笑讚,胡主任連忙道哪裏哪裏。

等兩人寒暄完後,胡主任這才來得及打量莫長歌身後的兩人。

老天,他竟然看到莫氏姐妹花合體啦!還有,這男人是……

我滴個乖乖!竟然是大明星秦風!影帝呀!

激動得他連忙摘下眼鏡,使勁揉了揉眼睛,歪頭瞇眼細細打量。

“咳咳,”莫長歌假意咳了兩聲,不動聲色地往秦風面前站了一步,擋住胡主任的視線,“胡主任,您這摘了眼鏡豈不是更看不清,這樣吧,完事之後我把秦影帝免費借你近距離觀察十分鐘怎麽樣?”

脖子上突然被擰了一下,又痛又麻。

莫長歌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偏頭瞪了秦風一眼,示意他別那麽小氣。

——你還有理了?

——看兩眼又不會少二兩肉。

——這樣就把我賣了?

——不敢不敢,我這不是把你擋住了嘛。

秦風這才松了手下的力道,手指卻在她脊椎骨上撓了撓,令她忍不住又縮了縮脖子,幸虧胡主任忙著戴眼鏡去了沒看見他倆之間的小動作。

秦風嘴角微微一勾,看到她擋在自己面前,心裏忍不住偷樂。

全程裝作自己不存在的莫洛看著站在秦風面前和胡主任胡侃的莫長歌,若有所思。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莫長歌,恐怕你自己都沒明白為什麽跨出這一步吧,只是你的身體顯然比大腦誠實呢。

再看秦風,也是個呆子。

不過麽,傻人有傻福,兜兜轉轉這麽些年,如果他不是那麽個性子,恐怕也不會被莫長歌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

這兩人,哎……

自認為看得很清的莫洛,內心都想給這兩個人跪了。

不過緣分這事,有緣無份、有份無緣,有時候差那麽點兒就無法走到最後,誰也預料不到,她也甭操這個心了。

在胡主任的引領下,三人落了座,助理連忙倒上茶,胡主任坐到了主位上,開門見山直接問道:“我聽李律師說莫總想要做視頻公證。”

“對,我想做視頻公證,證明網上的那段視頻是從這個完整視頻中剪切出來的。”莫長歌拿出一個U盤,推到了茶幾上,“可以做嗎?”

“只要符合真實合法的原則,你想公證什麽我們都可以做。”

這話倒是說得滴水不漏,莫長歌勾唇一笑,“放心,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不會妨礙司法公證,而且正是因為相信你們的公證合法,我們才找上來的。不然,我直接放網上就好了,何必這麽麻煩?”

胡主任不由得擡眼正視眼前氣質出塵的女人,這才確定,李律師並沒有給他找了個麻煩。

他拿起U盤,然後遞給了助理,吩咐道:“請技術科的同事認真鑒定。”

助理接過U盤就準備往外走,莫長歌連忙說道:“胡主任,我希望我的公證報告在網絡上公布之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我做過這次公證。”

言外之意,視頻的事她不想外洩。

“放心,這是我們的職業素養。”

“我信你。”莫長歌收回往前傾的身子,稍稍往後坐去。

胡主任揮了揮手,助理這才走出門去。

視頻?

莫洛隱約知道莫長歌要公證的是什麽了,而早已聽陸明紳講過的秦風更是揣摩到了莫長歌的心思。

期間大約等了半個小時,秦風在等待的時間,無比慷慨地給胡主任留了好幾個簽名,最後一筆寫完的時候,助理敲門走了進來,公證報告出來了。

胡主任翻了下,確定公證結果後,簽上了自己大名,然後又遞給了助理。

“稍等一下,他拿去辦公室蓋公章之後就可以了。”胡主任解釋道。

哪知莫長歌卻一點兒也不著急,穩如泰山地坐著。

真的就是真的,不過是走一遍公證而已,的確沒有任何地方值得她緊張。

可這落在胡主任眼裏就有些不同了,不由得讚一聲沈穩大氣,畢竟網上傳得沸沸揚揚快掀翻了天,這女人現在卻還淡然地坐在這裏品著茶,有條不紊地準備回擊,光這份心態,就很值得讚嘆!

報告一式兩份,最後全交到了莫長歌手上,莫長歌看都沒看,直接扔給了莫洛和秦風一人一份。

坐在車上,莫洛開口問道:“姐,我能看看那完整的視頻嗎?”

報告裏證明了網上莫長歌弒父的視頻取自於她U盤裏的完整視頻,莫洛很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到底為什麽會出現那令人誤會的一幕。

莫長歌看了莫洛一眼,“你,做好心理準備。”

“嗯。”肯定的答覆。

莫長歌扭頭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說,將U盤插入,車載視頻開始播放。

畫面,是七年前的醫院病房。

不是很清晰,但莫洛卻依然可以分辨得出,那坐在病床上的人,正是她的養父,莫辭淵。

視頻裏,重病的莫辭淵正伸手一點點拆掉身上的各種插管,終於,各種插管被他丟棄到一邊,然後他艱難地側身從床頭旁邊的抽屜裏拿出把水果刀,眼神望著鋒利的刀刃,閃過決然。

就在他將刀刃對準自己心臟的時候,莫長歌恰好推門進了來,當即色變,立即沖上去搶他手中的刀。兩人爭搶之下,刀鋒從莫辭淵的腹部劃拉過去,莫長歌用盡全力,差點兒就沒攔住。

哐當一下,刀脫力飛出,莫長歌兩手全部是血,直接楞在了原地。

後來就是醫生護士沖進來,給脫氧和受傷的莫辭淵做急救,而莫長歌蹲在角落裏,顯然完全嚇壞了。

一陣兵荒馬亂,莫辭淵被推出了病房,視頻也截然而至。

“為什麽,怎麽會……爸爸怎麽會想要……?”

