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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孩子氣的秦大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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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歌一覺醒來,已經身處省二醫,望著潔白的床單被罩,她有瞬間迷茫,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偏頭望去,旁邊的病床上躺著個人,不是秦風又是誰?他正打著點滴,似乎睡著了。

“喲,居然沒有發現我?”

一道迷離的聲音響起,莫長歌循聲望去,只見陸明紳拉了根板凳坐在床尾的位置,正拿著把水果刀削蘋果。

隨著戲弄的語調,水果刀在手心裏一轉,然後刀尖直接插到蘋果上,他站起身來遞到了莫長歌面前,充滿脅迫感地挑眉問道:“吃不吃?”

一股危險在空氣中蔓延。

莫長歌不由得往後退了退,遠離即將戳到自己臉上的一整個蘋果,吞了下口水,“我……不餓。”

說完肚子還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難得,在水裏泡了一晚上,晚飯也沒吃,這會兒居然不餓。”陸明紳收回蘋果,刀在蘋果上劃拉著,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的臉。

莫長歌被他盯得毛骨悚然,不由得有些不高興,“有事說事,陰陽怪氣地幹什麽?”

“哦,那還餓不餓?”刀尖一劃,蘋果應聲發出一聲脆響,變成了四小半。

莫長歌眼饞,膽子也跟著壯了不少,直接伸手就要從他手中取蘋果,用實際行動來回答。

誰知道陸明紳卻將手一縮,白晃晃的刀尖一指,直接對準了她的腳腕,“想吃就回答我,腳腕上的傷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然他是精神科醫生,可並不意味著他眼神和腦袋有問題,那麽齊整的創口,尤其是傷口深度,除了類似手上的這種東西,他還真想不出游泳館那種地方會有其他什麽東西造成。

“……”

莫長歌就知道,忽悠了誰都忽悠不了陸狐貍,要不怎麽能稱之為狐貍呢?

她垂下了眸子,不言。

“看來我是問不出了,那我讓秦瘋子來問怎麽樣?”陸明紳作勢就要去叫睡得正香的秦風。

“哎——”莫長歌連忙拽住了他的衣袖,皺了皺眉,頗有種豁出去的架勢,半真半假地說道:“臺風登陸之前,也就是在我們倆打電話之前,我去了趟默克療養院找了小默克。”

她頓了頓,明明就在昨天,卻仿佛已經過了一個世紀,以至於她都有些想不起來那段悲慟失聲的哭泣以及那場仿佛老天爺也跟著傷心的瓢潑大雨了。

“就在療養院的山道上,我遇到了成晞。最後,我和他分道揚鑣,徹底說了個清楚。後來臺風來了,我去了粵海,組織大家防臺,可是卻不小心被風刮到了游泳館,然後就被洪流沖刷,甚至淹沒。堅持太久,太冷太辛苦,又想到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所以有一刻就想到了放棄……”

言外之意,她是自殺造成的傷。

“為什麽不是手?”

割腕不更容易,自殺還特意挑腳腕割?而且還要反手割?

莫長歌眼神閃了閃,有些不自然,“因為躺在架子上,腳可以直接放在水裏,如果是手的話,還要特意翻身去放,太累了。”

“你!”陸明紳氣急,竟然是真想要自殺!

放在水裏,不是故意要加劇血液流失嗎!

這下,他完全信了莫長歌的話,臺風太兇猛,求生意志薄弱的同時,再加上與成晞決裂帶來的負面情緒,自殺的理由足夠大,讓他都無話可說。

畢竟,就連莫洛那樣強大的人,在電梯裏困了十多個小時,他見到她的時候,都一副生無可戀釋懷的樣子,甚至於他毫不懷疑,如果他今早再去晚一點,莫洛就會放棄,然後溺入水中,最終死掉!

沒有經歷過死亡的人,不會知道死亡的恐怖,在那種恐怖的磋磨之下,飽受折磨或者膽小的就會選擇自我了結,這就如同有些癌癥患者無法保持心態最後把自己嚇死了是一個道理。

“抱歉。”他誠懇地道歉,是他勾起了莫長歌這段殘忍冰冷的回憶。

就在這時,一道喑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那是什麽令你選擇包紮傷口,重新活下去的呢?”

原來不知何時,秦風已經醒了。

其實在陸明紳用水果刀逼著莫長歌的那一剎那,或許是出於對危險的敏銳性,秦風第一時間就醒了。

不過陸明紳的動作裏並沒有殺氣,他肯定不會蠢到認為陸明紳會想要殺人犯罪,於是果斷地選擇了裝睡,看陸明紳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麽。

誰知道,竟是和他一樣,對她的傷口抱有疑問。

虛掩的門口,成晞本想要沖進去的腳步生生止住,他也想知道,如果是自己讓她絕望到想要去死,那麽,又是什麽令她決定堅持下來想要活下去?

