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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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長歌回家後直接當頭就睡,一覺睡得昏天暗地,等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的時候。

肚子咕咕地叫,下樓讓喬媽給她弄了些吃的,然後將電話打給了莫洛。

電話接通,她隨口問了句:“吃飯了沒?”

電話那頭只能聽到莫洛淺淺的呼吸聲,卻沒有任何回答,莫長歌不由得有些疑惑,“怎麽了?”

“沒事,可能太累了。”莫洛含糊其辭,然後問道:“有事嗎?”

“沒什麽事,就是問問你,林博文起疑了沒?”

“暫時還沒有,放心,我還能應對,先這樣,掛了。”說完,莫洛那邊就掛了電話。

望著被直接掛掉的電話,莫長歌蹙了蹙眉頭,直覺告訴她莫洛心裏有事。但莫洛不想說,她也沒法,只能將疑惑壓下。

電話剛掛沒多久,陸明紳就打了進來。

“聽說你們莫氏今天股東會很精彩,你和莫洛決裂了?”

莫長歌喝了一口湯,“嗯,決裂了,你信嗎?”

“……”陸明紳也把不準,頓時消音。

不過是一時興起準備逗逗這只狐貍,結果看樣子還真信了,當即說道:“演戲。”

“演戲?”

“嗯,你懂的。”

沒錯,這是她和莫洛聯手設的一個局。

她們只是在演戲。

一場,決裂的戲。

那天在人民廣場下車的時候,莫洛扔過來的那團東西,正是林博文給她的那份病歷。莫長歌看了之後便知道,有人想在她病情上面做文章。

回到家後,她和莫洛打了通電話,了解了前因後果。

莫洛從來就不是受人威脅的包子,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妥協,否則只會受制於人,還不如……將計就計。

不過她並不清楚莫長歌將會如何挽回倒是真是,只是聽從了莫長歌的建議,無條件地選擇相信了她,至於“棄權”的那條建議,被她直接忽視了。

所以那天,她投那一票的時候,帶著孤註一擲的勇氣與試探之意。

不得不說,在不清楚莫長歌底牌的時候這樣做,真的很危險,一個不慎、滿盤皆輸。

那,完全是一種賭徒的心理。

然而她賭贏了,並且成功地看清了莫長歌的底牌,大於三分之一的股權,還真是令人吃驚。

試探完後,莫洛也明白過來,莫長歌暗示她不用投自己,除了有讓戲份更逼真的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她想讓林氏父子徹底離開莫氏!

永絕後患,才是上策。

莫洛繼續任董事,林氏父子還活在原來的框架裏,必然不會提高警惕,一方面方便她們查賬,另一方面,三個月後的奪權之爭,也會促使林氏父子動作變多,狐貍尾巴暴露的機會也會隨之變多。

更何況,如果他們真的相信了莫洛,還能減免了一樁麻煩事,雖然對於病情暴露莫長歌已經準備了應對之法,但是她最討厭麻煩,既然有捷徑,為何不走?

這些年來,林氏如跗骨之蛆,不除掉他們,莫氏置業將永無寧日。

所以兩人一拍即合,於是有了股東大會的那一出。

“狐貍,我可是告訴了你一個天大的秘密哦,怎麽樣,拿個秘密來交換。”莫長歌瞇起的眼睛,看起來才真的像只狐貍。

“想問什麽?”電話裏,陸明紳毫不意外莫長歌會這樣說。

“安千黛的孩子,是誰的?”

過了這麽多天才想起問成晞和安千黛的事,也是難為她了,不過這個問題,他還真不知道。

但她既然問起,他也就知道了她的態度,“好的,我去查查,只是,結果真的重要嗎?”

結果真的重要嗎?孩子是不是成晞的,又有什麽區別?

總之,兩個人是真的要結婚了。

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莫長歌臉仿佛變得更白了,但是她的聲音卻極其的穩,“成晞之所以接受那個孩子,不過是因為自己的經歷,他在意‘父親’這個詞,無比在意,所以他無法對安千黛的遭遇視而不見,因為安千黛是他的恩人。”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只是安千黛那麽驕傲的人,她既然鐵了心要和成晞在一起,又怎麽可能去懷別人的孩子,所以——”

她得出自己的結論,“所以孩子肯定是成晞的,我要知道的是,她是如何懷上的這個孩子。”

最後一句話,冷意森然。

以她對成晞的了解,根本不可能有那麽個孩子,不過成年人的世界,酒後亂性什麽的,誰又說得清呢?