莫洛難以置信,那教他要堅強、要勇敢的爸爸,怎麽會主動想要自殺!

她還記得,那天爸爸和她說了好多話,無非都是要好好活下去,不要畏懼、不要害怕、不要放棄,然後就被爸爸強行命令司機帶她回家休息,她實在太困了,在喬媽的安慰下慢慢睡著了,結果睡夢中突然被搖醒,就被告知爸爸搶救無效,已經死亡了。

就在她回了趟家、睡了一覺,這世界就翻天覆地地改變了。

原來,老爸之所以將她支回家,只是因為他想要自殺,而那場談話,都是他精心準備的遺言!

“為什麽呢?為什麽呢?”莫洛捂臉,有冰涼的眼淚從指縫間滑出。

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露出她有些脆弱的面龐。

莫長歌遞給她一張紙巾,然後扯出一抹笑容,“小洛,別怪他,他只是想早點兒下去陪媽媽而已。”

她側身替她擦著眼淚,“又是放療又是化療,肺癌晚期,根本就救活不了,對他而言只是一種折磨,何況媽媽走了,除了我們兩個,他還真沒有什麽掛念。我不怪他,只是後悔這麽晚才懂他,當初有多恨,現在就有多悔,他多愛媽媽,可媽媽卻執著過往拒絕相信,我卻執著眼見不肯用心體會,所以才導致他走得那麽決絕。”

莫長歌的眼裏鍍上層水膜,卻倔強地沒有流出,她笑了笑,“別哭了,我相信他們現在天堂一定活得很開心,你說是不是?”

“姐……”莫洛哽咽,難以抑制,蹲下身子去。

莫長歌就側坐著,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乖,不哭了啊,你姐手短,坐副駕很吃力的好不好?”

“姐,對不起,我誤會你了!”莫洛頭埋在手臂裏,嗡嗡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有些模糊。

“誤會澄清不就好了?我又不怪你。”

“嗚嗚……”誰知道她卻和自己較上了真,竟然哭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又或許這些年再也沒有一個人能讓她放聲哭泣,這會兒終於找回,所以才能暢快痛哭。

直到回到家,莫洛的眼睛都還是紅彤彤的,莫長歌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喬媽不要多問。

擡手看了眼表,莫長歌將公證書隨意往桌上一丟,“喬媽,你給秦風安排間客房吧,折騰這麽半天,我去補個午覺。”

“我也要。”莫洛上前一步,跟在莫長歌後頭一塊上了樓,亦步亦趨的,直到走到莫長歌門口。

莫長歌回轉身,就看到她又跟小時候似的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

“幹什麽?”莫長歌看著杵在門口妨礙她關門的人,眉頭跳了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莫洛擠了進來,“姐,我要和你睡。”

“多大的人了,回去回去。”她伸手推她,“我不愛跟你睡。”

“就是,你姐要睡也是跟你姐夫睡,你自己找男朋友去。”秦風一拎她衣領,直接將她拉開,取而代之站到了門口,“鴿子,我和你睡。”

“……”莫長歌眉頭跳得更厲害了些。

砰!

她直接關了門,秦風連忙往後一跳,鼻子差點兒被門拍扁了。

下一瞬,門又飛快地打開了,秦風連忙亮出一口白牙,結果笑容還沒完全綻開,就看到莫長歌直接把哭鼻子的莫洛拽了進去,然後又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鴿子,你竟然選擇了那個鼻涕蟲都不要我,我傷心了。”

門外,秦風捧心,一副深受傷害的模樣。

莫洛紅紅的眼睛飛快地眨了眨,心滿意足地蹬了鞋縮進被窩,完全不和秦風這只可憐蟲計較。

莫長歌背靠著門,聽著屋外的鬼哭狼嚎,再看了眼占據了她一半床的莫洛,不由得扶額。

怎麽一個個,都跟個小孩似的,能不能讓人省點兒心。

煩!

胳膊肘捅了捅門,發出兩聲砰砰大響,她吼道:“再不消停就滾回家去!”

門外果然頓時沒了聲音,然後就聽到一聲弱弱的嘀咕,再之後就是他的腳步聲。

可算是消停了。

確定人已經走了,莫長歌瞅了眼隆起的被子,走進衛生間,然後擰了張濕毛巾出來。

“喏,先把臉洗下,還好沒化妝,要不然不知道怎麽醜。”

莫洛開心地接過毛巾,完全不在乎她語氣裏的嫌棄,唇角甚至還忍不住微微翹起。

手指一戳,莫長歌指了指她的額頭,“這樣就臣服於你姐的魅力之下了,瞧瞧,多大點兒出息。”

莫洛不說話,臉有點兒紅,然後將毛巾遞給了她。

莫長歌忍不住笑了下,感覺又回到了莫洛初來乍到時,她照顧她的那段日子。

眉頭突然一蹙,為什麽莫沫的記憶,她竟會如此清晰?

霎時間,骨頭縫裏滲出絲絲寒意。

“姐,你怎麽了?”莫洛問。

“沒,沒什麽,我去放毛巾。”莫長歌連忙抓住毛巾進了衛生間,望著鏡面裏的自己,那熟悉的面孔,她卻突然有些害怕。

記憶共享,是要融合,還是要消失了?

是莫沫消失,還是她……?

------題外話------

不想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