偏頭,莫長歌看向秦風,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盡管上述都是她撒的謊,但陸明紳作為心理醫生既然會信,就說明那裏面的情緒是真實的。

的確,在被陸玨劃了那一刀捆住雙手扔進泳池後,看到不斷湧入泳池內的洪流,她是真的想要放棄過。

那些惡念在體內不斷地蠱惑著她,想讓她自我放棄。

她曾經,真的想要自殺過,這點她並沒有說謊。

那是什麽,令她重拾希望呢?

望著秦風,再擡頭看了看陸明紳,她唇角漸漸彎了起來。

“因為,我還有你們呀。”

她笑得真摯,發自內心。

因為,她還有他們這兩個這麽關心她的好朋友——肝膽相照、赤誠以待的好朋友!

還有喬媽、還有莫洛、還有舅舅,還有那一幫她不在也能將粵海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好下屬……

這世間,令她痛苦的事情還有,可是,令她開心、令她溫暖的故事也同時在發生,她沒有理由因為那些負面的、悲傷的事物就放棄了享受美好、追逐美好的權利。

這,對自己不負責任。

陸明紳也禁不住勾唇一笑,桃花眼裏流光溢彩。望著她清澈明晰的眸子,看來,他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她自殺傾向的問題了。

秦風心領神會,感應到她話裏的積極向上的情緒,深沈如墨的眸子仿佛倒映著漫天星輝,眸光牢牢地鎖定她,也跟著開心地笑了起來。

似感應到他的視線,莫長歌再次偏頭,對上他鎖定自己的眸光望了過去。

一瞬間,仿佛置身萬千星海,璀璨閃耀,浩瀚無波。

那是一個男人寬廣豁達的眼界,那是一個男人遼闊包容的胸襟。

浩瀚無邊,有若深海。

有容,乃大。

莫長歌一瞬間竟有些怔楞。

記憶,如傾瀉的洪水,決堤而出。

生死一刻,那叮的一聲,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他的大白牙,就是那道清朗的笑容,將她拯救。

年少時,無數次傷心失落,都有這麽一個少年,笑得傻氣地陪伴自己,逗趣自己,最後所有煩惱煙消雲散,只剩下一地笑聲灑落。

心,突然一動。

一瞬間,眼眶裏竟然毫無預兆地滾出了一滴淚。

瘋子呵——

“扣扣!”

敲門聲驟然響起,飛快滾落的淚徹底淹沒在被窩裏,快得讓秦風和陸明紳都以為不過是自己的幻覺,下一瞬,就見到莫長歌已經面色平靜地朝病房門口看了過去。

修長的身影,幾乎要頂到門框,莫長歌的心突然窒了窒。

再看到,恍如隔世經年,她深吸了口氣,然後扯起了一抹淺淡的笑容。

“成晞。”

她清淡地喊了一句,仿佛多年舊友重逢,沒有半分別扭不適。

無視病房裏的另外兩人,成晞直直地望著她,心裏發苦。

那滴淚仿佛砸在了他心頭,如一滴硫酸,灼傷腐蝕著他的心。

或許莫長歌還沒發覺,他卻已然捕捉到。

一如他那時候坐在車上看到籬墻裏、梨樹下重逢相擁的年輕男女,他的女孩,永遠是秦瘋子的鴿子,甚至有可能以後只是那個男人的鴿子!

因為,除了那個男人,沒人能給她帶來那麽純粹的、湛藍的、美麗的天空供她飛翔。

這一刻,他徹底聽到了絕望的心裂的聲響。

早已預見了這一刻,不是嗎?

可是,還是忍不住殘忍地打斷,打斷她認知的過程。還是忍不住爭取,爭取最後一搏。

“陸少、秦少,可以讓我倆單獨談一談嗎?”他眼神清冷地朝二人看去。

“不讓!這裏是我的病房,我還在打點滴。”秦風撇開頭,對於這個不速之客,他半點兒好感都無,甚至連面上的功夫也懶得做,只要想到鴿子曾因為他自殺,他就恨不得揍他一頓解恨!

奈何他現在身體情況不允許,所以只能用眼神將他淩遲。

“陸少呢?”成晞偏頭看向陸明紳。

作為心理醫生,陸明紳對秦風這種耍無賴的行為很是無語,這是人家兩個當事人之間的事,你摻和有個毛線用!