但是以成晞的性子,除非他自己點頭,否則沒人能逼他做決定,所以這個孩子的來歷基本上可以排除酒後亂性,因為一旦安千黛采取了那樣的手段,只會將成晞推遠,那,究竟是什麽呢?

她至少要知道,成晞為什麽要選擇結婚,安千黛的籌碼是什麽。

“至少,死得明白。”她笑了笑,對陸明紳說道。

想到她的心性,陸明紳默了兩秒,然後回了聲,“好。”

回來後的莫長歌,無論是對事業、還是對感情,都是這副果決、淡然的態度,陸明紳不由得嘆了口氣,想起了很多年前來家裏的那個溫軟的小妹妹,還真是,天差地別。

然而作為心理醫生,他明白,無論哪個,都是她,不是嗎?

只是這個她,會不會像溫軟的莫沫一樣,消失呢?

沒有答案,至少在解決掉她和成晞之間的感情糾葛之前,不會有答案。

吃完東西,休息了半個小時,莫長歌上樓換了身運動裝,然後騎著單車出了門。

腦袋裏亂糟糟的,午睡超時,反而令整個人腦袋更懵。

這時候,她只想通過運動來排遣,當無法清空大腦的時候,只能折騰身體,正如上個星期,累了哪還有時間去想。

只是沒料到,在小區裏騎自行車,竟然會遇到陸玨。

陸玨踩著跑步鞋,下半身穿著壓縮褲、外罩一條黑色短褲,上半身一件白T恤,整個兒運動裝扮,額頭上甚至還有根綁帶,將劉海捋起,露出了帥氣的俊臉。

此刻俊臉上甚至流淌著汗,看起來活力而朝氣。

“嗨,好巧呀。”

他笑著朝莫長歌打招呼。

莫名地,莫長歌生出了一種防備,即便眼前的人看上去幹凈而富有生機,然而那雙略微狹長且深邃的眸子,卻總是幽幽地,令她喜歡不上。

說不上來,也許就是單純的不投緣。

然而想到首映禮上他伸出的援助之手,即便再不喜,卻沒法兒置之不理,因為那太不禮貌。

於是她剎車停了下來,“你住這裏?”

“嗯,搬過來有陣子了,這個小區清靜些,沒有狗仔,你竟然也住這裏?不過也是,這裏是早期莫氏開發的樓盤。”

防狗仔,這個理由倒是充分。

這裏是高檔別墅區,也是莫氏置業早期商業樓盤開辟的地,依山傍海,坐擁十裏金色沙灘。

G市再臨海,海岸線也就那麽長,去掉被山林懸崖占據無法開發的地段,有的地方變成景區,有的被各種星級酒店開發,還有的被開發成廣場公園之類的公共區,能留下來開發成住宅區的寥寥無幾,帝景園恰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好的地段。

這裏的房子,哪怕是二手的,都極其昂貴的。何況這種地段的二手房,又哪裏有那麽好買。

莫長歌打量著陸玨,不由得重新評估他的實力。

“走吧,一起跑?”陸玨向她發出邀請。

莫長歌看了眼自己的自行車,速度不一樣,有什麽好一起的。

只是當她騎著自行車聽著身後輕盈且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時,不由得刮目相看,再次停了下來,忍不住誇讚,“體力不錯嘛!”

“當然,除了這張臉,我可就靠這具身體吃飯了。”

莫長歌忍不住會心一笑,也是,十個明星有九個呆健身房的,陸玨這話確實不差。

說到這裏,她不禁想到秦風,軍校出來的秦風,那身材更是沒得說,進了娛樂圈之後,隨著時光打磨,反而愈增魅力。

“在想什麽?”身側,傳來陸玨有些溫和的聲音。

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麽討厭。莫長歌突然發現,自己對陸玨有些偏見。

“一個朋友。”莫長歌勾了勾唇。

“秦影帝?”陸玨挑眉。

莫長歌偏頭,“你知道?”

“能在看到我這張臉的時候還能走神想別人,整個娛樂圈,也就只有秦大影帝有這樣的魅力了,何況你和他還認識。”陸明紳不由得調侃道。

“是嗎?”莫長歌會心一笑,許是聊到了秦風,她語氣也輕松了許多,然後點了點頭,認同道:“也是這個理。”

“能不說實話嗎?作為一個小年輕,表示很憂桑?”望天。

“哈哈,你是在說秦風已經老了嗎?”

“有嗎?”

兩人一個踩著單車慢悠悠地開,一個跟在旁邊慢悠悠地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竟也聊了進去。

不得不說,這是個聰明的年輕人,並且,善於觀察。

莫長歌在分岔路口和他揮手再見,如是在心裏想。

望著她騎著單車遠去的背影,陸玨唇角的弧度愈發深邃,幽幽的目光裏,光影浮動。

莫長歌,我還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呢。

與陸玨相遇只是一個偶然,只是兩個人畢竟同住一個小區,所以這樣的偶然勢必會變得多起來。

這一天,莫長歌鍛煉的時候再次與陸玨相遇。

兩人已經變得相對熟稔,陸玨跑步的過程中,有時候會和她說一些劇組的日常,可能是因為秦風的關系,又或者在心裏曾幻想過要當編劇,所以每當這時候,莫長歌會很專註地聽陸玨說。

這一次,陸玨在跟她講述他才接到的一個劇本。

“劇中有個男配比較獨特,雙重人格,我覺得還比較有挑戰,所以就接了。兩個靈魂,一具身體,想一想都覺得有意思。”

他語調輕松地說道,眼睛裏神采奕奕,那閃爍的光芒,帶著濃厚的趣味。

莫長歌沒有接話,事實上,很多時候她屬於一個傾聽者的角色。但今天完全是因為這個話題,太敏感,以至於她無法接。

註意到她神色有異,陸玨唇角的笑意深了深,隨即舔了舔唇,充滿興味地說道:“劇本裏,那兩個截然相反的兩個靈魂,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彼此的存在,可是,他的異常行為引起了周圍人的關註,於是乎,次人格反應了過來,隨即一場關於身體的奪權之爭開始了,到底誰才擁有這個身體的掌控權?你猜,結局怎麽樣?”

他探究的目光就那樣直直地穿刺到莫長歌的眼底。

她瞳孔一縮,隨即撇開目光,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是因為剛運動還是別的。

“不知道。”她說。

看到莫長歌的表現,陸玨唇角的笑容更深了。他的聲音也仿佛帶了某種蠱惑的意味,幽幽地繼續往下說。

“嗯,最後次人格自殺了。其實,次人格遠遠要比主人格優秀,他更懂審時度勢、更能順應潮流、無論是生活中還是工作上都更能贏得別人的尊重,然而,他卻自殺了。”

他意猶未盡,滿是遺憾地感慨道:“因為他覺得自己有罪,他是衍生出來的、多餘的,他甚至覺得自己奪了主人格的親情、愛情,所以他自殺了。你說,現實生活中也有這樣的案例嗎?”

手腳冰涼的莫長歌,盡管沒有轉頭卻依舊察覺到了那火辣辣的視線,以至於一個失神,差點兒撞上路邊的垃圾桶。

“吱——”

急剎車的聲音頓時響起,尖銳而刺耳。

“你沒事吧?”

“抱歉,我有點兒事,先走一步。”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的口,莫長歌騎著自行車,幾乎屬於落荒而逃。

有罪嗎?

鳩占鵲巢,非自然生長,逆天而行?

心裏亂亂的,暗夜裏,風微涼,吹得她渾身冰涼。

就連狐貍都說,要盡量融合,這樣的存在,本來就不合理,其他人應該也是那樣認為的吧?

就這樣,一連幾天莫長歌都處於恍惚的狀態。

在這種恍惚裏,莫長歌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差點兒撞到許毓。

對,許毓。

失蹤了近兩個月的許毓!

“吱——”

情急之下,莫長歌右手死死地捏住剎車,望著突然從拐角處沖出來的披散著頭發的女人,心裏的震驚可想而知。

------題外話------

我要做個劇情君,唔,每一章都有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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