所以他走上前去,直接提起秦風那邊掛在架子上的吊瓶,說道:“去我辦公室。”

“陸狐貍,你這個叛徒!”秦風偏頭看他,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嘴角抽了抽,不想跟個瘋子一般見識,陸明紳提醒道:“我們從來就不是一夥的,秦少難道忘了舊恨?”

“……”

“你不走,難不成長歌出去跟他走廊上談?”

赤裸裸的威脅!不過很管用。

秦風立馬撩開被子,穿上鞋,憤憤地瞪了陸明紳一眼。

就在陸明紳以為他已經解恨要走的時候,誰知道不按套路的出牌的影帝徑直走到莫長歌床前,將人往懷裏一抱,然後在她耳邊嘀咕道:“你要是再被這個人勾引,我就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哼!”

說完他放手,像個孩子一樣翹著嘴,滿是不高興地趿拉著拖鞋走了。

莫長歌被他鬧了個大紅臉,唇角卻沒忍住一彎,緊接著又抿住,內心卻早已被他孩子氣的動作給弄得不像先前剛看到成晞時那般緊繃。

收了笑意,她看著成晞,指了指先前陸明紳坐著的凳子,“請坐。”

然而成晞卻並沒有坐下,反而走上前來,站到了她面前。

他本來個子就高,一下子站近了,她不得不擡頭仰視他,竟然覺得有幾分壓迫感。

可這壓迫感卻並非針對她,反而是這方空氣,變得沈悶壓抑起來。

這樣的成晞,令她莫名地感到憂傷和難過。

他,是發生了什麽了嗎?

就在她覺得氣氛壓抑得太難受的時候,他卻陡然蹲了下來,目光與她平視,然後抓住了她的手。

她還來不及掙脫,就看到他抓住她的手放在交握的兩手之間,向禱告又像是贖罪一樣,額頭抵住,將頭埋了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莫長歌連忙坐了起來,試圖掙脫。

他卻固執地緊握她的手,一動不動。

手裏的溫度,有些灼人。

“你這是怎麽了?”她有些擔心,有些莫名。

說實在的,撇開兩人那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來說,他們之間其實還有親人的成分在,畢竟當年成晞在她們家寄宿了那麽多年。

所以要她對他視而不見,她還真的無法做到。

這樣的成晞,太不對勁!

他從來都將自己藏得很深,讓人永遠無法探測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總是隱忍、總是沈默,像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除了七年前的那次決裂,還真沒有過。

想起七年前那一次爆發性的爭吵,她突然有些恐慌,這次又會是什麽?

太過了解,太過熟悉彼此,這一刻才發現有些東西從不曾忘記。

“有事說事!別這樣!”她用力掙脫,甚至伸手去推他的頭,“成晞,你給我起來!”

幾番推搡,男人卻一動不動。

“你TM給我死開!”莫長歌的小暴脾氣,徹底被點爆,“我已經死過一次,真不想和你再有任何糾葛,麻煩你裝死也給我讓開,成晞,別分開了還讓我瞧不起你,這樣時不時、動不動就撩撥我一下,你真的覺得有意思嗎!”

“你給我起開!別讓我連彼此最後的臉面都撕毀,別讓我覺得你真的那樣渣,讓我覺得自己那些年都白瞎了眼,請你,起!開!”

最後幾個字,裏面的狠勁甚至連她自己都驚心。

那一腔的憤怒,至於是愛是恨,她卻不想再深究了。

對於成晞輕而易舉就能戳破她偽裝的雲淡風輕,她感到深深的挫敗。

“成晞,我求你了,放過我吧。”她輕聲說道,聲音裏充滿了無力。

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她的心不會再困守,可卻依舊脆弱得無法防備他,所以她希望在她足夠強大之前,他不要再招惹她。

她需要一個時間,需要一個過程,去將心武裝,去學會遺忘,去學會強大。

可偏偏,這個男人再次出現。

手心被握得更緊,甚至有些痛,然後她聽見那年少歲月就刻入心底的獨特清寂的聲音傳來。

“如果,我說不呢?”

然後她就在震驚中,看著他擡起頭來。

發紅的眼上布滿血絲,仿若走投無路的困獸,清雋的面龐上滿是沈痛與執著,分外刺眼。

還不等她回答,他那深沈如子夜的眸子就已將她鎖住,“那個視頻,我還是沒能夠阻止……”

她仿佛被定住了,對上那曾經無數次凝眸無數次描繪的眼,聲音吶吶,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題外話------

明天表白,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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